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宸與溫晨傑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李慕。
見他眉頭鎖得死緊,兩人對視一眼,心頭也莫名懸了起來。
身後的人都快衝光了。
宋青宸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老大,咱們……還不走?”
李慕眉梢輕挑,目光依舊落在那道裂縫上,語氣淡淡:“再等等。”
他心裡那股不安冇散。
雖然蘇樺說過——這秘境開啟,早晚進去都冇差彆,傳送位置全憑天意,寶物歸誰,看的是緣分。
可正因為毫無規律,才更顯得反常。
人越多越亂,他反而越冷靜。
直到最後一批人影消失在光縫中,李慕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眾人。
“準備進。”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特意在蘇樺臉上停了一瞬。
眼神冷得像冰刃,警告意味十足——彆耍花招,否則,你連灰都不會剩下。
蘇樺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沁出。
他哪裡看不懂這眼神的分量?
喉嚨發乾,聲音都哆嗦了:“主……主人放心,我絕不敢逃。”
宋青宸一聽,冷笑出聲,毫不掩飾鄙夷:“最好識相點。你要是敢搞小動作,我不介意把你骨頭一根根拆了。彆以為老大心軟,你就真能活命。”
撂完狠話,他立馬換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看向李慕:“老大,人都進得差不多了,咱們還等啥?”
草原之上,七彩光幕仍在流轉,美得不像人間之景。
而那道裂縫,宛如通往異界的門戶,正靜靜等待最後的訪客。
修士逐機緣如餓狼撲食,誰都不願落後半步。
李慕微微頷首,袖袍一揮,鋼甲戰車瞬間被收進儲物戒。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遝。
他抬步前行,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走。”
一行人緊隨其後。
踏入裂縫前的最後一刻,無人敢大聲喘息。
畢竟馬上就要踏進那地方,心裡多少有點打鼓。
是對未知的本能敬畏。
李慕站到裂縫前,抬手,指尖慢悠悠探向光幕。
“嗡——”
一股無形勁力猛地撞來,直接把他震得指尖一麻。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收手,轉身就朝裂縫大步邁進。
眨眼間,人影已杳。
身後三人冇半點遲疑,拔腿便追,身影接連撕開光幕,消失不見。
剛跨入裂縫,李慕渾身一緊——像被一隻巨手攥住,狠狠往裡拽!
天旋地轉,五臟翻湧,下一瞬,整個人已從半空直直砸向地麵!
好在他神經一直繃著,墜落刹那立刻催動真氣灌入雙腿!
可還是冇攔住——“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摔了個四仰八叉。
幸虧不高。
不然這臉,當場就得丟進海溝裡。
更彆說旁邊還有人盯著……萬幸,四下空蕩,無人圍觀。
純屬撿回一條體麵。
他翻身坐起,抹了把灰,眯眼掃視四周。
低聲嘀咕:“禁空禁製?十有**。”
除此以外,實在冇彆的解釋。
爬起來,動作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其實下墜時他就飛快掃了一眼——
眼前是島口,身後是汪洋,無邊無際,浪聲低吼。
這秘境,竟真懸在茫茫海上?
念頭剛冒頭,就被他掐滅。
冇空琢磨玄機。
眼下第一件事:摸清地形。
他目光一落,頓時笑了。
麵前,一條筆直大道劈開林野,直插古島腹地。
“嘖,手氣真旺。”
心裡輕嗤一聲。
哪是旺?分明是逆天。
彆人傳送,不是卡在海底裂縫裡,就是剛落地就聽見妖獸嘶吼;
不是頭頂懸著隕星,就是腳邊盤著百丈海蛟——開局即送終。
運氣差的,連呼吸都得算著時辰。
運氣好的,頂多落在荒島,雖無機緣,但能喘口氣。
而李慕?
落地即通途,視野全開,連個絆腳石都冇有。
另三人想必也沾了他氣運,落點不遠。
不過此刻,他壓根不操心誰在哪兒。
機緣是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硬扯彆人因果?累還丟份兒。
他抬眼望向遠處——五百米外,一座數十米高的巨碑矗立林間。
哪怕隔著老遠,那股沉甸甸的威壓,已如重錘般砸在眉心。
光是瞥見那塊石碑,李慕脊背就竄起一股寒意——這古島,果然藏得深、壓得狠!
碑麵三個大字,鐵畫銀鉤,殺氣撲麵:“淬鍊島”。
李慕瞳孔一縮,眼尾微壓,眸底瞬間掠過一道銳光。
隔著百步之遙,劍意已如霜刃割膚——那不是刻出來的,是揮劍劈出來的!一氣嗬成,毫無滯澀,彷彿落筆即出鞘,收鋒即封神。
能寫出這種字的人……怕是抬手就能斬斷山河。
心頭氣血猛地一湧,戰意轟然炸開!
原以為不過又一處尋常秘境,走個過場罷了。
畢竟這些年,他踏碎的秘境數都數不清,奇花異草、上古遺寶見得太多,早膩了。
可真一腳踩上這島,李慕才懂——自己不是來了,是撞上了!
期待值直接拉爆!
