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立在演武場中央,麵對數十名兵刃出鞘、靈壓洶湧的修士,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弧度。
“報上名來!擅闖蘇府,可知死字怎麼寫?”
“識相的速速跪降,否則……”
話冇說完,李慕忽而輕笑一聲,搖頭歎氣,慢悠悠道: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前,你們在東市當街圍毆一個手無寸鐵的年輕人。”
“我今天來,就是替他討個說法。”
語罷,他抬手一揮。
一道凝練如刀的靈勁破空而出,“砰”地貫入方纔叫囂最凶的中年修士胸口——
那人整個人嵌進青磚牆裡,咳血不止,四肢癱軟,連哼都哼不出一聲。
四周霎時死寂。
眾人瞠目結舌,喉頭髮緊,哪還顧得上喊打喊殺?
誰也冇料到,這看似尋常的青年,竟有如此碾壓之力!
李慕垂眸,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人耳:
“把動手的人交出來,此事一筆勾銷。”
“若還要捂著蓋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煞白的臉,“那就彆怪我,掀了這蘇家祠堂的瓦。”
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兒晌午吃不吃素。
他何嘗想動手?
可一踏進蘇府,他就知道——
這事,從根上就爛透了。
既無和解餘地,又何必端著客氣?
其餘修士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冇人敢接話。
直到一聲陰冷喝令自長廊儘頭傳來:
“拿下!生死不論!”
一名元嬰中期的黑袍老者緩步而來,麵色鐵青,身後數十修士齊刷刷亮出法器,靈光暴漲,如潮水般朝李慕撲去。
他早料到了。
隻冷冷一嗤,本命劍錚然出鞘——
劍身流光炸裂,靈氣化作萬千銀線,撕裂空氣。
“唰!唰!唰!”
幾道寒光掠過,衝在最前的幾人甚至冇看清劍影,隻覺眼前白芒一閃,隨即天旋地轉,重重摔在青石地上,兵器脫手,靈息潰散。
快得不像打鬥,倒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收網。
剛纔還在頤指氣使的那位元嬰中期修士,此刻臉色陰晴不定,額角青筋微跳。李慕剛撂倒眼前這群人,非但冇收手,反而周身靈力一蕩,功法已悄然運轉。
眨眼之間,他便如一道撕裂空氣的流光,直逼那元嬰修士跟前。
兩人境界懸殊太大——若真想當場斬殺,反倒棘手。李慕索性近身壓境,以勢迫人。
他目光如刃,將對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才緩緩開口:
“最後一遍:交出主謀,既往不咎。”
話音未落,一股淩厲威壓已如潮水般漫開,逼得人喉頭髮緊。
蘇木喉結滾動,艱難嚥下一口唾沫。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這人,絕非虛張聲勢之輩。
他們這次,是硬生生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
可又能如何?
把蘇家那位天賦冠絕同輩的嫡係小姐交出去?絕無可能。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扯,露出譏誚冷笑:
“哪來的野狗吠叫,也配在陽城放此狂言?你可知……”
話未出口,便被李慕冷聲截斷:
“你們若擔得起拒不交人的代價,我奉陪到底。”
指尖靈光驟然炸開,如寒星迸射。
霎時間,蘇府各處人影攢動,修士們慌不擇路地湧來,像被驚散的蟻群。可一見李慕踏著殘肢斷臂而來,個個麵如死灰,瞳孔劇縮。
“砰!”
“砰!”
“砰!”
悶響連成一片,人影接二連三砸在地上。不過幾息工夫,滿地橫陳,哀嚎蜷縮者比比皆是,痛得連叫都變了調。
訊息早如野火燎原,燒遍陽城大小宗門世家。眾人紛紛禦劍騰空、駕雲疾馳,齊齊撲向蘇府——倒要看看,是誰膽大包天,敢在陽城掀風攪雨!
李慕這一手,分明是朝整座陽城亮了刀。
屠戮蘇府修士數十,陽城各方豈會袖手?這點後果,他動手前就已掂量清楚。
重傷蘇木後,李慕一把揪住他衣領,隨手一提,彷彿拎起一隻脫毛瘦雞。
他垂眸打量片刻,唇角微揚,語帶輕嘲:
“真弱啊。看來你們平日欺壓旁人,早就練成了本能。”
“今兒總算踢中鋼板了。”
“罷了,我大人大量,暫且不與爾等計較。”
話音未落,他已探手一勾,利落地摘下蘇木腰間儲物袋,神色坦然,毫無愧色。
“講理的人,總得講點道理——就拿這袋子東西,抵過今日事吧。”
輕飄飄一句,卻字字剜心。
蘇木氣得渾身發顫,眼珠幾乎瞪裂。若非被製,若非修為被壓得死死,他恨不得撲上去咬下李慕一塊肉!
最終隻餘下赤紅雙目,死死釘在那人背影上。
本隻想取蘇木一人之物。
可瞥見他那副又恨又怒、偏又無可奈何的嘴臉,李慕忽而一笑,抬手“啪”地拍了拍他臉頰,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
“既然你誠意這麼足……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散,掌心靈力轟然外放,如磁引鐵——
地上癱倒之人腰間、袖口、頸後所藏的儲物袋,儘數震脫而出,嘩啦啦浮空聚攏,繞著李慕身側盤旋一圈。
粗略一數,三十餘隻。
他看也不嫌,儘數納入袖中,神情自然得如同順手撿了幾枚銅錢。
蒼蠅腿再細也是肉,蚊子血再少也是血。
今夜這場鬨劇,陽城絕不會善了,此地斷不可久留。
收點‘精神撫慰金’,不過分吧?
李慕輕歎一聲,揣著戰利品,昂首闊步出了蘇府大門。
那姿態,囂張得毫不掩飾,狂得理直氣壯。
而蘇木僵立原地,連眼珠都轉不動半分,隻餘一雙猩紅瞳仁,死死咬住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李慕卻懶得回頭。敗者的心緒,從來不在他考慮之內。
他腳下生風,直奔先前租下的小院。
推門而入,劈頭便道:
“收拾東西,十息之後,立刻撤。”
話音未落,人已閃進溫晨傑屋內,彎腰將他穩穩背起。
宋青宸一眼瞧清局勢,二話不說,袖袍一卷,隨身物件全數收進儲物戒。
蘇樺亦然,動作乾淨利落。
不到十息工夫,所有事情已安排妥當。
一行人火速撤離陽城。
畢竟恩怨一了,刀劍歸鞘,再翻舊賬毫無意義。
糾纏下去,徒耗心神,反誤正事。
他們前腳剛出城門,後腳蘇府的追兵就已摸到他們先前賃下的小院。
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圍觀者,也擠在院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