廢棄小鎮的真實原因,難道還有假的原因不成?
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哦……原來如此!
難怪係統標註了很重要,曾經的地下水脈被開礦炸塌了,堵塞點在什麼位置都標示出來了。
隻要去炸開堵塞點,水脈就可以重新暢通,幾十年前曾經洶湧的地下暗流,就會再次回到地麵上。
關係著整個小鎮的飲用水,能不重要嗎?
本來之前,他也一直在為自己的小鎮水源問題而焦慮,心裡想的是,什麼時候讓人來打口深井。
像國內那樣,用微波勘探地下水脈,然後豎井架鑽下去,引出地下水。
可是這個錢,可能會是很大一個數目,在國內打井就很貴,更不要說在美利堅這種人工貴到離譜的地方。
在國內打一口井,大概要個幾萬或者十幾二十萬,如果打的井比較淺的話。
如果深,那可能要個幾十萬一口井。
如果換到美利堅,其實也差不多是這個數額翻一倍。
隻不過再把這個數額翻一倍後,還需要把錢的單位從人民幣換成美元,大概就可以了。
而陳平安現在身上有多少錢?
頂了天,三四萬美元!
所以打井就別想了,乾脆就買一輛水車,二手的那種幾千塊錢,然後從城區天天買水運來這裡。
現在?
現在有了這個情報資訊,陳平安隻需要找點開山的炸藥,下到礦洞水脈堵塞處,鑽個洞把炸藥給埋上,把堵塞點炸開。
地下河水就會從以前的舊礦道湧出來了,然後再把這些水拿去檢測。
如果能喝,那就解決了平安小鎮所有人的飲用水問題。
冇想到,陳平安隻是心軟,隻是想儘下自己的本心,卻撿到這麼大便宜。
看著索菲亞的丈夫雙手有些脫力顫抖的手,捧著那礦泉水瓶子如飲甘露般喝下幾口聖水,才麵露陶醉之色地吐出一聲嘆息。
站在陳平安身旁的海瑟薇,心中不忍,悄悄的看了一眼神色上有些歡喜的陳平安。
原來電影裡說的是對的,東方的修道士,生來就有比西方宗教更多幾分同情心。
那是不是,可以說說情呢?
「 Boss!」
海瑟薇悄悄的扯了一下陳平安的衣服,她看過東方港島的電影,東方女孩求長輩的時候都是這麼賣萌的。
「索菲亞的丈夫已經走到這裡了,也算是誠心儘力了。
能不能,把他也收了?」
因為陳平安說過,今天到得了的,纔有資格留在平安小鎮。
現在這些倒在半路的,很明顯是冇有通過考驗,而索菲亞的丈夫是其中一員。
可如果,她的丈夫被拒絕,那索菲亞還能不能留在平安小鎮呢?
這也許是這批底層流浪者們唯一一次,翻身的機會了。
她有些不忍心!
18歲的大姑娘,扯著自己的衣袖,表演痕跡很重的拙劣賣萌?
海瑟薇的演技爛的慘不忍睹,可她的出發點,陳平安看出來了。
不隻是陳平安看出來了,林誌勇,和正在幫著自己丈夫拿礦泉水瓶往嘴裡灌聖水的索菲亞,也看出來了。
索菲亞反應最快,迅速跪到陳平安麵前,雙手握在胸前祈求:「神父,求您,再給我的丈夫一次機會。
我一定陪著他走完剩下的路,我們有這個決心的!」
看著這個瘦弱的女人,此刻用虔誠而又期待的眼神,祈求自己,說實話,陳平安心軟了。
可他,不能現在就答應的。
不能人家一求他就應下來的。
這不好!
不過,也不是冇辦法。
他看向海瑟薇:「再去拿幾瓶瓶聖水來!」
海瑟薇聞言歡喜地應了一聲,趕緊爬上車,去拿已經裝好的礦泉水瓶。
然後他又看向林誌勇:「皮卡車後座的那個,暈倒的,看上去恢復的差不多了嗎?」
林誌勇點點頭:「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剛纔都打呼嚕了,聲音很有勁!
應該不是昏迷,而是喝過了符水,身體有了能量補充,恢復過來睡著了。」
陳平安點點頭:「那這樣的話,把他放下來,跟索菲亞夫妻倆一起,每人給兩瓶符水。
如果他們能夠互相扶持,靠著這每人兩瓶符水,能夠走到平安小鎮。
那他們,我就可以再次破例收下!
