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駕駛著偵察機，很快就下降到了合適的位置。
他看著嘉善東門城樓，咬牙切齒，怒吼道：
“伊藤君，這些愚蠢的支那人，既然全都藏起來了，那我們就把他們的城樓掀翻！”
“嘿咦！”
他話音未落，伊藤便開始操縱機上的三挺機槍。
“噠，噠，噠噠噠——”
三挺7.7毫米口徑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如雨潑灑，將東門城樓上的瓦片打得迸裂，碎片橫飛。
與此同時，另外兩架九四式偵察機，也隨即開始了攻擊。
它們左右盤旋，輪番掃射，子彈打在城牆的青磚上，濺起火星，甚至城樓附近的民房，窗欞也被擊穿，屋內的瓦罐炸裂。
“哈哈哈！支那豬，出來啊！”
山本看著機槍掃射的場景，一邊駕駛偵察機，一邊狂笑。
“支那豬，你們不是很擅長打埋伏嗎，怎麽不敢對天開槍？”
而後座的觀察員佐藤，此時更是囂張，操縱著機槍笑道：
“支那人全都是懦夫，隻會躲在老鼠洞裏，吱吱吱，根本不敢出來。”
他們其實根本看不到有效目標，純粹是泄憤與耀武揚威。
在山本一郎眼裏，華夏軍隊大部分連高射機槍都沒有，更別說高射炮了。
他之前出航偵察的時候，就經常攻擊地麵的華夏士兵來取樂，甚至扔下攜帶的炸彈。
這一次，山本一郎來得太急，加上時間緊迫，並沒有攜帶炸彈。
否則，他一定要把嘉善的東門城頭，直接炸塌。
在山本一郎看來，這座小城的華夏士兵隻要冒頭，不過是任它宰割而已！
然而，在它們看不到的地方，四門37毫米Flak 36高射炮早已悄然昂首，炮口漆黑，偽裝網下，炮組全員屏息待命。
陳望手握望遠鏡，看著日機如瘋狗般低空盤旋、肆意掃射，嘴角竟浮起一絲冷笑。
“這些小鬼子……還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
他低聲自語，眼中卻沒有怒意，隻有獵人看獵物踏入陷阱的戲謔。
但身旁的陳小六，此時卻氣得臉紅脖子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急道：
“少爺，狗日的小鬼子欺人太甚啊！
剛剛咱們自己的飛機還來過，他們就敢這麽猖狂，得趕緊把它們打下來，讓他們知道教訓！”
陳望側目看他，發現這小子眼中竟然沒有半分懼色。
或許是剛剛看到了己方的戰機，心裏有了底氣，又或許是昨日的兩場大勝，使得鬼子已經不再可怕。
而不止是他，即便是城外戰壕的士兵們，都沒有慌亂，有人甚至在坑洞裏，仰頭痛罵小鬼子。
“狗日的小鬼子，再飛低點，閻王爺好接你們上路。”
“小鬼子，你下來啊，看爺爺不弄死你！”
“傳令高射炮連。”陳望收起望遠鏡，聲音平靜道：
“這三架敵機，我要全部擊落，讓鬼子知道——嘉善的天空，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是！”
命令很快通過野戰電話傳達。
“收到！”
高射炮連的吳連長，也隨即通過野戰電話，開始向另外三個高射炮陣地，傳達攻擊的命令。
而後，他所在的高射炮陣地，炮長雙眼緊盯著光學瞄準具，沉聲道：
“注意，目標偵察機，高度780，速度120，航向西南，高爆彈裝填！”
“裝填完畢！”
“瞄準鎖定！”
“預備——”
此時，山本正得意地拉起機頭，準備進行第三輪掃射。
他甚至能想象到，地麵的華夏士兵憤怒的表情，心中快意無比道：
“我要讓這些支那豬記住，帝國的威嚴，絕對不是他們可以觸碰的。”
但就在此刻，地麵突然響起劇烈的炮聲。
“轟！轟！轟！轟！”
四門37毫米高射炮齊聲怒吼，炮口噴出火焰，十六發高爆炮彈撕裂空氣，尖嘯著朝那三架偵察機飛去。
“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
地麵的四門高射炮不斷射出炮彈，終於在第三輪齊射的時候，三發炮彈在右側日機的前方空爆，破片橫掃。
其中好幾塊碎片，直接命中那架日軍的油箱，爆炸產生的火星，迅速將飛濺出來的油料引燃。
“轟！”
烈焰瞬間在空中爆開，日軍的偵察機很快冒出了黑煙，在空中搖搖晃晃飛了一陣後，就如同斷翅的鳥一般，翻滾墜落。
“轟隆隆！！！”
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那架日軍最終砸進了田野，機身瞬間爆燃。
滾滾黑煙衝天而起，日軍殘骸四散，連螺旋槳都飛出數十米遠，插在泥地裏兀自旋轉，發出哢哢哢的聲音。
而城牆上，正在掩體縫隙中看著這一切的士兵們，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哈哈哈，打中了！真的打下來了！”
“打得好，幹死這些狗日的小鬼子！”
