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薯片老闆
週日的濱海市，空氣裡帶著海的味道。
風從落地窗吹進來，捲起白色的紗簾，慢悠悠地晃著，像海麵上懶洋洋的浪。
別墅很大。
客廳鋪著米白色羊絨地毯，踩上去軟得能陷進去，乾淨得像是剛鋪上去。
投影幕布佔了一整麵牆，上麵放著老電影羅馬假日，聲音調得很低，低到隻剩背景音，黑白畫麵裡，奧黛麗·赫本坐在西班牙台階上吃冰淇淋，笑得像個孩子。
蘇恩曦窩在沙發裡。
L型的真皮沙發，義大利定製，深棕色，皮麵光滑得像抹了油。
她整個人陷在裡麵，懷裡抱著一大包薯片，番茄味的，膝蓋上放著台筆記本。
超薄的，銀白色外殼，蘋果的MacBook Air，2008年剛上市的新款，薄得像刀片，貴得能買輛小汽車。
螢幕亮著，藍瑩瑩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麵板照得有點蒼白。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滾動得很快，像是股票交易大廳裡的行情板。
但這不是股票，是委託，都是國內各大家族不想接、不願意接、接了也容易惹一身騷的臟活。
蘇恩曦現在乾的活，跟中介沒什麼兩樣，隻不過她是個專門給林夜送福利的中介。
她劃著觸控板，螢幕上的委託一條條滾過去，她看一眼判斷難度和風險。
簡單的不要，麻煩的不要，遠的不去。
她要找那種難度無限高的，危險係數拉滿的，報酬豐厚到讓人眼紅的，然後轉發給那個備註是「王牌打手林夜」的賬號。
順便把賞金翻幾倍，這都是她老闆路鳴澤的命令，她隻負責照做。
跟著老闆快十年，什麼場麵沒見過，龍王蘇醒，死侍暴走，混血種內戰，秘黨內鬥……比這更臟、更血腥的活她都處理過，早就麻木了。
但林夜不一樣，一年前老闆突然給她發了份資料。
其實也沒多少資料，就幾頁紙，上麵寫著林夜的基本資訊：
仕蘭中學學生林夜，父母雙亡，獨居，成績中等，性格孤僻，還有幾張照片。
但老闆在資料後麵附了一句話，隻有一句話：「試著接觸到林夜。」
蘇恩曦當時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她很瞭解她的老闆，老闆說話從來不說滿，總是留有餘地，總是藏著好幾層意思，簡稱謎語人。
但這句話說得很直白，很明確，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不是調查，不是監視，是接觸。
她花了點時間，摸清了林夜的底細，或者說她以為自己摸清了。
她發現林夜在當賞金獵人，接各種臟活，效率高得嚇人，手法乾淨利落，從不留尾巴。
她試著通過加密頻道聯絡他，用高額報酬吸引他，他接了，完成得很漂亮。
她向老闆彙報說可以拉攏他，讓他為我們辦事。
老闆的回復很快，就八個字：
“ 沒人能拉攏得了他。”
蘇恩曦盯著那八個字，愣了很久。
然後老闆又發來一條訊息，更長的訊息：
“ 如果他喜歡當賞金獵人，那就給他業務，由你負責給他找，找到後賞金翻倍交給他做。
尤其要注意：務必要和他交好，萬事都順著他的心意來，一旦惹他發怒，這個世界會在沒迎來黑王之前就會滅亡。”
蘇恩曦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手裡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包裝袋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沒發出什麼聲音，但薯片撒了出來，紅色的番茄粉沾在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像血。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跟了老闆快十年了。
十年裡，她見過老闆運籌帷幄，翻手間攪動整個秘黨的格局，把那些年過半百的老傢夥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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