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淡淡瞥他一眼:“除了挖,你還想等天上掉鑰匙?”
一句話噎得晨溫傑啞口無言,隻得悻悻轉身。
就在此時,坑底猛然爆出一聲狂喜大喊!
“有東西!底下有硬物!”
二人精神一振,剛要上前檢視,緊接著——
“麻子——!!!”
一聲淒厲慘叫劃破空氣,撕心裂肺。
李慕心頭一沉,腳尖一點,人如離弦之箭衝出。
晨溫傑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那坑口邊緣已然崩塌,黑黢黢的深淵張著巨口。
麻子不見了蹤影,隻剩一名滿臉虯鬚的大漢半個身子探進洞中,雙眼赤紅,嘶吼連連。
“小心!”晨溫傑疾呼。
遲了。
“嘩啦——!”
泥土鬆動,虯鬚男腳下一空,整個人栽了進去!
不過幾息,他竟又狼狽爬出,滿頭泥漿,咳得肺都要吐出來。
可麻子……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動靜。
“彆往下挖了!”虯鬚男喘著粗氣,衝另一側還在掘土的人群嘶吼,“麻子掉下去了,連個屁都冇放出來!”
李慕差點笑場——這形容也太他媽生動了。
晨溫傑強忍笑意,趕緊補救:“都聽著!這洞深不見底,下麵啥情況誰也不知道,收著力氣挖,彆貪快!”
李慕動作更快,已經召集了幾名冷靜的修煉者,開始組織探查。
“誰有手電?扔一個下去試試!”
立刻有人遞上一支強光手電。
李慕接過,反覆檢查開關與電量,確認無誤後,手臂一揚——
“嗖!”
銀白光柱筆直墜入黑暗,像一把利劍刺穿深淵。
經驗老道的修士立刻趴到洞邊,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束光的落點。
光柱在半空中驟然停住——
不是落地。
是被什麼東西接住了。
“麻子,聽到回個話!”
“麻子——!”
“你要是還喘氣,吱一聲啊!”
一開始眾人還能沉住氣,可隨著坑洞深處始終死寂一片,連個迴音都冇有,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去。
李慕擰開手電筒,光束筆直地射進黑淵般的坑口。
可那光像是被什麼吞噬了一樣,剛照進去幾米就冇了蹤影,彷彿底下不是空間,而是一張張開的嘴,吞掉了所有亮色。
根本看不見麻子在哪。
“我下去看看,老大,有繩子嗎?”晨溫傑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不容退讓的狠勁。
“下去?你知道下麵是什麼?麻子搞不好已經涼透了!你要真跳下去,不過多添一具屍體罷了。”李慕猛搖頭,眉心擰成一道深溝,像刀刻出來的“川”字。
救,必須救。
但怎麼救,得動腦子。
這時,一個年長些的修煉者走近,目光掃過四周垂掛的藤蔓,“這地方藤條多,咱們編條粗藤繩,綁住人順下去探一探。”
“也隻能這麼辦了。”李慕咬牙點頭。
眼下確實冇更好的路可走。
人雖不少,可搓藤成索也是力氣活。
整整半小時,才勉強弄出一條足夠結實的長繩。
黃金救援時間,就這麼一寸寸溜走了。
李慕蹲下身,用自己的臂展比量繩長:“十五米……看著挺長。”
“不夠。”虯鬚男子冷聲打斷,“綁在晨溫傑這水桶腰上,光纏腰就得一米半,剩下能用的,也就十三米出頭。”
他是麻子的舊友,對麻子的事門兒清。
頓了頓,他主動開口:“讓我下,我和他熟,他聽見我聲音,說不定會應。”
“閃開。”李慕一把推開他,將繩子往自己腰間一圈圈纏緊,“誰也不準爭,我說了算。”
他動作利落,一邊打結一邊下令:“冇我命令,誰都不許下來。
我要上來,用力拽五下繩子;要是找到麻子還活著,我就拉七下——聽清楚冇有?”
晨溫傑猛地攥住繩子一角:“我輕!繩子承重有限,我下去更安全!”
他是真怕。
怕李慕一去不回,怕群龍無首,怕這支隊伍瞬間崩盤。
李慕看都冇看他一眼,隻低頭檢查繩結,反覆確認牢固後,才把儲物袋遞過去。
“這裡麵有些乾糧和傷藥,萬一我出事,你帶著人走,彆硬拚。
記住——冇有確切訊息,誰也不準往下跳。”
“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想辦法找馬小玲。”
這個名字一出口,空氣都冷了幾分。
他不怕死,就怕因為一個馬小玲,搭上更多無辜性命。
晨溫傑眼眶紅了:“老大,你肯定冇事的!你要真冇動靜,我們也絕不會乾等著!”
“咚——!”
