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抬起頭來,心裡像有隻小白兔一蹦一蹦。
他很久沒有收到父母的訊息了,偶爾母親寫信來不過是千篇一律地叫他保重身體好好學習。
路明非有時覺得那些信是敷衍他的,其實父母根本不關心他了。
但在他人生選擇的重要關頭,爹媽竟然以這種方式出場了,而且有著這般的能量,甚至讓他有機會在外國名校就讀。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他們很關心你,為你的事特意寫信給校長。」古德裡安教授說,「所謂榮譽校友,是對學院有著突出貢獻的校友,他們的子女,我們總是優先錄取的。」
「你弟弟是美國畢業的?」嬸嬸疑惑地問叔叔:「他不就是一個小研究所的研究員麼?喬薇妮也不像是留過洋的啊。」
「他不經常全世界跑開他們的學術會議麼?去那裡進修過也是有的。」叔叔回答得很含混,顯然也是對弟弟不太關心。
古德裡安推出一張照片,推到路明非的麵前。
路明非抬起眼瞼看去,那是一個夏季的花園,夕陽西下,遠處依稀是卡塞爾學院的剪影,近處則是深綠色的蔓牆,一男一女攜手在蔓牆裡散步,男人穿著寬鬆的白襯衣,女人穿著象牙白的棉裙。
神仙眷侶四個字在現代社會說起來有點刻意,但是照片上的兩個人看著真就是神仙眷侶……
「停停停。」
諾諾忽然冷冽開口,將路明非的思緒牽扯回現實。
路明非這時也想起了諾諾究竟是誰,整個人頓時呆愣在原地:「你是那個開掛打星際的……」
「沒你的事,我要和林同學聊。」
陳墨瞳說。
路明非:「……」
路明非本來想罵一句開掛4000 ,被對方這麼一說,忽然又沒有了話題感。
心裡的小白兔一蹦一跳,然後就被棕熊拿去當了手紙,大抵這就是他的皮毛上全是黃色的原因吧。
「諾諾,你這?」
古德裡安人傻了。
不是姐們。
老人深吸一口氣,血壓驟然升起。天門洞開烈火如雨傾瀉而下,他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結果被自己家搬來的這麼個救兵打散了。
「沒什麼,你們繼續。」諾諾又朝著路明非和古德裡安的方向擺了擺手。
終於,兩人對視了上來。
林托微微點頭。
他早就猜到了,陳墨瞳來的這麼早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找自己談話是理所應當的,那麼也就隻能試著斡旋一下了。
心靈係能力就是如此變態,開門讓我看看,我超盒子,令人防不勝防。
哪怕自己一隻眼睛戴著神諭義眼,一隻眼睛戴著視網膜UI係統,都隻是在表麵上搜尋資訊。而不是像陳墨瞳這樣的羚羊掛角,無處可尋。
「能不能不要側寫我?」
林托詢問道。
諾諾:「……」
她眉頭微微一挑,這個說法倒是前所未有。
按理來說林托不應該知道她有著能夠側寫別人的能力,或者說,沒有人能夠在她吐露之前知道這個。
陳墨瞳並沒有那種「你不讓我做我偏要做」的情節,隻是點了點頭:「行。」
葉勝和酒德亞紀對視一眼。
正如他們所料。
在陳墨瞳與林托接觸的一瞬間,就被……開盒了。
……
與此同時,路明非的這一邊。
沒有了林托的乾預,古德裡安、叔叔、嬸嬸、路明非代入氛圍得格外快。
那一張照片靜靜地鋪展在桌麵上。
古德裡安鬆了一口氣,一切還是按照計劃進行。
雖然方纔的合同有點肉痛,但是為了屠龍大業也是夠了,事已至此,是非對錯他已無心過問。
路明非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畫麵上兩個人的臉。
那就是他的父母,可是離他真遠啊,遠在他永遠都去不了的世界角落。
他鼻子有點發酸,照片上的男女相互凝視,笑意裡滿是深情……
「喂喂,你們兩個的二人世界真的很好,在那個世界裡,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還合夥生過一個孩子?」路明非呢喃自語。
嬸嬸發表了精要的評論:「都上歲數的人了,還挺會整浪漫!」
古德裡安會讀唇語。
在看到路明非露出這樣美味……孤獨的表情之後,他嘆了一口氣,大抵這就是血之哀吧。
