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托的這句話,打斷了古德裡安的施法。
他此時有點難繃,本來想要搬出路明非的父母路麟城和喬薇妮作為擋箭牌:這倆人是卡校名譽校友,拉路明非入夥天經地義。
這麼一轉話鋒,著實是難受了,但是古德裡安還不得不回答這個學生的問題。
準確來說……
比起路明非這一套早就擬訂好的章程,這麼一個憑空殺出來的林托更為棘手一點。
「當然是同等待遇了。」
古德裡安拍了拍胸脯:「我們卡塞爾學院主打一個大方,對待全濱海市數十萬學子之中僅出兩人的優秀學生,自是付出全部精力招攬。」
他的心中一臉肉痛,這可不是說好的啊——
「真的嗎?我不信。」 【記住本站域名 ->.】
「你……」古德裡安眸光閃爍,扭過頭去,卻發現不是叔叔接過了話茬。
而是遞出合同的林托。
葉勝和酒德亞紀眼都看直了。
「教授下血本了。」
「還真是。」
兩人眸光無聲地交流著。
古德裡安教授雖然在卡塞爾學院一眾蟲豸裡風評算得上是不錯,為人也確實慷慨大方,可也不是這麼個大方的法子。
畢竟這不是給卡塞爾學院校方提交的申請,而是以他個人的名義給路明非出的主意。
我們America是這樣的,就連監獄都是私營企業,真是美美又國國啊,你們有這樣的私有化嗎?
古德裡安看著遞來的合同頭皮發麻,這小子還挺有法律意識。
——古德裡安自願贈予林托三萬六千元美金,時限:林托在大學就讀的每一年。
剩下的就是兩個印指紋的地兒了。
恐怕不隻是他們這群從大洋彼岸卡塞爾學院來的人有出行日誌和章程,這個林托也計劃好了在這裡的一幕啊。
我勒個吃絕戶。
最為重要的一點,時限這裡還玩了個小小的文字遊戲。「林托在學校就讀的每一年」,無疑沒有規定住林托是否可以留級、是否以後去了包分配的專業部門還「就讀」。
如果運作得好,這就是每年標準從自家帳戶扣除三萬六千美金。
而現在為了招攬路明非,這個字他還必須簽了。
「我去,林哥就是林!」
路明非總算看懂了,原來自己之所以能拿到這麼高的獎學金,乃是與林托相提並論的結果。
林托:「……」
「公式誇讚。」他沒繃住。
「帥,林托,帥!」
「……」
叔叔嬸嬸也眉頭舒展。
他們從一進來就覺得林托天人自有異象,類似仕蘭中學做題區的一些奇人。往往那些搞數學競賽的,都有點突出特質在身上。
在他們眼裡,林托完美符合這型別的人的特點。
「明非……唉。」古德裡安頭皮發麻,看向了林托:「這。年輕人,好自為之!」
氣氛暖和起來了,但這並不是古德裡安想要的。
按照他的預想。
本來這個時候,路明非的叔叔嬸嬸就要出來挑刺,說他的這些話像假話。而他自己則是順水推舟,交代出路明非父母的信件。
一方麵讓孤兒路明非感受到久違親情,寄人籬下這麼多年,爹媽依舊愛你,感動不?
一方麵讓路明非對卡塞爾學院有個歸屬感,你爹和你媽都是卡塞爾學院的人,這就叫做仁義。子承父業,來學校準有你好果汁吃。
他,葉勝、酒德麻衣,對上路明非,叔叔、嬸嬸。
我們師徒三人對上你們師徒三人。
可古德裡安覺得如今路明非的想法大概已經歪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那一夜,古德裡安思索良久……
他想起了千千萬萬犧牲在屠龍戰爭中的混血種,想到了卡塞爾學院的百年歷史,後麵忘了,總之跌得粉碎。
「曾經是我帶你們屠龍,現在又要我帶你們屠龍了。」老人冷不丁開口道,決定扯回正題。
「哈?」
葉勝和酒德亞紀一臉迷惑,未能理解古德裡安的腦迴路。
然而。
「噔噔噔。」
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抵達現場。
她戴著棒球帽,目光如刀,高挑的身形將光線割成陰暗兩半。
「諾諾?」
古德裡安一怔,鬆了口氣,總算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如果一個人的出現擾亂了局勢,那麼最好的應對策略就是再引入一個人,試圖找到這混亂中的秩序。
「合作愉快。」
林托點了點頭,接過古德裡安簽完的合同。抬眸看向這一位真名叫做陳墨瞳的少女:
一對明眸大而發亮,眼尾帶著狡黠的笑意,暗紅色的長髮不拘一格地鋪散著,加圖索嚴選屬於是,大抵確實是個好看妹子。
對於陳墨瞳,他的瞭解並不多。
隻知道對方的能力似乎是側寫,可以掃描到一個人的內心世界。
林托眸光沉寂……如果是自己,她會看到什麼?
正如古德裡安所認為的一樣,這一場麗晶大酒店頂級餐廳的早餐飯局,引入林托使局勢變得混亂,而引入了諾諾,就找到了混亂中的平衡。
「巴巴博弈。」
路穀城看呆了,在場眾人的博弈,早已超越鍾離假死。
「這就是老戲骨。」
嬸嬸「嗯」的一聲點了點頭,對這一場眾人之間的眼神戲感到十分滿意。
看得出來這仍然是麵試的一部分,所以她帶著路鳴澤正襟危坐,決定等到這一場麵試結束,就將路鳴澤推薦給這幾位麵試官。
小胖子路鳴澤本身是一臉的佐助臉,這群人在說什麼呢.jpg。
他隻關心酒店裡有沒有要上的菜係,如果有的話那是最好,畢竟方纔吃下一碗,不賴是不賴,感覺不如平時早餐的份量。
作為享用著堂哥路明非父母寄來的錢的仕蘭中學「路太子」,路鳴澤早已染上了一身嬌生慣養的習氣。
這時候什麼也不想做,隻有饕餮一般的食慾。
「咳。」
古德裡安第二次清嗓。
他終於瞅準了時機。
陳墨瞳的到來,讓現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發言。
而這個時間,就是他用來矯正路明非在麵試之中表現的機會。
「明非的叔叔嬸嬸,容我先說一點。」
古德裡安伸出一根手指:「除掉路明非本身的優秀潛力,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附加原因。」
古德裡安緩緩地說,「原本不想說出這一點,明非你的父母,是我校的優秀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