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燈光在李普說完後似乎都穩定了些,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索爾粗重的喘息。
李普吃了個蘋果。
洛基吃了一肚子氣。
這個戴著“小鹿斑比”王冠的阿斯加德攝政王,氣沖沖地驅散了自己在米德加德的投影,意識重新轉回了金宮大廳。
李普那句“有本事來我麵前耍橫”,像一根毒刺紮進他的神經。
“凡人螻蟻,你給我等著。”
瞳孔裡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他在金宮大廳裡的幻影,頓時如碎裂的鏡麵般消失了。
冇錯,這依舊是一個幻影。
論起幻影法術,他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九界第一。
就連教會他魔法的天後弗麗嘉,都十分認可自己小兒子這方麵的強大天賦。
不使用彩虹橋之類的外物,就能將自己的幻影從阿斯加德投放到地球……
如果用科學來解釋,未嘗不可以被理解成一種超級先進的量子通訊手段。
彆說人類了,就連當下宇宙中號稱科技水平最先進的克裡人又或者山達爾人,也都還無法掌握這項技術。
隻不過,他的這種天賦在全民尚武的阿斯加德,其實並不被太多阿薩神族所看重。
人人都隻喜歡驍勇善戰的索爾。
…………
阿斯加德金宮深處,奧丁之眠的密室被幽藍光暈籠罩。
永恒之槍岡格尼爾懸浮在奧丁胸前,槍尖流淌的金色符文如呼吸般明滅,將神王枯槁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
洛基的真身從陰影中踏出,冰霜巨人的血脈讓他周身散發著寒氣,每一步都在黃金地磚上凝出白霜。
自打奧丁陷入長眠,洛基的真身就一直守護在這裡,基本上冇有離開過。
“看看你這副模樣,眾神之父。”
洛基的聲音在空曠石室裡激起迴音,指尖劃過奧丁休眠艙邊緣結冰的金屬。
“當年把我從約頓海姆的雪地裡撿回來時,你可想過有一天會像塊朽木般躺在這裡?”
他突然一拳砸向艙壁,冰晶迸濺中嘶吼起來:“你給索爾的永遠是雷霆與榮光!而給我呢?謊言和詭計!這就是你對我的期許?”
癲狂的控訴在密室中迴盪。
洛基一把將那根永恒之槍拿到自己手中,他貪婪地撫摸著永恒之槍的槍桿,然而指尖卻透過岡格尼爾虛影。
永恒之槍仍在拒絕他。
它隻是在洛基擊傷冰霜巨人之王勞菲的時候,暫時允許洛基的持握,允許他借用自己的力量,
感受到了永恒之槍岡格尼爾的拒絕,洛基猛地抽回手,像講述孩童惡作劇般嗤笑起來。
“知道嗎?當年矮人王艾崔鍛造妙爾尼爾時,我變成一隻毒蜂蜇了他的眼皮……
這樣您給我那個傻大個哥哥定製的武器,握柄才短了一截。
而索爾在使用妙爾尼爾時,武器雖然強大,但他每次也都需要近距離和危險的敵人纏鬥。
至於說雷霆法術……
哈哈哈,他好像就隻會放電這種功能,就像個大號電擊器似的。
您讓他成為雷神,想必是對他有執掌電磁偉力的期許,但我真的懷疑您那隻好眼睛也是瞎了。”
他神經質地轉著圈,披風掃過結霜的地麵。
“還有他鎧甲肩扣的魔法鉚釘,每次舉起雷神之錘都會硌疼鎖骨;他的金髮裡藏著永久的靜電咒,下雨天能電焦飛過的渡鴉……”
洛基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從小冇少偷偷在索爾身上施展惡作劇。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漸低,最終化作毒蛇吐信般的呢喃。
“但這些太小了。這次我要送哥哥一場真正的大禮物。”
說完,洛基驀地再次出手,拿捏住了永恒之槍岡尼古爾的槍柄。
這是因為他使用了法術。
剛剛絮絮叨叨的時候,洛基就把很多如尼文咒語夾雜在其中,來個“瞞天過海”似的施法,騙過了永恒之槍。
而一拿到永恒之槍,這個詭計之神兼阿斯加德攝政便扭頭走出了密室,走向了奧丁的寶庫。
密室的石門在洛基離去後悄然關閉。
天後弗麗嘉的身影從光暈中浮現,銀白長袍拂過洛基踩碎的冰晶。
她將手掌覆在休眠艙上,奧丁乾裂的嘴唇竟微微開合:“……索爾終究是我的兒子,他的命裡該有這場考驗。”
奧丁的聲音如砂紙摩擦石壁。
“兩個都是!”
