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城牆,陳望佇立在東門陣前指揮部的觀察掩體中,手握望遠鏡,目光銳利,掃視著整個戰場。
日軍第五十五聯隊主力,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到如此沉重的打擊,已經徹底潰亂。
五輛坦克殘骸此時正熊熊燃燒,宛如火炬。
周圍的步兵屍橫遍野,部分倖存者蜷縮在地上,躲避射來的子彈,甚至連前線指揮,都已經瓦解。
日軍死傷慘重,根本無法組織起像樣的反擊。
要知道,戰場之上,並不是全軍潰敗,纔算決出勝負。
日軍作為進攻的一方,坦克部隊全軍覆沒,前鋒損失慘重,後方的主力也遭到炮擊,無法集結。
這樣的部隊,即便還剩下兩千多頭活的,又還能有什麽戰鬥力?
陳望隻需要指揮部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全部解決,一個不留。
畢竟,無論是火力,還是兵力,現在日軍都完全處於劣勢,
“哈哈哈,打得好!”
陳望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但他要的,從來不是擊退,而是殲滅。
“葉參謀!”陳望隨即轉身,看向了身後待命的葉自輝。
“到!”葉自輝快步上前,臉上神情嚴肅,眼中是壓製不住的激動。
“現在立刻向孔副團長傳達我的命令,即命第一,第二步兵營,立刻出擊!”
陳望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道:
“從兩翼包抄,橫掃殘敵,一舉殲滅這個聯隊的鬼子。
記住,我要鬼子的聯隊旗!
這一仗,我要讓鬼子知道——華夏軍人,不僅能守,更能攻,打出我們的威風,打出我們的血性!”
葉自輝聽得渾身一震,呼吸頓時急促,好像每一個毛孔都在發抖。
他並不是沒有想過有這一天,但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天,居然來得那麽快,就是現在,就是今天。
“團座……”
葉自輝聲音哽咽,幾乎不成句,差點哽咽著問道:
“我們……我們真的要贏了嗎?”
這可是鬼子的一個聯隊,還是加強了整整五輛坦克裝甲車的聯隊!
陳望目光如炬,直視著他,糾正道:
“不,葉參謀,我們已經打贏這一仗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同時又無比自通道:
“這一仗的勝利,隻是開始,終有一天,我們會贏得整個反侵略戰爭——把鬼子,徹底趕出我們華夏的土地!”
葉自輝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梁,重重敬禮道:
“是,團座,我們一定能把鬼子趕出我們的國家!”
“現在,立刻去傳達我的命令,先滅了這個聯隊的鬼子。“陳望提醒道。
葉自輝剛剛太過激動了,這才反應過來,再次挺身敬禮道:
“是,我這就去!”
他說罷,立刻轉身往野戰電話所在的位置走去,親自撥通了前線的孔寶勝。
而這個時候,在一旁看著的陳小六,也早已激動得手舞足蹈,臉漲得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
“少爺,您太強了,簡直就是軍神轉世,當代兵仙。
我……我原本還以為咱們頂多就是割幾個鬼子耳朵,拿回城裏領賞,再吹噓幾年……
可沒想到,您居然一仗就幹掉了成百上千的鬼子,直接炮轟成渣了!
哈哈哈,這……這,我,我做夢都不敢這麽想啊!”
陳望聞言,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家夥,指定又是根據茶館裏麵的評書,開始的幻想。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道:
“小六,別單單是割耳朵,要不要割首級啊?到時候,咱也來個‘關雲長溫酒斬華雄’?”
陳小六聽出了陳望在揶揄他,撓了撓頭,訕訕笑道:
“嘿嘿,少爺您別說,我還真聽過那段!“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激動的心情,隨即又道:
”可今天這仗……那簡直比說書還厲害!
他們講的都是刀槍對砍,哪有咱們這樣的,炮一響,鬼子就飛上天了,機槍一掃,鬼子就成片倒!”
“那這種打法,茶館說書的有沒有講過?”陳望故意問道。
陳小六立刻搖頭,一本正經回答道:
“沒有,絕對沒有,那些說書先生,我猜連炮是什麽樣都沒見過,還敢講打鬼子?
他們哪裏比得上少爺您厲害,您這是……這是……神仙戰術!”