“全部打下來，看這些小鬼子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
與此同時，高射炮陣地上的炮手們，也精神大振。
吳連長抹去濺到臉上的灰，雙眼通紅，卻彷彿閃著光道：
“繼續裝填，繼續轟，別給鬼子喘息機會！”
炮手們士氣大振，動作愈發迅捷，他們恨不得馬上就把天上那兩架鬼子偵察機，也全都一起打下來。
裝填手咬緊牙關，將滾燙的黃銅彈殼踢出，迅速塞入新一發高爆彈。
而瞄準炮手則是雙眼緊貼光學測距儀，手指微調方向機，屏住呼吸，隻等炮長一聲令下。
“預備——”
“放！”
四門Flak 36高射炮，接連發出怒吼，炮口噴吐烈焰，十六發炮彈再次撕裂空氣，尖嘯而出。
而此刻，天空中的山本一郎，早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華夏軍隊，什麽時候有這麽強大的高射炮了？
他能感覺到，這絕對不是此前在北線戰場遇到的那些小口徑高射炮，威力完全不同。
山本一郎驚恐回頭，隻見那架剛剛還在側翼的帝國偵察機，已經化作火球，而自己正被交叉火力鎖定。
“八嘎！怎麽回事？！”
他嘶吼著，猛推操縱杆。
“拉昇！快拉昇！”
山本一郎嘶聲尖叫，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杆，不知不覺間，冷汗已經浸透飛行服。
他聽到周圍不斷傳來的炮彈爆炸聲，瞳孔中閃過一道又一道火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是他在華夏戰場，從未見過的強大火力。
而後座的觀察員和機槍手佐藤，同樣臉色慘白，聲音顫抖道：
“難道……我們看到的隻是假象？
那些破工事，簡單的陣地……都是故意佈置的？
這裏根本不是留守部隊，而是支那軍最精銳的德械師？”
但根本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另一架偵察機的飛行員，在如此突然的打擊下，也早已慌了神，無線電裏一片混亂。
“山本君。快撤，這絕對是陷阱！”
“地麵有重火力，支那軍在地麵有防空炮！”
“我們中計了！”
山本一郎咬牙切齒，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羞辱。
他特意降低高度，低空掃射耀武揚威，卻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踏入了華夏軍的陷阱。
現在，所有的倉惶失措，彷彿都在說明他就是個蠢貨！
“拉昇！全速返航！”
可就在這時，地麵的四門37毫米Flak 36高射炮已重新校準諸元，炮口再度鎖定獵物。
“預備——”
“放！”
“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
第二架日軍偵察機剛想轉向，兩發炮彈就接連精準貫穿它的尾翼，並瞬間炸開。
“轟！轟！”
劇烈的爆炸使得機體瞬間失控，螺旋下墜，撞入地麵，旋即炸成了一團火球。
山本一郎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那架偵察機被兩發炮彈命中，爆燃墜毀。
飛行員根本來不及跳傘，就跟著飛機一同焚毀了。
“八嘎雅鹿！”
他絕望嘶吼起來。
但下一秒，就有一發高爆彈呼嘯而至，擊中了他駕駛的偵察機左翼根部。
機身劇烈震顫，山本拚盡全力操控，但隨著再次中彈，已經無力迴天。
飛機歪斜著撞向了城東的日軍的坦克殘骸，爆炸聲震得大地顫抖，黑煙滾滾升騰。
短短一分多鍾，三架不可一世的日機，就盡數化為焦黑的殘骸。
“贏了！贏了！”
地麵士兵揮舞鋼盔，還有人相擁而泣。
“全都打下了！全都打下了！”
“狗日的小鬼子，活該！”
而城東陣地的掩體內，王振邦看著那些坦克殘骸後，正在燃燒，不時爆炸的日軍偵察機，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炮隻能打地麵目標，但現在卻親眼見到了炮彈像長了眼睛般，追著飛機打，還真的打下來了！
“老李，你看見沒？”
他拽住身旁的李昌，聲音震撼道：
“原來炮還能打飛機啊！這……這是專門打飛機的炮吧？”
李昌也滿臉驚愕，喃喃道：
“活久見……真是活久見！陳團長真是什麽神兵利器都有啊！”
而陳望站在陣前指揮部的掩體中，看著三團黑煙緩緩升空，神色平靜，隨即對身旁的葉自輝下令道：
“這次擊落三架日軍偵察機的戰果，立刻上報陳司令，順便告知嘉善的軍情緊急。
我要的師長委任狀，得快點下來才行！”
“是！”
陳望必須要在日軍主力展開進攻之前，獲得真正意義的德械師。
否則，這仗可就難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