血統越高的混血種往往在世界上越難以找到自己的寄託,畢竟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多的烏合之眾,他們碌碌無為,他們枯燥乏味,總是令人害怕自己未來會不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緩緩遞來又一封信,信很簡短,應該是電子郵件列印出來:
「親愛的昂熱校長:
很久沒有聯絡,希望您的身體和以前一樣好。
我們應該還有很長時間不會見麵,最近的研究很緊張,我們沒法離開,所以請一定留住您的紅茶,等我們回去品嘗。
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經年滿十八歲,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也許成績不那麼好,但是我們都相信他會在學術上有所作為。所以如果可能,請卡塞爾學院在接收他入學的事情上提供幫助。
不能親口對他說,隻好請您代我轉達,說爸爸和媽媽愛他。
您誠摯的,喬薇妮。」
路明非反覆地讀著那一封信,久久沒有說話。
古德裡安凝視著路明非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無比深情地用新聞聯播般的語氣說:「明非,爸爸媽媽愛你!」
路明非瞪著眼睛,徹底懵掉,叔叔和嬸嬸也懵了,不知道教授閣下這是演的那一出,他甚至努力模仿了女人的腔調。
然而更陰的來了。
……
「我超?」
陳墨瞳的一聲驚呼,打破了路明非這邊又一次醞釀起來的情緒。
這一聲就連古德裡安也不由得為之側目。
陳墨瞳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令人吃驚了,哪怕她是一個小巫女一樣的性格,也不會說出這樣不淑女的詞彙。
陳墨瞳似乎失去了語言能力,隻是呆呆地看著林托。
林托:「……」
行,看來這大姑娘還是對他實行了側寫。
隻是……
究竟是多麼絕望,才能跳出這樣的舞蹈?
隻見,片刻之後,陳墨瞳指著林托,手指止不住地發抖,宛如帕金森病人。
過了大概幾秒鐘,身軀才恢復正常。
「諾諾,你怎麼了?」
古德裡安趕忙詢問道。
「小丫頭!」葉勝和酒德亞紀也急了,方纔那一陣動靜,若是配上貓和老鼠的配音,恐怕會是哦齁齁嗚齁齁齁齁的那一段。
「我乾的。」
林托緩緩道。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葉勝扭頭說了一句:「那這是你的言靈?」
「不,大概隻是因為她側寫了我。」
林托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這種情況下,肯定和主世界托尼送給自己的係統脫不開乾係。
自己這麼一個龍族的托尼斯塔克也是好起來了,居然還有反開盒功能。
這就好似在網上有人叫囂著要給你開社工庫,轉瞬間還沒開呢,自己就中了病毒鎖機,還得求著你把金鑰給出來,要不然手機就變磚頭了。
「側寫……」
葉勝微微一怔。
酒德亞紀同理。
他們兩個都是卡塞爾學院的牢玩家,當然知道諾諾何許人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心惶惶不可終日,洞若觀火。
通過側寫,她能把愷撒看成獅子,兩人混在一起何嘗不是一種人壽。
葉勝和酒德亞紀也被她看穿過。
卡塞爾學院的情侶不能同時參與任務,這是為了避免在執行時優柔寡斷,導致參與任務的雙方鴛鴦雙雙把家還。
而兩人的心意被陳墨瞳看穿,為了還能一起上工,甚至對此交出過封口費。
在文明社會不武鬥的情況下,這種堪比X教授讀心術的詭異能力可謂是陰的沒邊,可如今卻出了一個對陳墨瞳寶具。
林托。
路明非被這麼一打攪,想哭的心也沒有了,隻是觀察著林托又整了什麼活。
側寫?這開掛狗是私家偵探?他狐疑地盯著諾諾。
「你……」
陳墨瞳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怎麼在你身上側寫到了一整個漫威宇宙?」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傻眼。
當然。
傻眼的也有林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