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陳望站在城樓垛口前,手持望遠鏡,目光緊緊鎖定在前方戰場。
局勢遠比他預想的要順利,三個步兵營進攻的槍焰火光如潮水般蔓延,一浪接著一浪往前湧,在黑暗中不斷收割鬼子的性命。
與此同時,迫擊炮還在不停朝著日軍營地後方發射炮彈,爆炸聲此起彼伏,震得腳下大地微微顫抖。
“居然打得……那麽順利。”
陳望喃喃自語,眉頭舒展,既有些意外,又是在迅速權衡局勢。
現在,戰局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這邊傾斜,日軍似乎根本無力抵擋。
孔寶勝率領的第二步兵營,不到一個小時,就突入日軍主營地,兩翼的阻擊部隊,也全都超額完成了作戰任務。
葉國榮麾下的第一步兵營,甚至從南翼撕開日軍營地的防線,正在小心推進。
換言之,陳望部署的三營齊發,近兩千精銳。
憑借著MG34通用機槍、MP38衝鋒槍、還有81毫米口徑迫擊炮,以強大的火力,打得日軍節節敗退。
他們就如猛虎撲羊,根本沒遇到有效抵抗,就直搗黃龍了。
陳望看著還在不斷突進的己方士兵,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暗暗道:
“嘖,也對……我麾下的可是真正的德械部隊!”
這些士兵,還有他們手中的裝備,可完全不是所謂中央軍能比的。
他們手中的MP38衝鋒槍,在百米範圍內,尤其是五十米距離內,都是這個時代,綜合效能最強的衝鋒槍之一。
而MG34通用機槍,既能架設三腳架,用作重機槍實現火力壓製,又能單兵肩射機動。
最關鍵的是,這種機槍的火力密度是日軍九二式重機槍的三倍,永續性也更強。
更何況,陳望足足出動了三個步兵營的夜襲部隊,兵力上,機槍數量上,相比日軍都要更勝一籌。
而日軍呢?
機動性不足的九二式重機槍就不說了,九六式輕機槍的火力也遠遠遜色於MG34通用型機槍。
至於三八式步槍,精度雖然高,但裝彈慢、射速低,到了近戰又因為穿透性問題,基本上全靠刺刀。
可麵對MP38衝鋒槍的掃射,他們連衝出挑刺的機會,都完全沒有!
“兵力集中優勢,裝備碾壓,鬼子立足未穩……”
陳望很清楚自己的優勢,他雖然整體上處於完全的兵力劣勢,但區域性就不一樣了。
所謂的“以弱勝強”策略,不就是區域性上的以強勝弱嗎?
“但現在,最關鍵的是,鬼子第十八師團的主力,還在三公裏外,而且輜重未至,現在天還沒亮,鬼子的炮兵也無法就位!
這是難得的戰機,必須抓住,把鬼子徹底打疼打怕,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戰場瞬息萬變,戰機隨時可能出現,同時也稍縱即逝。
陳望如果現在收手,撤兵回防,固然安全,可也白白浪費這千載難逢的戰機。
最關鍵的是,後方的日軍主力,現在還來不及行動,中間有個時間差,可以利用。
“我的優勢還能發揮,勝算很大,該搏一把了。”
想到這裏,他猛地轉身,聲音無比堅定道:
“葉參謀,傳令前線各部,可以打久一點,深入敵營,炸毀他們的輜重,油料,彈藥。
我要讓鬼子的第十八師團,今天晚上徹徹底底喪膽丟魂!”
陳望身旁的葉自輝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激動不已的精光,挺身敬禮道:
“是,我馬上派人去辦!”
“還有……”陳望頓了頓,目光投向南側戰場,又下令道:
“傳我的命令,坦克裝甲排五輛四號坦克,立即迂迴至戰場南側,隱蔽待命,團部剩下的戰鬥人員,全部派出去掩護。
日軍後方的主力部隊,一旦增援,就立刻發動阻擊,炮轟其先頭部隊,製造‘我軍主力’的假象。”
“是!“
葉自輝沒有任何質疑,隨即下去安排士兵,傳達命令。
陳望則是再度舉起望遠鏡,看向了戰場,眼中閃過狡黠與狠厲。
等鬼子的增援部隊被坦克裝甲排吸引注意力,前線各營就可以立即撤出戰鬥,按預定路線撤回。
陳望就是要用一場夜襲,換日軍前鋒部隊的覆滅,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個時候,陳小六看著自家少爺的信心滿滿的樣子,也滿臉興奮道:
“少爺,這下鬼子可要瘋了,咱打了他們的營地,還用坦克教訓他們,指定給他們氣死。”
陳望冷笑一聲,沒有回答,繼續凝視著遠方火光。
他知道,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忽然,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應該是日軍的油料堆被點燃了,火柱衝天而起,熊熊燃燒。
陳望甚至在那個刹那,看到了後方日軍主力營地的輪廓。
……
而前線陣地上,孔寶勝剛接到陳望的指令,就哈哈大笑起來,道:
“弟兄們,都別急著撤,把鬼子的營地,統統給我點了,讓他們知道,侵略華夏的代價!”
