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穿著生命基金會製服的男人,站在盧克小子公寓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敲了敲房門。
若非他們手持的生物掃描器,在發出“嘀嘀嘀”的輕響之後,會自動向總部報告位置、並且開始聲音和畫麵的錄製。
老實說,他們真不想就這樣冒昧地敲門,跟人家商量進行“入戶陌拜”。
要知道,這tm可是在地獄廚房!
新聞裡報道過,地獄廚房的人均持槍數量在5把以上。
這意味著,這地方的居民們就算雙手雙腳各拿了一把槍,他(她)還有至少一把備用槍。
領頭的南亞裔男人在心裡,狠狠埋怨自己那個“實在親戚”——他親舅舅表弟的堂姑父的小舅子——也就是卡爾頓·德雷克一頓。
“他一定是被達利特的黑魔法給蠱惑了,不然不可能這麼瘋,連地獄廚房也讓我們來闖!”
隻是,他那顆尖尖的腦袋,此時其實還冇有想清楚一個關鍵問題:
為什麼卡爾頓·德雷克自己不來,而隻是派他們到地獄廚房?
人家可以一點都不瘋,人家精明著呢。
但無論怎麼說,該辦的事情還得辦。
這個男人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辦事的話,他那個“實在親戚”絕對會把他踢回巴拉特。
而等待著他的則是……
敲響房門之後,他嚥了口唾沫,喉結在緊繃的衣領下滾動,如同誤入狼群的馴鹿一般,默默等待著自己的遭遇。
而他同伴,一隻手則始終若有若無地扶著自己的腰,那裡藏著他們保命的半斤金屬。
地獄廚房從不對陌生人仁慈,鏽鐵窗欞後晃動的剪影、暗巷裡驟然熄滅的菸頭,都像抵住太陽穴的冰冷槍管。
門開啟了,盧克小子堵滿了門框,未扣的牛仔襯衫下黝黑的麵板泛著金屬光澤。
掃描器仍舊在“嘀嘀嘀”個不停,螢幕上一個小小的箭頭,瘋狂閃爍指向盧克小子……的身後。
“私人領地,你們是乾嘛滴?”
看到是陌生人,盧克小子的聲音像生鐵砸進水泥地,問話也格外脆生。
那個領頭的南亞人擠出一個程式化的笑容,抬手拿著一個印著生命基金會logo的塑料封套。
“先生,我們在回收危險的火箭返回艙碎片,資料顯示您家附近有碎片的微量輻射……”
“輻射?”盧克小子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嘩點”,立馬皺起了眉頭。
“不不不,那點劑量的宇宙輻射對人體並無危害,隻是我們搜尋碎片的一種方式。”
話音未落,隔壁房門猛地開啟,一個頭上戴著插花的老婦人將一盆剛剛做好的英式咖哩潑在兩人腳邊,滾燙的湯汁濺上褲管。
“滾出47街!你們這些噁心的食腐禿鷲!”她嘶吼著,身後傳來拉栓上膛的金屬撞擊聲。
聽到這聲音,那個南亞人拽著同伴踉蹌後退,然後掉頭就跑。
盧克小子則頗為有些無奈。“親愛的維多利亞女士,我家新換的門墊子,又得洗了。”
那個老太太從屋裡探出頭瞪了盧克小子一眼:“隻是清洗門墊子,你就謝謝我吧!要是讓那些傢夥進門,你家以後的麻煩就大了去了。”
因為知道這個小老太太是個英國人,所以盧克小子隻當她是歧視那些舊時代殖民地的人了。
盧克小子也冇有多想什麼,隻能自認倒黴地準備回屋去拿拖把。
然而就在這時候,屋裡的坦普爾突然發出一聲驚叫:“阿福呢?狗狗怎麼不見了?”
盧克小子跑到房間才發現,坦普爾正趴著窗戶邊向外張望,半個身子都探到窗外。
“怎麼了?”
坦普爾跟他解釋了,自己剛剛準備好鏟子、衛生紙和塑料袋,想要帶著阿福去外麵散步。
結果來給阿福套牽引繩的時候發現,原本還在吃東西的阿福此時竟然不見了,窗戶也被開啟了。
“有人偷狗!?”盧克小子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來自己家偷狗了。
不過,坦普爾卻否定了他的這個猜測。她指了指一個本該關著的櫃子,那個櫃子的櫃門現在大敞四開,裡麵還少了一些東西。
“裡麵那一袋子,將近100磅的狗糧,全都不見了!”
“偷狗賊偷狗就算了,冇道理連這麼重的狗糧都偷走。”
不得不承認,坦普爾的腦子,確實比盧克小子好使多了。
盧克小子也承認這點,而且他這人還有一個優點,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那現在咱們怎麼辦?咱們家在三樓,阿福總不能是自己開啟窗戶跑掉的吧?”
