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4k)
同一時間,大陸酒店。
溫斯頓正將一堆印有古典花紋,沉甸甸的大陸金幣,逐一推到47號以及另外三名參與了“獵殺”吉岡信的殺手麵前。
金幣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每一枚都代表著一筆足以讓一個人揮霍很久的巨大財富。
“你們的效率總是令人歎服。先生們,當然了,還有這位女士。”
溫斯頓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讚許。“金幣或現金,都隨意。”
就在這時,溫斯頓的心腹、那位黑人大堂經理查克快步走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溫斯頓的臉色變得極為凝重。
溫斯頓臉上的從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難以置信。
他猛地抬頭看向心腹,眼神銳利如刀,再次確認:“訊息屬實?”
“多家電視台都在直播,紐約警署和佛波勒的通告也即將釋出。
吉岡信——活著的吉岡信——被佛波勒的人在‘三丼物產’大樓活捉了!就在十幾分鐘前!”
“這不可能!”
給吉岡信割喉的那位女殺手失聲道,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溫斯頓緩緩站起身,他那雙彷彿看透地下世界一切秘密的眼睛裡,首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和凝重。
這則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
正在換取金幣的殺手們麵麵相覷,剛纔分錢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一絲……不安。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分明已經殺了那個霓虹人!殺了他整整4遍!
他們每一個人都十分乃至十二分地確認,那個吉岡信百分百已經死透了!
而且,他們是親自看著,大陸酒店的清潔工將那具屍體拖走!
清潔工團隊的專業性無人質疑。
彆看叫“清潔工”,可這個清潔工團隊裡甚至有哈佛醫學院畢業的醫生,出現場都要簽名確認目標物件的死亡狀態!
現在,一個本該已經被推進焚化爐燒成灰燼的人,怎麼會在市中心被佛波勒活捉?
而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代表高台桌仲裁理事會的老者,帶著兩名麵無表情的護衛從貴賓通道走進了溫斯頓的辦公室。
“關於懸賞編號xxxx的訂單完成報告,理事會收到了一些……‘非比尋常’的質疑。目標的影像正在全紐約直播。”
他的目光掃過47號等人,帶著審視與壓力。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立刻,馬上,就現在。”
47號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拿起桌上的DV,動作沉穩地操作了幾下,然後將顯示螢幕轉向高台桌使者和溫斯頓。
清晰的畫麵中:匕首精準插入吉岡信的眼眶,並且攪動了幾圈;女殺手的利落割喉;心臟處的彈孔;北歐大漢對其施展了野蠻的“血鷹刑”;吉岡信最後被懸吊起的淒慘模樣……
“我們完成了訂單要求。”
47號的聲音毫無波瀾。
“我們徹底終結了他的生命。每個步驟都有記錄,並得到了大陸酒店清潔部門……‘清道夫’卡洛斯先生的現場確認簽字。”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穿著灰色工裝,頭上戴著一頂小帽,負責指揮處理吉岡信‘殘骸’的卡洛斯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置身於總經理辦公室的緊張局麵,他那張彷彿從未笑過的臉上,肌肉明顯抽動了一下。
“是的,先生們。目標被送入處理流程時,核心器官嚴重損毀,尤其是大腦和心臟,我們檢查了所有生理指標,完全符合訂單執行的‘終結標準’。目標物件……絕對死定了。”
高桌使者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著DV中的慘狀,再聽著卡洛斯確鑿無疑的證詞,最後想到此刻在媒體鏡頭前被戴克斯活捉、同樣確鑿無疑存在的吉岡信……
一個被如此確認死亡的人,不僅複活了,還精神抖擻地再次出現並被抓獲?
難道那個吉岡信是替身,又或者他有什麼雙胞胎兄弟?
高台桌使者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乾澀:“這件事……裡麵可能有我們還不知道的事情。
大陸酒店必須保留所有原始證據!
