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安慰小天女
第十五天下午四點二十分，楚子航合上了高等數學，蘇曉薔正在數楚子航的睫毛。
“今天就到這了。”
蘇曉薔愣了下，手指還停在練習冊上不知所措。
“楚師兄，我還沒聽懂……”
“你不需要聽懂。”
楚子航拉上書包拉鏈，“你隻是需要一個人坐在這裡陪你打發時間。”
蘇曉薔的臉色瞬間不好了，支支吾吾的開口道。
“我沒有……”
“你有。”
楚子航站起來，身高帶來的陰影完全罩住了她。
“林夜讓我來教你，我很負責任的教了，但我發現你不是來學習的。”
“你是來追星的。”
然後他轉身走了，背影在書架間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哲學區亞裡士多德的著作後麵。
蘇曉薔坐在原地盯著桌上那道題，關於塔的高度和影子的長度。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葡萄牙外公家，海邊有座燈塔，黃昏時塔影會一直延伸到海裡，像條黑色的路，通往看不見的遠方。
她總想沿著那條影子的路走，走到海裡去，走到世界盡頭去。
但她從來沒走過，因為媽媽會說，別鬧，回來吃飯。
現在她也不想走了，因為楚子航說你是來追星的。
她趴在桌上臉埋胳膊裡，聞到自己袖口香奈兒五號的味道，這瓶香水是媽媽去年從巴黎帶回來的，她說，曉薔，女孩子要懂得用香味武裝自己。
但現在這香味像層透明的殼，把她和楚子航隔開了，隔得很遠。
林夜收到QQ訊息時，正在網咖打魔獸世界。
他的亡靈法師剛單刷完血色修道院，撿了一堆的垃圾裝備正準備回幽暗城賣店，螢幕右下角彈出蘇曉薔的頭像，一隻戴皇冠的布偶貓，很符合她的人設。
“楚子航不教我了（哭泣）。”
林夜左手繼續按鍵盤操作角色上馬，右手單手打字：“意料之中。”
“你早就知道？”
“我記得以前楚子航的耐心值上限是十四天，你超時一天，已經破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那邊沉默了三分鐘。
林夜的角色已經飛到幽暗城，正在拍賣行門口擺攤，他給一堆破損的毛料標價1銅，正等著有萌新上當。
“你在哪？”
“網咖，拯救艾澤拉斯。”
“……我來找你。”
林夜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十分，他想了想，回復：“校門口奶茶店，二十分鐘以後。”
然後他退出遊戲，結賬下機。
走出網咖時天色已經暗了，十二月的濱海市天黑得早，五點多路燈就亮起來了，黃黃的光暈在冷空氣裡暈開，像劣質油畫上的色塊。
林夜雙手插兜往學校走，腦子裡在想別的事。
想楚子航現在在幹嘛，大概率在健身房或者劍道館。
想路明非——應該在嬸嬸家挨罵。
想夏彌——那個龍王女孩現在在首都賣萌當三好學生。
最後纔想到蘇曉薔。
想到她今天應該會哭，想到她可能會質問自己為什麼明知楚子航會撂挑子還讓她去，想到她可能會說，林夜你混蛋。
然後他會恬不知恥的說，謝謝誇獎。
林夜沒良心的笑了，他確實混蛋，從一開始撮合蘇曉薔和楚子航就沒安好心。
他知道楚子航心裡裝著別的人，雖然那個人現在還沒出現，但遲早會出現。
他知道蘇曉薔這種大小姐式的喜歡在楚子航那種死心眼麵前不堪一擊。
但他還是推了她一把，因為他覺得好玩。
就像看一場註定BE的青春電影，你明知道男女主角最後不會在一起，但還是會買票進場，看他們怎麼相遇，怎麼心動，怎麼在命運的捉弄下漸行漸遠。
林夜就是那個買票的觀眾。
現在電影演到中途，男主角退場了，女主角在幕布前不知所措。
該他這個觀眾上台送個安慰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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