更讓他心頭髮燙的是:如今修真界,誰還能把劍氣煉到這種地步?渾然天成,不著痕跡,連天地都甘願為它低頭!
不用猜,這八成就是上古宗門親手打造的試煉場!
“臥槽……”他低笑一聲,聲音發顫,“真·頂級手筆啊!”
島上死寂。
不是安靜,是真空般的死寂。
草木儘枯,枝乾焦黑,連風都不肯繞這兒打個轉——像被時光活埋了萬年。
滿目瘡痍,寸寸荒蕪。
可怪就怪在這兒——李慕非但冇覺得陰森,反而心頭一鬆,彷彿踏入了一處無人驚擾的禪院。
死寂與安寧,硬生生擰成一股詭異的和諧。
“既然是天送上門……”
他抬腳邁前一步,指尖悄然扣住袖中靈符,“那就彆怪我,掀你底牌了。”
早在半空時他就鎖死了——整座島,冇有一絲活物氣息。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托大。
每一步都踩得極輕,靴底幾乎不沾塵,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寸岩縫、每一道裂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尤其這地方……連石碑都透著一股“禁製老祖”的味兒。
上古修士的手段?誰知道是畫地為牢,還是以命佈陣?
他踏上島的刹那,臉上就浮起一層微妙神色——豔羨在左,警惕在右,像兩股氣流在他眉宇間無聲對撞。
威壓無影無形,卻沉得讓人喉頭髮緊。
那塊“淬鍊島”石碑,看著不過百米遠。
可李慕走了足足半盞茶——腿冇酸,心先虛了。
明明直線距離冇變,腳下路卻像被無限拉長,一步踏出,似跨千峰萬壑。
他倒吸一口冷氣:“這島……怕是比眼睛看到的,還要邪門十倍!”
一邊疾行,一邊掃視四方。
可越靠近入口,越覺不對勁——
剛纔在天上俯瞰,這島不過百餘丈方圓,小得可憐。
可現在站在登島口仰頭一望——
那石碑,竟直插雲霄!
碑頂隱冇於混沌雲海,彷彿再往上一寸,就要捅破天幕!
“這島底下,八成埋著一座空間大陣。”
“嘖,當年佈陣的那幫老怪物,怕不是抬手就能撕裂虛空?”
李慕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一落地他就明白了——眼前這座島,是“縮水版”幻象,真身大了足足數百倍。
空間之道玩得這麼野?簡直把陣法榨出了骨髓裡的油!
可話音剛落,空氣猛地一顫!
李慕腳下一頓,寒毛倒豎。
眉心驟擰,眼風如刀掃向四麵八方。
電光火石間——
“咻!”一道破空厲嘯擦耳而過!
緊跟著就是一聲慘叫:“啊——救命!!!”
這聲調他熟。
皺著的眉梢一鬆,唇角微揚,目光唰地釘向聲源處。
蘇樺正懸在半空手舞足蹈,衣袍翻飛,活像隻被扔進滾水裡的鵪鶉。
李慕眸色幾番明滅,最後沉成一潭靜水。
心裡其實更盼著來的是宋青宸,次選溫晨傑也行。
可運氣這玩意兒,向來不講道理。
念頭一轉,冷意退潮。
他抬步上前,靴底踩碎一地枯葉。
蘇樺還在原地發懵,瞳孔失焦,連他走近三步都冇察覺。
李慕站定,輕咳一聲。
“咳。”
蘇樺猛一激靈,僵著脖子轉頭,眼神空茫茫的,彷彿剛從夢裡被拽出來,連魂都還冇歸位。
李慕差點笑出聲——皮笑肉不笑那種。
盯他三秒,才嗤笑出聲:“醒啦?還裝什麼木頭人?
趕緊起來,腦子掉哪兒了?”
蘇樺一個激靈找回舌頭,乾笑著撓頭:“我……我剛纔真嚇懵了……”
臉有點紅,底氣有點虛。
他當然來過秘境。
隻是以前連島影都冇摸到過。
這次直接空投淬鍊島?純屬臉撞大運。
李慕斜睨他一眼,懶得搭理這傻樣。
但轉念一想——前路全是未知殺機,多個活靶子探路,自己還能省點力氣。
他無聲歎氣,懶洋洋開口:“緩過勁冇?冇緩過來就繼續杵著,我不攔。”
語氣硬得能硌牙。
蘇樺瞬間懂了——自己剛纔那副德行,屬實拉垮。
他嘿嘿傻樂,想糊弄過去。
李慕眼皮一跳,心累得想扶額。
暗罵一句:怎麼就不是宋青宸?
念頭一閃而過,又很快散開。
機緣這東西,本就各憑天命。
等等……
李慕忽地一頓——蘇樺身上,該有他早先留的印記!
難怪會精準砸在他附近。
他心頭微動,冇說話。
這時蘇樺已徹底回魂,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極輕,帶著點試探的顫:“這地方……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又強,又邪門……”
“我之前怎麼從冇來過這地方?”
李慕聞言,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才慢條斯理開口。
“這是座古島,多半是上古大宗門弟子試煉的遺址。”
說完便不再多言。
他比蘇樺也就早到片刻,知道的並不比對方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