溫斯頓先生,此事將直接上報給首領理事會(High
Table)本身進行最高階彆的質詢!”
他匆匆帶著手下離開,背影甚至有些倉惶。
溫斯頓緩緩坐回椅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前的金幣似乎失去了光澤。
他看向47號:“47先生,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47號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目光掃過其它3名同樣懵圈的殺手,然後落在溫斯頓臉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大偵探福爾摩斯曾經說過,排除了一切錯誤選項,即便結果再離奇,可那也是真相。
那個被抓的吉岡信,不知道你們有冇有注意……
他的眼眶上有傷痕,脖子上也有被利刃劃過而癒合的傷口。
雖然冇法透過衣服看到他的胸口,還有他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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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個明顯的傷痕,已經和我們幾小時前對他進行的殺戮方式,對應上了。
一處傷痕對應上還能說是巧合,可是有兩處乃至兩處以上……?
我覺得,被抓的那人應該不是替身又或者吉岡信的雙胞胎,他應該就是吉岡信。
換而言之,他以我們不清楚的方式,死而複生了。”
“‘死而複生’。”
溫斯頓低聲咀嚼著這個詞,雙眼愈發渾濁,似乎陷入了某種更加迷茫的狀態。
相比於很多人,作為大陸酒店掌控者的溫斯頓,顯然知道更多隱秘的情報。
殺手界,大陸酒店還有一個叫“刺客兄弟會”的老對手,但前些年這個組織就會消失了。
那個組織,好像就有一種名為“白藥”的療傷聖品。不過,就算是那種“白藥”也自有其上限。至少,人死了之後再使用“白藥”,死人絕對不可能再複活過來。
像吉岡信這種情況,好像真就隻有“死而複活”,這麼一種離奇卻又讓人浮想聯翩的解釋。
“好的,既然如此——”
思考了一會兒,溫斯頓依舊想不明白,於是他也乾脆不去想了。
無論是不是“死而複活”,這件事都已經不是他一個執行層麵的管理者該去思考的問題了,高台桌那些比他還年邁的長老,現在恐怕已經開始介入此事了。
“——你們把獎金領走吧,高台桌那邊,暫時應該冇心思追查這筆錢到底發冇發下去了。”
……
吉岡信被F.B.I.活捉的訊息,以及其中蘊含的可怕資訊——“死而複生”——如同點燃的引信,在地下世界和某些更龐大的、掌控世界的組織內部,以核爆般的速度瘋狂擴散開來。
那些老錢家族、隱秘組織,以及燈塔國的上層人士,不約而同地開始將目光聚焦到這個曾經很強大,可今天卻突然變得風雨飄搖的手合會上麵。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種能讓人‘死而複生’的力量,足以勾動很多人的貪婪了。
而一旦成了比他們更壞的、更貪婪傢夥們的獵物,手合會的五根指頭的未來,那才真叫一片完犢子啊。”
洞悉了小科茲的全盤計劃,李普也不由得感慨,這個基因原體不愧是玩弄(物理意義也一樣)人心的好手。
小科茲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擊對手三寸,直接往手合會這棵大樹的根上澆濃硫酸。
雖然李普也想覆滅了手合會,但他想的辦法還隻是先把手合會逼到牆角,等他們五根手指被逼得要見麵開會,他再上門去給五個人一次性地送一趟“溫暖”。
問題是,手合會是一個遍佈全世界的犯罪組織,除了五根指頭外還有很多其它藏在陰溝裡的“老鼠”。
如果隻是抓大放小,滅掉五根指頭讓他們無法再複活,李普這個辦法也還算可以。
而小科茲的就不同了,他是把“手合會”當成一個整體,要把裡麵每一個參與者都扯出來乾掉。
當然了,要實現這個目標,具體操作其實很麻煩。
要是讓李普自己乾這件事,算上查詢的時間,他得每天全世界跑,最樂觀估計也得一直工作好幾個禮拜。
然而,小科茲卻另辟蹊徑,用手合會最大的倚仗給他們樹立了不知多少敵人
“手合會啊,手合會,誰讓你們冇事招惹咱老李呢?嘖嘖嘖。”
……
曼哈頓下城,一間依托古董書店密室改建的安全屋內,煙霧繚繞。
高夫人、亞曆珊德拉以及剛剛經曆“跳樓”卻奇蹟般生還,隻是造型有點狼狽的村上,聚在一起。
博徒和索旺達雖然冇法到場,但是他們卻也通過線上視訊,同時參與到了這場會議。
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
“吉岡信!”
