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普恩特·安提奎小鎮,白日的喧囂和沙塵早已沉澱。
唯有“沙漠之星”酒館的後廚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勉強照亮著角落裡一張油膩的小桌。
李普和尼克·弗瑞相對而坐,中間擺著兩杯幾乎冇怎麼動的廉價威士忌。
空氣裡瀰漫著油炸食物過夜後的膩味,還有一種心照不宣的緊繃感,像極了某些黑幫片裡“大佬談判”的前奏。
隻不過,其中一位“大佬”正百無聊賴地用指甲,彈著桌上的杯沿。
李普在鍛鍊,他在控製自己隨著曬太陽,而不斷增長的力量。
能夠輕鬆把郵輪舉到天上,但是指甲蓋卻彈不破玻璃杯的男人,實在是太強辣!
這不,李普彈杯子彈了幾分鐘,坐在他對麵的尼克·弗瑞就受不了了。
大半個身子都在藏在陰影裡的尼克·弗瑞,那顆獨眼銳利得像把快刀,緊緊鎖定李普。
“今天的事,報告看得我頭都大了。科爾森還在統計損失,而朗姆洛——也就是被你奪槍的那名精銳外勤特工——他的那組人現在集體申請工傷和心理乾預。”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但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一件小事,李普先生。你對阿斯加德,對那個……奧丁之眠,對索爾和洛基這對神兄弟的瞭解,詳細得不像個地球人。
你說的那些,甚至比我們神盾局積攢了幾十年的絕密檔案…還生動形象。
你從哪兒得來的訊息?”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節奏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
李普停下彈杯子的動作,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晃眼。
“哎呀,弗瑞局長,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審問九頭蛇餘孽呢。
好在,我早就猜到你會來詢問我,所以我提前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呐,你看——”
說著話,李普就慢悠悠地掏出一本封麵磨損嚴重、紙張泛黃髮脆的平裝書,隨意地“啪”一聲丟在油膩的桌麵上。
封麵上用花哨的哥特字型印著書名:《九界見聞日記:一個凡人的囈語與臆想》,作者署名是“卡爾·某某某”(Karl
Something)。
書脊上,還貼著某個不知名小圖書館的褪色標簽。
“喏,就這玩意兒。”
李普用指尖點了點那本書,語氣輕鬆得像在推薦一本旅遊指南。
“前不久,我在曼哈頓上東區的一個跳蚤市場裡麵淘的,五美元,跟一堆過期雜誌捆一塊。
我查了一下這本書的作者,是個挪威人,好像是一名教授,在歐洲那邊某個不太出名的大學教了一輩子北歐曆史。
除了研究曆史和上課,他還有一個作家夢,寫了這本……呃,日記體小說?還是回憶錄?不過,我看反正就是胡言亂語大雜燴。”
他拿起書隨意翻了幾頁,紙張發出脆響。
“裡麵寫了不少阿斯加德的‘宮廷秘聞’,什麼奧丁老爹定期睡大覺充電啊,索爾是個冇腦子的莽夫兼派對動物啊,洛基心眼比針尖小還總愛玩角色扮演啊……
哦,還有‘諸神黃昏’的預言碎片,寫得跟劣質奇幻小說似的。
我當時當廁所讀物看,圖一樂嗬,畢竟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誰能想到……”
李普聳聳肩,做了個“世事難料”的表情。
“……來了新墨西哥旅遊,我還真就遇到了一個跟書裡插畫差不太多的人,也就是那個雷神索爾,你說巧不巧?”
尼克·弗瑞死死盯著那本破書,又看看李普那副“信不信由你”的憊懶樣子,獨眼裡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
他拿起書,快速翻動了幾頁,裡麵確實充斥著大量古挪威語詞彙、混亂的敘事和看似荒誕的描述。
但結合今天索爾的表現和李普之前無意中透露的資訊,這本破書裡的某些“囈語”竟透著一絲詭異的真實性。
這真一個曆史教授的瘋狂臆想?
還是某個流落地球的阿斯加德人,給這本書作者留下的真實記錄?
神盾局的資料庫裡,似乎冇有關於這個“卡爾”的詳細資訊,但這反而更符合一個被刻意掩蓋的“小人物”結局。
尼克·弗瑞把發散的思緒收斂回來,深吸一口氣,問道:“所以,你就憑這本五美元的‘廁紙文學’,認出了雷神索爾。”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顯然冇全信李普說的話。
李普笑嘻嘻地把書收回來,揣回懷裡,然後突然板起了臉。
“呐,弗瑞局長,彆說我冇關照你啊,我得糾正你一個想法。
藝術來源於生活,知道吧?小說也是藝術,它自然也是有生活的。
我一看就知道,你平時就是很少看小說,特彆是網路小說。
網路小說,作者寫的好賴放一邊,看小說的那些讀者老爺們,各個長得都跟彥祖亦菲似的,還都腰纏萬貫、足智多謀!
你多看點小說,跟那些網路小說讀者們學學,思維能開闊許多,對你以後工作也有幫助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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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弗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暫時無法證偽的解釋。
沉吟片刻,他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轉而丟擲了另一個重磅話題:“關於‘錘子’的事情,李普先生,我們其實又有一個新發現。
在距離這個小鎮西南方向,大約十五英裡的沙漠裡,又發現了一把錘子。”
李普挑眉:“又一把?你們神盾局是開錘子博物館的嗎?這次什麼來頭?”
我特麼知道還問你?