包括現在累倒在路邊的那些人,每個人都發兩瓶符水。
然後就不用管了,如果他們有心要去,那這兩瓶符水可以支援他們到達我們的平安小鎮。
如果冇有心,那強求不來!」
索菲亞和她丈夫聽到了陳平安提出再給一次機會的條件後,歡喜的都要抹眼淚。
趕緊點頭如搗蒜般做出保證,自己夫妻倆一定會和眼前這個暈過去的人互相幫忙,扶持著再次走到平安小鎮的。
回到平安鎮時天已經擦黑,二十幾個已經清理完老舊建築裡那些垃圾的流浪漢,現在正餓著肚子等在了小酒館。
等著開飯!
不對,是等著喝充飢的聖水!
陳平安他們離開之前跟漢克斯說過了,是去救助累倒在路邊的那些,如果回來的晚,那就等一下。
就等到了現在天擦黑!
「Boss的車燈!」
看到陳平安回來的車燈,漢克斯.甘領著所有人,等在小酒館外,眼巴巴的看著那輛車慢慢駛近。
陳平安推開車門下來,漢克斯.甘領著所有人,低了下頭,齊聲喊了句:「 Boss!」
這他媽太尷尬了!
而且,看著漢克斯現在的站位,你他媽是不是跟電影功夫裡麵跟琛哥學的?
很有可能是漢克斯以前曾經看過星爺的電影,在那裡麵學來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看過,跟漢克斯提醒一下,漢克斯決定採納這個東方人獨有的歡迎儀式。
不管怎麼樣,挺有活!
就是陳平安的腳指頭,死死蜷縮著,實在太尷尬了。
但臉上又不好表露出來,隻好揮揮手,對漢克斯說了聲:「甘,帶人把車上的剩餘聖水搬下來,分發給所有人。
喝完,給你們開個會!」
三大桶符水,出去救助那些累倒在路邊的人,其實用不了多少,都用不到一桶。
現在還有兩大桶,而現場飢腸轆轆等著喝符水充飢,恢復體力的人,不超過30個。
還怕不夠喝?
換上電池,小酒館內的應急燈勉強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喝水很快,但幾乎所有人都不會馬上把自己分配到的一大紮啤杯符水給喝完。
他們隻是喝了幾口,緩解了自己的飢腸轆轆,剩下的大半杯,就拿著杯子嗅那讓人迷醉的穀物香氣。
等著陳平安的訓話!
是的,他們很平靜的接受了陳平安要給他們訓話的這個事兒。
而陳平安為了這場訓話,或者說為了開這個會,已經準備了兩天。
「先生們,女士們!」
「大家現在應該不餓了,因為我看你們對杯中美味的聖水,也不是那麼的迫切想喝掉了。」
陳平安站在小酒館樓梯處,這裡確實冇有講脫口秀的舞台,想要站高一點,讓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就隻能站在樓梯處。
他剛剛的這兩句,引來了所有人的一場鬨笑,冇有別的意思,純粹是捧場。
或者他們也覺得自己應該放寬心的笑一下。
雖然,並不怎麼好笑。
「說句實話!」
陳平安語氣低沉了下來:「在來到美利堅之前,我從來都不敢想像,繁華的街頭有那麼多流浪漢居無定所,衣食無著。
我的朋友林誌勇先生告訴我,現在還好,隻是餓而已。
如果到了冬天,對你們來說更是難熬。
在大雪中,時不時就會有流浪漢的屍體被凍僵了,抬出帳篷被人收走賣錢。
唉……
對了,問你們個問題!
不知道……在你們眼裡,東方是個什麼樣的國家。
有人知道嗎?
有人瞭解過東方嗎?」
陳平安看向底下二三十人,問出了這句話。
底下所有人麵麵相覷,一時間冇有人回答,或許是他們不知道,也或許是不知該怎麼回答。
「神父!」
一個削瘦的女人站了起來,來到這裡的三個女人裡,她是其中之一。
在街頭的流浪者當中,女人的抗風險能力比男人差多了,更容易死。
而能夠在流浪到瘦弱不堪的今天,還能通過陳平安的考驗,步行60公裡在冇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到達平安小鎮。
這也是個心性堅韌的強人,看她起來,陳平安點頭笑著鼓勵,讓她說。
「神父!」
東方修道士對美利堅人而言,大概率就是東方的神職人員,也就是神父。
女人的這個稱呼冇錯。
「對東方我有一定瞭解!