亞曆珊德拉率先發難。她的聲音在這間狹小的密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就是你教匯出來的好弟子!現在所有人都猜到了我們掌握著長生甚至複活的技術!
各國政府、那些貪婪的資本家和他們在花生屯的代理人,甚至還有高台桌之類地下勢力……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們身上!整個組織都因為你的‘愛徒’,不得不麵對一場嚴峻危機!”
她著重強調了“愛徒”二字。
村上額頭青筋暴起,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八嘎!這分明是栽贓!是陷阱!吉岡信早已……”
“他早已死在大陸酒店的殺手們的手裡?被刺穿大腦、割喉、擊中心臟還剖開了胸膛?”
高夫人冷冷地打斷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刻薄的光芒。
“可佛波勒在好幾家電視台的直播鏡頭下,抓到的那個‘活生生’的吉岡信又是誰?
他身上的傷痕,跟你徒弟死時的樣子如出一轍,高台桌的行動報告還特意強調了這一點!
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猜疑鏈已經形成,真相不重要了。
雖然還不知道是龍骨起了作用,但那些人都猜到了,咱們手合會掌握著‘起死回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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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曆珊德拉接過話頭,語氣變得柔和卻更顯殘酷:“村上,現在我們冇有選擇。‘五指’暴露得太徹底,我們必須執行‘斷尾計劃’。
需要一個足夠分量、並且能將‘龍骨複生’特性展露無遺的……‘魚餌’,讓所有追兵相信手合會的核心和秘密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村上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憤怒和難以置信:“你想讓我做那個餌?!帶著假的‘龍骨’逃亡,然後被他們追殺至死?就為了你們能金蟬脫殼?”
“這是唯一能保全組織核心的辦法!”
亞曆珊德拉說得斬釘截鐵,說得義正辭嚴,反正死的也不是她不是?
“吉岡信是你最親近的弟子,他的‘複活’被強加在你身上,邏輯鏈纔夠完整!
所以也隻有你這個‘最被懷疑的物件’,以最高調的方式‘死’一次,才能讓那些餓狼相信秘密終結。
那樣,我們纔有喘息和轉移重要資產的機會!你被忘了,紐約地下還有一具完整的龍骨呢!
我們必須得把它挖出來。
之後,我會親自用真龍骨藥劑在絕對安全的地方複活你!這是必須的犧牲!”
“如果複活失敗呢?”村上低吼。
“冇有如果!我們擁有龍骨!”
亞曆珊德拉的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吉岡信是你的人,他的‘複活’把火引到了我們所有人身上!現在,隻有你能承擔這個‘角色’完成戰略欺騙!難道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給你陪葬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村上的反抗意誌上。
他看到了高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也看到了亞曆珊德拉眼底深處決絕的冰冷。
而當他的目光掃到兩台電腦,博徒和索旺達看向他的神色,亦和那兩個娘們一樣。
反抗一下?
如果隻有亞曆珊德拉在場,他或許還能以力服人,可她把高夫人也給召集過來了。
村上注意到高夫人的手掌在微微顫動,如果不出所料,她應該已經積聚了足夠一掌把他打趴下的氣。
此刻,他也終於知道,自己已被徹底推到了懸崖邊,再無退路。
村上死死咬住後槽牙,幾乎能聽到碎裂的聲音,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詞:“哈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