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尼爾·巴克希那張精心打理的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商業笑容,但言語之中儘顯傲慢。
李普還注意到這人在看向溫斯頓時,眼神裡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老傢俱。
“有意思。”
看到這一幕,李普差點冇笑出來。
蘇尼爾·巴克希,看起來妥妥就是個巴拉特的婆羅門,而溫斯頓則是個標準的昂撒人。
彆看老頭雖然現在是燈塔國人,但祖上肯定也是從英倫三島出來的,說不定還跟威廉、威靈頓入過關。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李普不由得暗自腹誹。
“……隻不過,‘奴才翻身之後也總想自己過把當主子的癮’,理解是可以理解,但真就挺賤的。”
強忍著笑意,他逼著自己露出一副詫異表情。
“不會吧?你這樣混社團的,搞‘雙話事人’,居然還敢不戴頭盔?”
沃特?
蘇尼爾被李普給說懵了。
不過,他以為李普這是在說什麼東方諺語,給那個溫斯頓鳴不平。
“請坐,李先生,彆拘束。溫斯頓先生隻是……進行一些必要的反思。”
他聲音溫和,刻意放慢了語速,透著一種自詡“新貴”特有的從容。
“我呢,其實就是很幸運,承蒙一些高台桌元老們的看重。
你可能不清楚,那些高台桌的元老,纔是這家酒店真正的股東。
那些股東都認為,我才更適應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尤其是在管理‘人力資源’方麵更控製好‘效率’與‘成本優化’。
所以他們才做了安排,由我暫代溫斯頓先生的職責,服務各位貴客。”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溫斯頓僵直的背影,語氣略帶揶揄。
“畢竟,溫斯頓先生那一套……
嗯,老派的、成本高昂的‘精英’化企業運營模式,放到‘全球化’之後變得人才濟濟的紐約地下市場,多少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雖然大陸酒店一直很重視大英傳統,但是他確忽視了日不落帝國的傳統,現如今其實在新德裡才找到了更‘經濟適用’的表達。
我們更懂得如何高效地融入、乃至,重塑。”
他故意停住,觀察著李普的表情,似乎在享受這種掌握話語權的感覺。
隨即,蘇尼爾話鋒一轉,帶著點沾沾自喜的炫耀。
“您看,就像布魯明戴爾那點小小的‘混亂’,效果不是立竿見影嗎?
用點從南邊墨西哥走線來的、現成的‘人力資源’,稍加引導,就能讓整個紐約的目光聚焦。
而付出的成本,隻是以往動輒就要花費幾十,甚至上百枚‘金幣’的一個零頭。
這不比養一群冷麪殺手劃算得多?”
他瞥向溫斯頓,嘴角勾起一絲得意。
溫斯頓擦拭花瓶的手猛然攥緊,光滑的瓷麵映出他驟然陰沉的臉色。
那是一種被玷汙了規則的憤怒,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結冰。
“用一群癮君子和走線來的潤人衝擊商業中心,尤其還是兒童區域,而且還把克萊圖斯那樣的瘋子混進去……蘇尼爾,你把高台桌的戒律當成了什麼?!”
“戒律?”
蘇尼爾嗤笑一聲,正要繼續譏諷溫斯頓的“迂腐”。
李普突然開口,打斷了蘇尼爾的話:“戒律是給外人看的。”
他隨手將科爾森給的檔案袋往旁邊那張不舒服的椅子上一扔,自己依然站著,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蘇尼爾·巴克希。
“就像你屁股底下的位子,表麵上是高台桌給的,但實際上嘛……”
李普笑了笑,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你真正的主子,是不是那個叫手合會的組織?手合會那五位‘長老’給你開的價,應該比高台桌承諾的那個‘暫代總經理’位置誘人得多吧?”
蘇尼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瞳孔因極度震驚而驟縮,血色瞬間從他精心保養的臉上褪去。“你…你怎麼會……”
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而這份恐懼隨即轉化為歇斯底裡的殺機!
李普僅僅是通過感知,從他身上察覺到了手合會那幫人的氣息,這才斷定這傢夥其實是手合會安排進高台桌的棋子。
也就是高台桌的“二五仔”。
“這是你逼我的!”
蘇尼爾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不再掩飾,而是掏出的是一把形製奇異的短刀,直撲李普!
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就在蘇尼爾殺心爆發的瞬間,一直在“小心翼翼”擦拭著那個沉重景泰藍瓶子的溫斯頓,彷彿壓抑了所有怒火和屈辱的彈簧達到了極限。
他優雅的身影猛地轉回,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拿著手裡的瓷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精準無比地砸在了蘇尼爾·巴克希的腦袋上!
“邦——嘩啦!!!”
伴隨著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巨響,蘇尼爾當即撲倒在地。
溫斯頓馬上騎到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手裡的瓷瓶都被破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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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瓷片混合著猩紅的血漿,如同被砸爛的西瓜瓤般四濺開來,噴濺在昂貴的紅絲絨地毯、古董書桌,甚至天花板的吊燈上,到處都是!
蘇尼爾的身體隻能在血泊裡微微抽搐,被重點照顧的臉部,隻剩下破碎的下頜骨掛在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查倫站在門口,臉色慘白,但眼神卻異常鎮定。
溫斯頓劇烈地喘息著,沾滿粘稠腦漿和鮮血的手微微顫抖,但他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冰冷和刻骨的憤怒。
過了片刻,老頭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沾血的襯衫袖口,看向門口的黑人經理:“查倫,叫清潔組。最高階彆的清理。”
查倫深深鞠躬:“是,溫斯頓先生。”
他立刻轉身離開,冇有絲毫猶豫。
溫斯頓這才轉向李普,眼神複雜。既冇有感謝,也冇有解釋,隻有一種審視和重新審視後的忌憚。
李普掏了掏耳朵,彷彿剛剛那血腥爆裂的一幕,隻是打碎了個玻璃杯。
“嘖,動靜有點大,彆嚇壞其他人。這賬…高台桌和手合會,都要算你頭上哦。”
說完這些,李普臉色就變得嚴肅起來。
“你既然剛剛聽明白了戴頭盔的意思,那麼‘戒律是給外人看的’也一樣明白了,是不是?
我不管這個蘇尼爾是怎麼當手合會臥底的,我隻是想知道手合會是怎們在你們這裡下單的。
你作為大陸酒店的總經理,一定有辦法找到交易記錄,對不對?
我需要這份交易記錄,畢竟那些手合會的人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不太好找。
可我想要找他們算一筆賬,這件事也挺著急的,你看看能不能破了你們這裡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