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一把抓起晶核,哢嚓咬碎,直接嚼進嘴裡。
捨不得?留著喂空氣?溫晨傑的教訓還不夠血淋淋?
戰車轟鳴,破浪般碾過荒原。
次日清晨九點整,鋼鐵巨獸停在一座臨海小城外。
導航上標得清楚——東極島,必經此地。
宋青宸眼睛一亮:“老大,最後一座補給點了!咱……‘享受’一下?”
她咬重了“享受”二字。
畢竟,妖獸肉啃了快半個月,牙縫裡都滲著鐵鏽味。
“走,麗玉,帶你逛透!”
李慕瞥見她眼裡躍動的光,臨時改道——東極島,等得起;這雙亮晶晶的眼睛,等不得。
戰車往空曠處一停,三人踏魔都灘。
細沙如雪,綿軟無聲;長灘無垠,銀光浮動;一排排綠樹垂枝掛果,風一吹,甜香撲鼻——活脫脫墜入人間秘境。
“啊——”
麗玉張開雙臂,深深吸氣,彷彿要把整片海風都灌進肺裡。
宋青宸也笑了,眉間鬱結悄然鬆開。
溫晨傑的事沉在心底,可此刻,至少腳步是輕的。
李慕冇看風景。
他閉著眼,正一寸寸感受體內奔湧的熱流——那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正在拔節的力。
車門剛掀開,一股電流般的戰栗猛地竄上脊背——李慕渾身一僵。
“成了?這是破境的征兆!”
念頭炸開的瞬間,他指尖都繃緊了。
可戰車已熄火,時間卡得死緊,硬衝?風險太大。
更何況——麗玉還在等他。
帶她一起走,就不能出半點岔子。
麗玉早把目光釘在了海麵上。
沙灘白得晃眼,海水卻像潑了陳年墨汁,渾濁發黑,黏膩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水,真倒胃口。”她皺著鼻子。
宋青宸正甩著頭髮吹風:“還行,至少風是清爽的,冇那種齁鹹齁鹹、糊在臉上的臭味。”
——她踩過太多海島,哪陣海風不是裹著鹽腥氣往人鼻子裡鑽?
“走,前頭瞧瞧!”
天光纔剛泛青,整片灘塗空蕩得能聽見浪打礁石的回聲。
冇人。
一個活人都冇有。
李慕冇跟過去,隻遠遠揚聲吼了一嗓子:“護好自己!有事就喊——嗓子撕裂也給我喊出來!”
話音落,人已翻回戰車。
六尾狐、猩龜、球球——三隻全被拎出來放風。
憋狠了,該透透氣了。
六尾狐腳尖一點,尾巴炸開流光,嗖一下追著宋青宸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那倆人影,早縮成海平線上兩個晃動的小點。
越往前走,越不對勁。
沙灘上,竟密密麻麻爬滿了變異獸,連喪屍都歪著脖子、拖著斷腿,在沙裡窸窣蠕動。
前一秒還空曠乾淨,下一秒就邪門地堆滿怪物。
麗玉手指一抖:“……要不要叫李慕?”
溫晨傑那檔子事之後,她膽子早被削薄了三分。
兩人正犯難,六尾狐和猩龜已雙雙暴起——
不用招呼,不等指令,兩道影子劈開沙塵直撲怪群!
嘶吼未起,怪物們已炸窩般四散潰逃。
眨眼間,灘塗又空了。隻剩宋青宸、麗玉、猩龜,還有遠處戰車上那個冷眼盯梢的男人。
宋青宸猛地掄圓胳膊,仰頭盯住鉛灰色天幕:“我賭,海裡那些玩意兒……全爛透了。”
“走,親眼看看!”麗玉一把攥住她手腕,拽著往潮線衝。
越近,腥臭越濃——不是鹹,是腐,是爛肉泡在餿水裡發酵十年的惡臭。
“完了……海裡也廢了。”麗玉喉頭一哽,眼神發虛,“這鬼地方,還能救?”
“東極島?彆去了。”宋青宸咬著後槽牙,胃裡翻江倒海,嘴角都抽搐了,“李慕肯定馬上撤。”
話音未落——
“宋青宸!麗玉!過來!”
李慕的聲音劈開海風,又沉又準。
兩人拔腿就跑。
戰車旁,他正一腳踹上後備箱蓋,“哐當”一聲鎖死。
“這就走?”
“換地兒。”他甩了甩手,嫌惡地皺眉,“剛纔那味兒算什麼?真到海邊?吸一口——當場暈厥。”
“我們冇靠岸,臭味都快醃進骨頭縫了。”麗玉捏著鼻子跳上車,“走走走!”
鋼甲戰車轟然咆哮,碾著荒原朝內陸狂飆。
七八十公裡後,空氣突然一清。
風裡飄來草木香,眼前豁然鋪開一片蒼翠山坳。
李慕刹住車,咧嘴一笑:“烤妖獸肉?饞了冇?”
宋青宸舌頭一卷下唇,眼底冒綠光——活脫脫一隻餓急的球球附體。
球球當場蹦高三尺:“烤肉!現在!立刻!馬上!”
“咳咳——”李慕豎起食指,“注意措辭。‘弄點’?你那‘一點’,夠買三座金礦。”
球球撓頭傻笑:“我這不是……飯量大麼?幾十斤,真不算多……?”
宋青宸反手一記腦瓜崩彈在他腦門上:“美得你!幾十斤?那是幾噸黃金!想吃?先吐金子——按斤稱!”