可能普通的美利堅人隻會瞭解歐洲、西班牙或者墨西哥,牙買加。
但我對古老的亞洲,以及古老的東方大國,曾經有過探究。
在網上查過,也看過新聞裡的報導!
東方雖然強大,哪怕是對上美利堅,也依舊不輸。
但在經濟方麵,確實很差的。
學自蘇聯工業體係的滯後,讓東方的經濟發展遠遠落後於世界。
在21世紀的今天,作為一個東方大國,卻成為了世界上最大的自行車王國。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悲哀!」
說實話,英語,陳平安能聽得懂,這個女人說的話,他也能聽得懂。
但是這些話連在一起去理解,讓陳平安實在搞不懂了。
現在?
2023年,下半年,你跟我說,東方是世界上最大的自行車王國?
而且工業不行,經濟不行?
不是……
林誌勇笑著低聲湊到陳平安耳邊,憋著笑告訴他:「這個世界有兩個區域網,一個是國內的區域網,另一個是美國的區域網。
國內的區域網,擋住了很多國外的惡意,但是你不用翻牆,都可以從一些入口網站搜尋到並進入國外的正規網站。
比如說百度啊,比如說其他的搜尋引擎去搜一些國外正經的新聞網站,都是可以搜得到。
這些都是普通人可以進入國外新聞入口網站的途徑。
國內的區域網,隻是攔住了一些過度的黃色,以及外網中文區對國內網民的滲透和詐騙圍剿。
也就是保護傻子機製。
同樣的,外網也有區域網,比如說美國的區域網。
也有防火牆,像國內那樣,可以擋住所有東方的真相和資訊。
在很多美國的網民得到的資訊裡,東方現在就是一個貧窮的,自行車王國。
工業基礎相當差,經濟也是相當差。
這不隻是在美利堅的區域網是這個認知,就連在歐洲的網路也是這個認知。
而且在有些美利堅人的認知裡,我們東方人現在可能還留著辮子呢!
相比起國內區域網的開放,美利堅這邊的牆更厚!」
「隨便一個東方孩子,都知道聯合國總部在美利堅。
也知道巴西、阿根廷、智利是南美國家。
知道加拿大,美利堅是北美國家,更知道墨西哥就在美利堅邊上。
更知道大多數國家的總統是誰,大概率知道這些世界國家的首都在哪。
這是我們東方人!
可美利堅人不一樣。
你到街上隨便找個美利堅人,問知不知道是誰炸的珍珠港。
大概率會得到很多答案: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炸的,甚至有可能是美利堅自己。
他們甚至不會知道巴勒斯坦,和中東在哪。
美利堅的網路有一個很厚的壁壘,把他們困在繭房裡。
隻有少數精英以及上層人才能知道世界的真相!」
(這個是事實,一直到2025年中美民間對帳,美國人才發現真相)
對林誌勇給自己的解釋,陳平安感覺自己今天長見識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們描述一下我的國家!
說實話!
在來美利堅之前,我壓根就冇見過,冇飯吃的人!
在幾十年前,最起碼三四十年前,我們國家已經冇有身體健全的人捱餓了!
來到美利堅了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還真有人吃不飽,穿不暖。
甚至在冬天還會被一堆堆的凍死在街頭的帳篷裡。
我就感覺,很魔幻!
當時,我就覺得,這些人他媽是不是傻?
既然城市裡混不下去,你們為什麼不回老家?
老家總不至於混不下去吧?
就算城市裡冇有房子,冇有工作,回到老家,老屋雖然破舊,但還是可以遮風擋雨,老家的田地雖然不多,但養家餬口還是冇有問題的吧?
為什麼還要死皮賴臉的留在城市,浪在街頭,然後等著自己被餓死,被凍死?
你們圖什麼?」
陳平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時已經加重了語氣:「可是,我的兄弟告訴我,美利堅的底層人冇有老家!
冇有老家的房屋,更冇有農村的土地,在美利堅有土地的,是大商人,是有錢人,唯獨不可能是窮人!
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不是美利堅人傻,而是我被保護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