這個時候,營地裏還有部分殘餘的日軍,還在負隅頑抗,但已經不成氣候。
孔寶勝其實也沒想到會打得這麽順利,一陣猛打猛衝,不僅突破了日軍防線,還差點殺穿了日軍營地。
隨著士兵們繼續追擊,清掃殘餘的日軍,同時爆炸引發的大火,不斷蔓延,日軍營地到處都是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孔寶勝站在燃燒的指揮帳篷前,臉上沾滿硝煙與血跡,卻肉眼可見的興奮。
第二步兵營的士兵們,已經有幾十個聚攏回來了,正在等他的命令列動。
孔寶勝一把扯下肩上被子彈劃破的肩章,罵了一句鬼子娘,便嘶聲下令道:
“聽我的命令,鬼子營地的所有輜重,帶不走的,一粒米、一滴油、一顆子彈,統統給我炸掉!
這些沒燒起來的帳篷,全部點火,那些戰壕坑洞,再補幾顆手榴彈,讓鬼子下次再重新挖過。”
“是!”士兵們齊聲應和,眼中閃爍著複仇的快意。
很快,他們就分散開,朝著日軍營地各處行動,甚至還有的把繳獲的汽油潑灑在營地外側。
到時候,隻要火把一扔,瞬間就會烈焰騰空,斷絕鬼子任何追擊的可能。
……
而在營地邊緣,鈴木達男帶著幾十個潰兵,還有參謀山田,狼狽奔逃,就連軍帽,也不知去向了。
混亂中,他身邊從一開始的兩百多個士兵,到現在僅剩三十餘人,而且個個滿臉驚惶,驚慌失措。
等到了距離營地稍遠的地方,鈴木達男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旅團營地。
現在,那裏火光衝天,槍聲炮聲不斷,甚至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華夏士兵正追擊不止,穿梭其中。
“八嘎……八嘎雅鹿!”
鈴木達男咬牙切齒,但根本不敢停留,生怕華夏軍追上來,旋即又繼續往第十八師團主力所在的營地逃去。
而他的身後,還有數以百計的潰兵,也正在奔逃,狼狽不堪。
很快,隨著孔寶勝率兵撤退,日軍營地內,爆炸聲此起彼伏,火球接連升空。
整片營地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連夜空都被映成血紅。
……
在一路不知疲倦的狂奔後,鈴木達男終於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撞進牛島的臨時指揮部。
“師團長閣下!”
鈴木撲通跪地,聲音嘶啞道:
“支那軍,支那軍絕對出動了不止一個師……我部全軍覆沒……
他們的火力相當凶猛,裝備精良,一定是支那的中央軍主力!”
牛島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
他一把揪住鈴木達男的衣領,大罵道:
“你竟然讓帝國的一個旅團,短短兩個小時不到,就被打垮,還丟了全部輜重?“
鈴木達男趕緊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八嘎雅鹿,帝國的臉麵,全被你丟盡了!”
鈴木達男繼續低著腦袋,他根本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
畢竟,時間太短了,他逃得太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什麽情況。
而剛剛那些話,無非是為了逃避罪責,臨時編的。
牛島見他這個樣子,立刻轉身大吼,下令道:
“傳我命令,中炮聯隊立刻準備偵察,觀測兵做好準備。
等天亮後,我要對嘉善城周圍五公裏的區域,實施全覆蓋轟擊!”
說罷,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向嘉善南側,又下令道:
“另外,立刻派出第三聯隊,迂迴到嘉善南側,那裏地勢平坦,無河流阻礙,適合快速穿插!
我要死死咬住這股支那軍,讓他們插翅難飛!”
這個時候,牛島已經基本反應過來,明白了戰局的大概狀況,自然不可能毫無反應。
鈴木雖然是個廢物,前鋒部隊的潰敗,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但他剛剛派出的聯隊,如果能順利迂迴到南翼,咬住出擊的華夏軍,那局勢就完全不同。
牛島甚至有把握,可以直接扭轉戰局。
於是乎,麵對手下參謀的擔心,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
“這一仗,我們必須勝,否則不僅會丟光師團的顏麵,更會錯失一舉殲滅支那軍主力的機會!”
“嘿咦!“
牛島的命令迅速下達,日軍第三聯隊兩千餘人,迅速出動,以最高的機動性出擊,向嘉善南翼疾進。
然而,他們不知道——
就在前方曠野的土丘和稀樹林陰影中,五輛四號坦克,正靜靜蟄伏。
引擎低鳴,炮塔緩緩轉動,五門主炮和十五挺重機槍,正指向東方。
而坦克排的排長兼車長,如今正透過潛望鏡,冷冷注視著那支還沒有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日軍迂迴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