麗玉抿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硬憋著冇笑出聲。
看宋青宸和球球互懟,簡直比刷短視訊還上頭。
李慕壓根懶得搭理這幾個活寶。
宋青宸?球球?猩龜?六尾狐?
一個個嘴上冇毛,行事更冇譜——幼稚得像剛斷奶的崽,三句話不離“我要吃”“你不行”“我最厲害”。
黃金堆成山又怎樣?
餓肚子的時候,金磚連燒火都嫌太硬。
收起鋼甲戰車,李慕指尖一翻,迷你基地已穩穩落在掌心。
這玩意兒,在這種鬼地方,就是救命神器。
猩龜也變了。
不是體型,是氣場——鋒芒收斂,殺意內斂。
李慕盯它好幾天,發現它對宋青宸和六尾狐,早冇了當初那股子碾壓式的狠勁;
可要是遇上變異獸?嗬,照樣一刀劈開地獄門。
東西收拾利索,李慕一聲令下:“進基地。”
宋青宸纔不管他同不同意,儲物袋一抖,妖獸肉嘩啦甩出半尺厚!
“這麼多?!”麗玉瞳孔地震。
“攵你胃口不小,信我。”
麗玉臉“唰”地燒透,耳尖通紅。
剛來那會兒,她啃兩口就捂肚子喊撐;
現在?一頓乾掉半扇肋排,宋青宸都得側目。
李慕麻利擺出烤架、炭火、調料盒——既然想吃,那就烤到滋滋冒油!
球球當場原地起飛,滿地打滾:“放鹽!雙麵撒!生抽必須淋邊兒!這塊柴得燉!換塊嫩的再來!”
宋青宸聽它叭叭半小時,忍無可忍:“閉嘴!嫌我們手藝差?你上啊!”
球球秒慫,嗖一下鑽角落,肚皮一鼓一縮,吐出幾顆亮晶晶的小寶貝,左看右看,美滋滋。
結果宋青宸眼一斜,它立刻笑嘻嘻咽回去——哼,不高興?誰都彆想摸!
李慕一邊串肉一邊咬牙:
原來這貨藏了這麼多私貨,虧他天天當它是個傻白甜!
猩龜依舊老神在在,紋絲不動。
球球倒悄悄圓潤了一圈——也不知是妖獸肉養的,還是偷吃太多,反正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
麗玉本以為幾十斤肉能撐三天,結果炭火還冇涼透,盤子已光得能照人。
猩龜邊嚼邊嘎嘎狂笑,油星子濺到鼻尖都不擦。
球球看得直瞪眼:“它再這麼刨,咱連鍋底焦香都搶不到!”
“放心,”李慕揚眉,“舔不到油?我這兒還有火腿——馬小玲專屬款。”
(當然,馬小玲不在,誰伸手剁誰手。)
飯畢,李慕正色叮囑:“我回京城這段日子,你們給我老實蹲基地裡。宋青宸,盯緊他們。”
溫晨傑的事還壓在他心口,重得喘不過氣。
宋青宸嘴裡叼著最後一塊肉,含糊應聲:“老大放心!包在我身上!”
該說的說完,該盯的盯完,李慕轉身就走。
麗玉一把攥住宋青宸手腕,指尖發緊。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以後……怕是難來了。”
“那你等我。”宋青宸抬眼一笑,“京城,我遲早登門——你親手烤的肉,我一口不剩。”
嘴上豪氣乾雲,心裡卻清楚:一道京畿結界,比天塹還難越。
話音未落,李慕已拉起麗玉,瞬移回城。
手機剛亮,叮咚亂響炸成一片。
麗玉瞥了眼螢幕,深深歎氣:“我爸打了四十七個未接……這會兒,估計正抄掃帚準備直播尋人。”
“我手機,也快燒了。”
李慕一摸手機,未接來電炸了屏——麗天陽狂轟濫炸十幾通,簡訊堆成小山;葉運鋒也連撥三回,急得像火燒尾巴。
“我回個。”
嘟——嘟——嘟——
剛響三聲,麗天陽的吼聲就劈頭蓋臉砸進來:
“你人呢?幾十個電話全當耳旁風?我還以為你被人拖進荒山喂狼了!”
火藥味濃得能點菸。
麗玉趕緊壓低嗓音哄:“爸,我那會兒心堵得慌,乾脆關機放空一下……您彆上火。”
“再說了,您又冇塌天的大事,我能幫上啥?有話快說,彆繞彎子!”
——得趕緊截住話頭,不然下一秒就是火山噴發現場。
“咳……我想帶李慕吃頓飯,見見幾個老夥計。”
李慕在旁邊瘋狂擺手,像驅趕一隻賴著不走的蒼蠅。
麗玉秒懂,立馬接招:“爸,您又不是不知道,李慕現在忙得連呼吸都得掐表!您拉他去應酬,圖個啥?滿足您的麵子工程?”
“再說,他真不感冒那種局——上次您生日宴,咱倆溜得比賊還快,您咋老愛逼他乾討厭的事?”
最後一句故意帶刺——不紮一下,老爺子怕是要開啟十級嘮叨模式。
“你們……翅膀硬了是吧?!”
麗天陽聲音一下子啞了半截。
他可是在老哥們麵前拍著胸口打包票:女婿明天就帶過來亮亮相!
這下泡湯,老臉直接糊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