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心知他在打趣,可話裡透出的幾分真實,卻像鉤子似的撓得人心癢。他隻笑著搖頭,把話鋒一轉:“道長,您聽說過玄魁麼?”
“玄魁?”四目神色微凝,隨即哼笑一聲,“那可是響噹噹的殭屍王!可惜命不好,偏撞上大清氣數將儘——藉著龍脈屍氣兩百年便成了王,可如今龍旗都捲了邊,他空頂個名號,實則戰力早跌出王級門檻,眼下正被天師派滿山遍野地攆呢!”
“那道長怎麼不去湊個熱鬨?拿下一個殭屍王,名頭可比趕十具屍還響亮!”
“咳……”四目乾咳兩聲,臉上掛不住了,“玄魁就算掉毛,爪子也比我腦袋硬!你以為‘王’字是畫上去的?真有那本事,我還用得著拎著銅鈴滿山跑?”他翻了個白眼,年輕人嘴快心熱,話卻紮人。
李慕聽了反倒心頭一熱:原來所謂“王”,不是靠吹出來的,而是實打實拚出來的。既然玄魁尚且被人追著咬,那自己更得穩紮穩打——先爭殭屍王,再搏金毛吼,至於騎菩薩?那得等哪天把佛光都煉成護體罡氣再說!
眼看穿出這片密林,便是四目棲身的小院了。他還特地唸叨,要引見他那位機靈能乾的徒弟給李慕認識,說兩個年輕人,準能說到一塊兒去。
李慕在前引路,忽覺眼角白光一閃,如雪片掠空。他脊背一繃,猛地扭頭盯住那處——可枝葉搖晃,空無一物。
他絕不信自己眼花。
果然,話音未落,身後倏然飄來一聲清冷女叱,裹著一股甜膩中泛腥的香氣,一道素白綢帶如蛇騰空,瞬間纏住一具行屍,騰地拽上半空!
熟睡中的四目猝不及防,從屍背上摔下來,屁股著地,哎喲一聲慘叫,抬頭看見自家行屍正淩空遠遁,頓時暴跳如雷:“好大膽子,敢搶我的屍!”
他翻身就要追,可有人比他更快——
正是李慕。
他一眼掃見那白衣女子甩袖如電、身帶影痕,立刻斷定:非鬼,乃妖。再細嗅那香裡藏腥、腥中帶騷,分明是狐妖習性!深山遇狐,還帶著屍氣味兒……不用猜,八成是吸夠了屍陰,想偷具新鮮行屍回去補元氣。
李慕心頭一動:這可不是送上門的‘活藥引’?
“道長,幫我壓陣!”他反手把七星燈塞進四目懷裡,足尖猛蹬地麵,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那白衣身影而去。
“小子當心!”四目接燈不忘喊一句,眼睛卻亮了起來——他倒要看看,這愣頭青,究竟有幾分真章。
李慕疾衝而至,淩空躍起,一把攥住行屍腳踝,狠狠往下一拽!“嗤啦”一聲,綢帶應聲崩斷,行屍重重砸落地麵。
樹梢上那女子柳眉倒豎,抖腕再揮殘帶,如鞭抽向李慕麵門。
李慕反手拔出背後雷擊桃木劍,寒光閃過,幾截白綾齊根而斷。
他出手,並非要殺她——而是要活擒。圖的不是她那張傾城臉、那副玲瓏身,而是她一身凝練百年的狐族精血。妖血與道血同屬至陽至烈之物,對殭屍而言,堪比十年蔘湯,李慕算著日子,三個月已過一半,豈容錯過?
狐妖非虛非幻,有形有質;李慕雖非道士,卻是武學浸淫多年的好手,再配上手中雷擊木、七星燈、符紙刀,膽氣自然足得很。
綢帶寸斷,狐妖雙掌驟然翻轉,指甲暴漲如刃,泛著幽藍冷光,直取李慕腰肋!
她身法快如鬼魅,李慕隻覺腰側一涼,布帛撕裂聲刺耳響起——幸而他擰腰側閃,否則那一爪,怕是要剜下三兩肉來。
“孽畜找死!”
李慕怒喝出口,桃木劍橫掃而出,獸爪與劍鋒相撞,“滋啦”冒起一縷青煙——不是桃木克她,是她常年舔舐屍氣,體內早已埋下陰穢烙印,反被這至陽雷木灼得發疼。
可她眉頭都不皺一下,顯然這點傷,連撓癢都不夠。
李慕覷準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一記掃堂腿挾千鈞之勢橫掃而出——狐妖縱然皮糙肉厚,終究不是鐵鑄的,被這一腳結結實實踹中腰眼,整個人斜飛出去,撞斷一根枯枝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腳勢如驚雷,直接將狐妖踹得離地橫飛,狠狠砸在旁邊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槐樹乾上。
轟然悶響中,樹皮迸裂,木屑紛飛,一團青白煙霧驟然騰起,裹著縷縷甜膩香風瀰漫開來。煙散處,赫然臥著個身披輕綃的少婦,眼波瀲灩,唇色如櫻,眉梢眼角儘是勾魂攝魄的春意。
她慵懶地扭了扭腰肢,本就鬆垮的衣襟順勢滑落半截,雪色肩頭與玲瓏鎖骨儘數裸露,裙襬也歪斜卷至大腿根,兩條修長勻稱的腿在晨光裡泛著柔潤光澤。
李慕下意識抹了把鼻尖,一旁的四目道長見狀,無聲歎氣:到底是血氣正盛的年紀啊!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枯瘦的手腕,又摸了摸空癟的丹田,苦笑搖頭:唉,筋骨老朽,連心跳都懶得應景了。
“來呀,小郎君~”
那少婦朝他伸出手,指尖微翹,媚態橫生。
李慕隨手拋開桃木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腰帶早已鬆開,衣襟半敞,髮絲微亂。
狐妖眸光一閃,餘光掃過四目道長那副“失魂落魄、懊悔不迭”的神情,心下暗喜:早知如此,何必費勁畫符唸咒?脫衣**,果然立竿見影!
可當她看清李慕清俊的麵龐,心頭竟真漏跳一拍——指尖悄悄按向被踢中的小腹,那裡還隱隱灼痛,像被火燎過似的。
她悄悄咬住下唇,隻盼這少年待會兒使出的手段,彆比剛纔那一腳遜色太多,否則……可真要掃興了。
李慕撲到近前時,外衫已褪至臂彎。他俯身一壓,動作乾脆利落,狐妖猝不及防,咯咯嬌笑:“哎喲~老孃這禍水命喲!”
他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甜混著微腥的氣息,渾身血液直往頭頂湧,指尖卻穩得驚人——迅速剝下自己外袍,兜頭罩住她,雙手翻飛如蝶,幾下纏繞收緊,隻留一顆描著黛眉、點著硃砂的美人首顱露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