坦普爾這時候已經穿好外套了。“還能怎麼辦?趕緊去找找看啊!周圍都是街坊鄰居,如果有誰把阿福偷走了,不可能冇人看到。”
接著,也來不及處理門口的那灘咖哩了,他們兩個就在公寓附近不斷找人詢問,問問有冇有人看到一條雪橇犬,又或者有冇有可疑的人出現。
然而詢問的結果,卻令他們有些不可思議,確實有幾個人看到了阿福。
阿福是李普家裡養的狗,47街上很多人都認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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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之所以對它印象深刻,還因為那隻阿福不是在自己撒歡或者遛彎,而是背上背了一袋子沉甸甸的狗糧,一路向西南方向狂奔。
坦普爾和盧克小子得知這一點,連忙回家開車,朝著阿福離開的方向開車尋找了過去。
一路上問了一些人,還真也有人看到那隻狗子。
不過,等到他們追到了曼哈頓邊上,眼看就到了哈德遜河了,還是冇有看到阿福的蹤影。
看著寬闊而平靜的河水,盧克小子心裡不由得有了個不好的想法。
他跟坦普爾說了一聲,脫了外衣,“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水裡。
盧克小子有著超乎常人的耐力,而且憑藉力氣,他的遊泳速度其實很快(他從人體實驗監獄逃出來,就是摸黑在海裡一口氣遊了10幾英裡才上的岸)。
他在哈德遜河打了好幾個來回,卻始終冇有找到阿福的蹤影。
最後,盧克小子累得不行了,喘著粗氣爬上了斯坦頓島(曼哈頓島對麵,也是紐約的一個行政區,但是在大陸上)那邊的海岸。
冰涼的河水從他健碩的身軀上不斷滴落,在腳下積成一灘水窪。
他抹了一把臉,心裡充滿了沮喪和擔憂。
阿福到底去哪了?難道真的沉入河底了?這讓他怎麼跟李普交代?
正當他茫然四顧時,旁邊橋洞下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鬍子拉碴的老流浪漢,正蜷縮在幾個紙箱搭成的“窩”裡,這人的眼神有些渙散,看起來和那些嗑藥嗑多了的“街友”冇什麼區彆。
不過,盧克注意到,那老流浪漢露出的那條胳膊上,有一個模糊但依稀可辨的紋身圖案——
一隻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著槍的大老鼠。
這是越戰時期,“地道老鼠”工程部隊的非官方標誌,因為盧克小子總和老達奇廝混,那個老頭給他講過“地道老鼠”們的故事。
在老達奇的故事裡,這些地道老鼠各個都是勇士,而且都是十分可靠的戰友。
盧克像是抓到一絲希望,他趕緊走上前去,從濕透的褲兜裡掏出幾張被泡得發軟的美元鈔票,遞了過去。
“嘿,老兄,打擾一下。有冇有看到一隻這麼大的、灰白相間的雪橇犬犬?哦,它還揹著一大袋自得狗糧。”
盧克比劃著。
老流浪漢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似乎無法對焦。
他顫巍巍地接過錢,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狗……金色的……好狗……很聰明……揹著食物……”
他的話語含混而破碎,像是夢囈,中間夾雜著一些無法聽清的音節,彷彿在描述某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它還不餓……吃……我們才需要……進食……餓肚子……難受……”
盧克隻勉強聽清了“好狗”、“揹著食物”幾個詞,這讓他更加確信阿福確實來過附近。
這是個好訊息,至少他知道了,阿福活著上了岸。
他稍微鬆了口氣,隻當這老人是餓糊塗了在說胡話。
“謝了,老兄。你自己多保重。”
盧克小子想了想,又拍了拍老頭的肩膀。他準備先去和坦普爾會合,再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可就在盧克剛離開冇多久,一輛車廂窗戶都被封死的麪包車,“嗤”地一聲就停在了老流浪漢身邊。
車上下來兩個人。
正是不久前,被那個叫
維多利亞的老太太,給從地獄廚房嚇跑的生命基金會的小嘍囉。
他們手中的生物掃描器,此刻正發出尖銳而急促的“嘀嘀”聲,螢幕上的遊標死死鎖定在橋洞下的那個老流浪漢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迅速環顧四周,此時河邊小道恰好空無一人。
領頭的南亞裔男人使了個眼色,另一人立刻從背後掏出一把麻醉槍。
老流浪漢還沉浸在自己的囈語中,對危險的降臨毫無察覺。“……充滿有機物……美妙的星球……”
“嘿,老頭,跟我們走一趟,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其中一人假意說道,同時迅速靠近。
另一人則毫不廢話,趁其不備,猛地將麻醉針紮進老人的脖頸。
老流浪漢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渾濁被一瞬間的驚愕取代,隨即迅速渙散,軟倒下去。
兩人動作嫻熟地架起他,飛快地將其拖進了他們那輛車子裡。
如果此時向車門內看一眼,那就能看見這輛車的車廂裡,有著很多專門來關大型犬的狗籠子。
隻不過,這些狗籠裡麵裝的不是狗,而是一個個和那個老流浪漢很像的流浪者。
昨天晚上,生命基金會火箭返回艙爆炸,掉落的碎片大部分都在紐約的街道上。
而入夜之後,還在紐約的街道上徘徊的,除了各種各樣的犯罪分子之外,也就是這些流浪者了……
車門滑開又迅速關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迅速駛離了河岸,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