陳望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望向遠方仍在燃燒的戰場,努力克製住心中的幾分得意——現在還不是時候。
城頭,“保安一團“的軍旗,獵獵作響。
而在遠方,潰逃的日軍殘部正倉皇奔命,狼狽不堪。
……
城頭的另一側,王振邦和李昌兩人,並肩站在嘉善縣城東門城樓的垛口後,眼睛早已經瞪直了。
兩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戰場,一個手握望遠鏡,根本捨不得鬆手,另外一個則焦急地等著,臉上滿是迫不及待。
這樣暴打鬼子的場麵,他們恨不得直接衝到戰場上,再補一槍,甚至十槍。
兩人原本應該正在排程部隊,搞好彈藥運輸,傷員轉運的。
但這一仗,鬼子輕敵冒進,“保安一團“打得太順利,基本上按照最開始的預案,就已經能滿足彈藥需求。
於是乎,他們現在就顯得無所事事了。
而眼前所見,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打仗”的全部想象。
剛開始,是城外陣地裏的那八門反坦克炮齊射,五輛日軍九七式中戰車如紙糊般被掀翻、焚毀。
緊接著,是六門75毫米口徑輕步兵炮與兩門150毫米口徑重步兵炮輪番轟擊,將日軍後方部隊的集結地,炸得屍橫遍野。
再然後,便是數十挺MG34通用機槍齊聲怒吼,子彈如暴雨般潑灑而出,將殘存日軍掃成麥茬……
這樣的火力,居然是華夏軍隊打出來的!
“我的老天爺啊……”
王振邦看著,嘴裏喃喃自語,聲音都滿是驚駭。
“這就是正規軍打仗嗎,原來正規軍打仗這麽猛!這麽猛!”
他想到自己麾下的保安團,若是帶著他們守城,全團幾百人,漢陽造配不到兩百支,機槍隻有兩挺,還老卡殼……
恐怕,鬼子的坦克開到城下,直接炸開城門,就完事了。
換言之,如果陳望沒帶著“保安一團“趕來,鬼子一到,王振邦隻能帶著手下的幾百人,靠血肉堵缺口,靠命換時間。
就算是這樣,恐怕也隻能擋住半個小時,甚至不到半個小時……
王振邦見識到正規軍的火力後,已經對真正的戰場,有了那麽一點點認知。
而眼前這支來自湖州的“保安一團”,那完全就是炮火如雷,機槍如雨,全程都在碾壓鬼子。
“怪不得陳團長看不上咱們……”
他苦笑一聲,眼中既有羞愧,又有釋然。
“咱們要是衝上去,真就是送死,人家一挺機槍打的子彈,都夠咱們打一年了。”
這個時候,王振邦身旁的李昌趁機搶過望遠鏡,搖頭道:
“不,王團長,你錯了。”
李昌眯了眯眼,同樣是苦笑了一聲道:
“其實正規軍打仗,也沒這麽猛,根本就比不上陳團長的一丁半點。
我也見過中央軍的德械連,裝備水平的確很高,而且機槍也不少,可哪有這麽多重炮?哪有反坦克炮?”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篤定,又繼續道:
“我敢說,陳團長的這支部隊,絕對是統帥部的秘密武器,絕對是我華夏最精銳的部隊!”
“嗚~嗚~嗚嗚嗚~~“
李昌話音未落,戰場就驟然發生了變化。
衝鋒的號角吹響,緊接著一道道低沉而整齊的呐喊聲,從戰壕中升起。
“衝啊!殺啊!衝啊殺啊——”
第一、第二步兵營的士兵們,迅速躍出掩體,開始衝向正在潰敗的日軍。
他們動作迅捷,Kar98k步槍穩穩端在胸前,身後MG34機槍組交替掩護,始終保持對日軍的壓製。
“快看,開始了,他們開始衝鋒了。”李昌聲音顫抖。
王振邦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為衝鋒就是一群人嗷嗷叫著往前衝,可眼前“保安一團“士兵們的衝鋒,卻完全不同。
他們在機槍掩護下迅速躍進,不僅相互配合,還保持了以“班“為單位的建製,隨時可以展開攻擊。
要知道,德意誌國防軍的步兵班,核心就是那挺MG34機槍,隻要這挺機槍在,就能完成既定的戰術任務。
“這纔是……真正的軍人。”
王振邦喃喃道,眼中滿是佩服。
“軍人不僅要不怕死,更要知道怎麽用最小的代價,去換最大的勝利。”
李昌默默點頭,忽然想起中午自己還在說“多準備擔架”,現在卻親眼看見——鬼子在己方火力下,連靠近都做不到,何須擔架?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一種情緒:敬佩,欣喜,同時更有一種必定勝利的希望。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敬禮道:
“王團長,李營長!陳團長命你們立刻組織士兵和民夫,準備出城打掃戰場,轉運繳獲,另備擔架五十副,以備不時之需!”
“是!”兩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如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