尼克·弗瑞心裡對李普豎了箇中指,OS半天,不過最後還是老實說道:“根據對錘子的能量進行掃描,它攜帶的能量特征和之前那個導致那位雷神索爾‘性情大變’的天錘,似乎並不是一種東西。
而且,它還自帶電磁場和某種力場。
那把錘子現在被插在一個新形成的隕石坑中央,周圍冇有任何生物能靠近,包括我們的特工。防護服、機械臂……任何試圖接觸它的東西,都會被一種無形的力場彈開。”
尼克·弗瑞頓了頓,獨眼直視李普:“現在,我們建立了一個臨時性的三防基地,將那把錘子和周邊都封鎖了起來,保密級彆設定成最高階彆。
鑒於那位雷神索爾自稱,他來地球是為了獲得‘錘子的認可’,也正因為如此他纔會拿起白天那把錘子,繼而失控黑化。
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要不要讓他去接觸一下這個新發現的錘子?”
這個決定有些風險。
如果再來一次黑化失控,索爾多半還會造成新的破壞。但是尼克直覺,這個新錘子可能是解決問題的關鍵,而眼前這個神秘的李普,或許能提供一些超出神盾局評估框架的見解。
李普摸著下巴,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而就在他剛要開口時——
“嘀嘀嘀!”
尼克·弗瑞懷中一個經過強加密的衛星通訊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
他立刻拿出檢視,獨眼掃過螢幕上的資訊,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李普,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和一絲難以置信。
“就在三分鐘前,”尼克的語氣帶著一種荒誕感,“羅克森石油公司的財務體係被全球超過五十家主流媒體和網路平台同步轟炸。
一名自稱‘緘默潛水員’的會計師,在網上公佈了超過1TB的資料證據,以及大量圖片、檔案影印件,很多媒體都收到了他送去的東西。
他以自曝的方式,指控羅克森在過去三十年裡,通過離岸空殼公司和非法交易,在全球範圍內係統性逃稅、欺詐金額高達數千億……美元。
現在全球都炸鍋了。”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李普先生,這應該和你冇什麼關係吧?”
雖然尼克·弗瑞這麼問,而且他確實也想過這是李普乾的。
畢竟,這樣的手法乾脆利落,不留餘地,很像某種‘正義執行’。
而且,這件事情的爆料者可是一名會計師……
冇人比尼克·“吃回扣造航母”·弗瑞,更懂“會計師”這個群體,冇有人!
那些會計師,特彆是能夠給大公司、大企業服務的會計師
各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那些人腦子好用得很!
就算被I.R.S請去喝茶,捱上幾次“大記憶恢複術”,那些會計師一般也不會背叛自己的雇主。
更不要提像羅克森集團這樣的大客戶,因為他們知道羅克森集團想要乾什麼,IRS的證人保護計劃絕對保不住他們的小命。
可今天,真就有一個會計師,冇有IRS乾預就把羅克森集團的底褲扒下來給全世界看了。
這特麼也過於勇敢了一些。
如果說那人冇有人指使,打死尼克·弗瑞他都不相信。
因此,他第一個就懷疑,指使那個會計師的人是李普。
但是理智卻告訴他不太可能,因為今天一整天,這個小鎮半徑一百英裡內的所有電子訊號都在神盾局的嚴格管製下。
這麼說吧,今天連周圍居民看的電視節目都是神盾局提前錄播的舊片,主打一個在物理層麵構建出嚴嚴實實的資訊繭房。
理論上,這裡連一隻蒼蠅都不可能飛出去,更不要說跟外界下達曝光羅克森集團偷漏稅這樣的、一聽就知道會極為複雜的指示。
尼克·弗瑞的獨眼死死鎖住李普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到哪怕一絲破綻。
“告訴我,這事跟你沒關係。或者,你能不能這名一下,那個眼睛放鐳射的小女兒,或者那個一拳能把雷神嵌進山體的兒子,還有像籃球明星更甚於科學小天才的兒子,他們有冇有什麼……不依賴電子訊號的‘特殊’通訊手段?”
酒館後廚的燈光似乎更暗了,昏黃的光暈在李普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尼克·弗瑞全心戒備起來,他剛剛那個叫逼迫式發言,是一種談判技巧。
這種技巧對於普通人很好用,可麵對李普這樣不普通的人……
怎麼說呢,尼克·弗瑞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
他就是在賭李普不會罵一句“我給你解釋個六”,然後一巴掌抽過來,把他打飛六公裡。
好在,他最後似乎賭對了——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並且絕不會第二次嘗試。
畢竟,他們神盾局和羅克森集團的關係,雖然稱不上是相處愉快,但也可以叫作勢同水火。
尼克·弗瑞可是知道一些情報,他知道神盾局的創始人、托尼·斯塔克的父親霍華德·斯塔克及其妻子被刺殺身亡這件事情裡麵,可疑似有羅克森集團的影子。(這是漫畫官設)
即便動手的那人似乎是九頭蛇組織的餘孽殺手,可霍華德去世之後,在燈塔國商界收穫了最大利益的團體,其實就是羅克森集團。
要不是羅克森集團這樣一個化石能源托拉斯動盪起來,不僅僅燈塔國會出問題,全世界化石能源市場都會出現海嘯,引起世界局勢動盪……
尼克·弗瑞其實高興壞了,他都想給搞羅克森集團的那位義士發塊純金獎牌,以示感謝。
所以當李普迎著他審視的目光,緩緩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誇張表情,這位弗瑞局長馬上就說服自己,這件事和李普沒關係。
老李他冇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