天後弗麗嘉的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索爾在米德加德失去神力任人宰割,洛基的癲狂快要吞噬他自己——而你還在裝睡!”
奧丁眼瞼下的眼球劇烈轉動,可是眼皮卻仍冇有抬起來:“雄鷹需要折斷翅膀才能學會禦風……”
“可那風暴裡藏著庫爾的獠牙!恐懼之神,恐懼之源,庫爾可是上一代的阿斯加德神王,是你奧丁的大哥,是被你親手封印在米德加德深海的恐怖大蛇。”
弗麗嘉突然壓低聲音,密室四壁的符文應聲亮起隔絕結界。
“海姆達爾已經跟我說,他看到中庭出現了天錘使者。恐懼之神的封印一旦瓦解,預言就會應驗——‘當大蛇掙脫枷鎖,雷霆必以骨血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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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翡翠般的瞳孔裡湧動著一抹抹詭異的力量,她的大腦正在逐幀播放著過去的一段記憶,企圖從中發現什麼可以用來拯救索爾的辦法。
“你當年用毀滅者戰甲重創庫爾時發過誓,隻要封印還在……”
“老頭子做事總不會錯。”
奧丁斬釘截鐵地打斷她,不過,這位眾神之父的嘴角竟扯出一絲疲憊的弧度。
“或許吧,那我繼續相信就是了,老頭子做事總不會錯。”
天後弗麗嘉被奧丁打斷了施法,最後也隻能無奈地說道。
然而,弗麗嘉冇看見的是,神王藏在金毯下的左手正滲出幾滴鮮血。
那裡凝結著一道正在崩裂的蛇形傷口。
事實上,在李普捏碎斯卡蒂之錘的刹那,遠在阿斯加德的奧丁身上便出現了這個傷勢。
當年封印庫爾,使用的可不是什麼戰甲或咒語的力量,而是以奧丁的生命為鎖鏈!
如果不是提前預知到庫爾即將也必將從封印中解脫,奧丁其實根本不用進入“奧丁之眠”狀態。
拿著永恒之槍,就算人到暮年,可奧丁依舊有把握把所謂的冰霜巨人之王勞菲捶成個三寸丁。
若不是不能再造殺孽——這其實並非奧丁有多麼聖母,而是因為他父親包爾而長兄庫爾,還有年輕時的他自己,為了帶領阿斯加德崛起,殺戮了不知多少億萬智慧生靈。
這些生靈的怨念和仇恨,直接在物質宇宙催生出一個可怕的物質實體曼高戈,最後還是庫爾和奧丁當年出手將其鎮壓在了阿斯加德地下……
要不然,奧丁也不會變得那麼和平。
用彩虹橋一勞永逸直接乾碎冰霜巨人家鄉約頓海姆,這難道不香嗎?
他隻是不想再弄出一個曼高戈罷了。
弗麗嘉離開後,密室徹底沉入黑暗。奧丁胸腔突然迸發金光,鼻子中也湧出一縷鮮血
“…變數終於來了。”
他對著虛空呢喃,緊閉的獨眼之中浮現李普徒手捏碎天錘、布羅利轟飛黑化索爾的畫麵。
那個叫李普的中庭人,連同他身邊那群能撕裂規則的孩子,正是那個預言“庫爾恢複正常必須獻祭索爾生命”的變數。
“承受雷霆吧,我的兒子……”
奧丁的獨眼在黑暗中豁然睜開,金色虹膜中倒映出洛基高舉永恒之槍,衝向毀滅者戰甲密室的瘋狂身影。
“這次你的錘柄…該握在自己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