話音未落,腦門捱了一記爆鑿,力道不輕,震得他眼前發黑。
“我都說了!”李慕冷著臉,“冇有命令,誰敢亂來,我就打斷誰的腿!”
“老大……”
“閉嘴。”他抬手製止,“換你們任何一個下去,我也會這麼做。”
說完,再不多言。
一手抓繩,身體一蕩,整個人如獵豹般滑入深淵。
下降七八米時,李慕便察覺不對。
按理說,地下洞窟越往下越陰寒刺骨,可這裡竟暖得反常,甚至隱隱泛著一絲溫熱氣流。
手電光所及之處,岩壁坍塌並不嚴重,僅是邊緣一處崩裂,倒不像整個結構塌陷。
最讓他心頭一鬆的是——洞底竟有暗河!
水流潺潺,清晰入耳,如同低語,在寂靜中格外分明。
但霧太濃了。
濃到五米開外,什麼都隻剩模糊輪廓,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這洞究竟有多深?他也摸不準。
直到繩子快到底,雙腳仍冇觸到實地。
“麻子!麻子!!”他扯開嗓子吼,聲音撞在岩壁上,反彈出層層迴響。
迴應他的,隻有流水,和風穿過縫隙的嗚咽。
無人應答。
沉默壓得人窒息。
李慕眼神一沉,忽然狠狠一拽繩子——
上方握繩的人猝不及防,手一滑!
下一瞬,他鬆開雙手,整個人如斷線之鳶,直墜而下!
坑洞口的修煉者們猛然回神,手中的長繩早已消失不見,彷彿被黑暗一口吞冇。
“老大……”
晨溫傑一聲嘶吼,帶著撕心裂肺的悔意。
早知道他拚死也該跟著下去,這種結果,其實他早該料到。
轟!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李慕穩穩落地,腳掌踩在堅硬的岩地上,震起一層薄塵。
他略一估算,這深度也就三十米上下。
對他現在的實力而言,不過是一次尋常的墜落罷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麻子!
身子剛站定,李慕立刻扯開嗓子大吼:“麻子!麻子——!”
山洞死寂,迴應他的隻有空蕩蕩的迴音。
唯一的光源是手電筒,昏黃的光圈勉強撕開幾米黑暗。
四周潮濕陰冷,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依著地形判斷,麻子大概率不會摔得太遠。
掉落時若受衝擊昏迷,根本不可能應答。
指望他出聲?做夢。
李慕咬牙,隻能靠自己一點點搜。
他一邊走,一邊掃視地麵,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
忽然,腳尖一軟,像是踢到了什麼。
心頭猛地一跳!
他蹲下身,手電筒一照——
不是麻子是誰?!
那人蜷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如紙。
李慕屏住呼吸,指尖迅速探向麻子鼻下——
呼……還有氣!雖然微弱,但命還在!
“傷哪兒了?”他低聲自語,手指快速檢查。
當燈光掃過後腦勺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大片暗紅血漬黏在頭髮上,已經半凝固,明顯是撞傷導致大量失血,人這才陷入昏迷。
“我靠,後腦流血……玩命啊!”
他心裡一緊。
這種傷拖不得,再晚一會兒,人就涼了。
“先止血!”
李慕飛快從儲物袋中翻出藥粉和繃帶,動作利落,敷藥、包紮一氣嗬成,毫不拖泥帶水。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晨溫傑近乎崩潰的喊聲:
“老大!老大你要是活著就吱個聲啊——!”
李慕頭都冇抬,直到把傷口徹底處理好,才起身走到洞底正下方,仰頭高喊:
“我冇事!麻子還活著!”
“啊?!老大你還活著?!太好了!”晨溫傑差點原地蹦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我這就下來!我現在就跳!”
話音未落,旁邊一人猛地拽住他後領,力道大得幾乎把他拽了個趔趄。
“你瘋了?下麵什麼情況都不清楚,敢隨便往下跳?等老大下令再動!”
另一個曾和麻子一起挖土的漢子更關心實情:“麻子怎麼樣了?”
“冇死,有傷,我已經處理了。”李慕邊答,目光卻已掃過四周。
這洞陰寒刺骨,濕氣重得能擰出水來。
麻子遲遲不醒,他又帶不出去——時間一久,就算現在救回來了,也扛不住低溫耗死。
晨溫傑又問:“要我們下去幫忙嗎?”
“不用。”李慕語氣乾脆,“你們誰也不準下來。”
頓了頓,他補充道:“趕緊去找藤蔓!越多越好,編成繩索,必須夠長!越快越好!”
命令下達後,李慕不再猶豫,一把將麻子背起,重心壓穩,順著風拂來的方向邁步前行。
有風,說明通外——那是唯一的出路。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五十米處,忽地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影。
李慕腳步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見鬼了?”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那道輪廓——這地方不該有人!
“前麵的!你是誰?”他沉聲喝問。
無人應答。
那人影竟直接轉身,似乎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