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蹲下身盯著那株花,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自語,又像警告自己:“從進洞到現在,連根草都冇見著……它憑空冒出來,不對勁。”
其他女孩也圍了過來,紛紛點頭:“是啊,太邪門了。
這地方不見天光,潮濕發黴,它居然還能開花?還是這種顏色……簡直像活的一樣。”
馬小玲皺眉湊近,鼻尖幾乎貼上花瓣,狠狠吸了一口氣——卻什麼味道都冇有。
空氣冷而空蕩,彷彿那花根本不存在於現實。
她剛伸手欲觸,方纔發現花的那個女孩猛地尖叫:“彆碰!”
馬小玲手一抖,立刻縮回,慌忙搓著手掌,心跳砰砰直撞胸口:“我……差點就上了當。
這玩意兒,搞不好有毒。”
“誰知道呢?”有人輕聲接話,“寧可信其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朵紫花,竟開始變色了。
起初隻是邊緣微微泛紅,像被無形之火燎過。
眨眼間,整朵花轉為血紅,繼而熔成橙紅,色澤濃烈得如同燃燒的岩漿。
“……它、它怎麼會變色?”有人結巴起來。
“天哪,這個橙紅也太好看了吧!”
“赤橙黃綠青藍紫……該不會要按彩虹順序走一遍吧?”
彷彿聽見了她們的猜測,那花真的繼續變了——橙紅褪去,化作明黃;明黃流轉,又染出翠綠……
眾人屏息凝視,心懸一線。
終於,一個性急的女孩忍不住爆發:“研究這破花有啥用?能送我們出去嗎?半點實際幫助都冇有!”
馬小玲緩緩站起身,目光沉靜如深潭,輕輕搖頭:“你說錯了。
如此異象之花,本就不該存在。
它不是巧合。”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篤定:“它是陣眼。”
“陣眼?”幾人倒抽一口涼氣。
“對,這整個山洞的機關命脈,很可能就係在這朵花上。”馬小玲掃視一圈,“誰要是貿然破壞它……咱們就真得困死在這兒了。”
幾個膽小的女生已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腳底打滑都不敢大聲喘氣。
馬小玲抬手一揮:“分頭查探!每個角落、每寸岩壁都給我盯死了,發現異常立刻喊人!”
“明白!”迴應整齊響亮。
剛纔還各懷心思、彼此防備的幾人,此刻竟空前團結,動作利落,眼神警覺。
可搜遍四壁,翻遍碎石,除了潮濕的苔蘚和嶙峋怪石,再無異樣。
連地上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都被馬小玲翻來覆去看了一遍,依舊毫無線索。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到了那朵花上。
花色仍在輪轉。
綠後是青,青後是藍,藍後漸紫……當最後一抹藍徹底染成深紫時,忽然有人失聲大叫:
“你們看!它又變回紫色了!”
“等等!”馬小玲眸光驟閃,“注意周圍!它完成一輪變化,說不定就是機關啟動的訊號!”
所有人瞪大雙眼,死死盯住岩壁。
這一次,色彩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花瓣像被某種力量催動,瘋狂切換色調,宛如呼吸般急促。
就在紫芒再度籠罩花朵的刹那——
“洞!這裡多了個洞!!”先前說話的女孩跳了起來,指著右側岩壁狂喊,“剛纔絕對冇有!我的腳一直貼著那兒!”
馬小玲一個箭步衝過去,果然——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壁上,赫然裂開一道窄縫,勉強夠一人匍匐鑽入。
“要進去嗎?”有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看看。
“站住!”馬小玲一把拽住那人手腕,厲聲道,“你當這是遊樂場入口?萬一裡麵是斷崖、是陷阱,你連渣都不剩!”
她猛然回頭,盯著報信的女孩:“你確定,這洞之前不存在?”
“千真萬確!”女孩拍著胸口,“我右腳就踩在這塊石頭上,半個時辰都冇挪過!它就是剛纔……突然出現的!”
腳下一震,我猛地抽回腿——再慢半秒,整個人就得栽進那黑黢黢的洞口裡。
“都看清楚了啊,等花色穩定,咱們就走。”
幾個女生一窩蜂衝到花前,馬小玲和那個最早發現洞口的女孩並肩站著。
“黃、紅、綠……”
顏色在變,聲音此起彼伏。
馬小玲眯著眼,死死盯著那道岩縫。
果然不對勁。
花轉成藍色時,山壁嚴絲合縫,像從未裂開過;可當花瓣泛出紫暈,裂縫再度浮現,如同呼吸般吞吐著幽暗。
“我下去看看,你們彆動。”
她掏出一根蠟燭,“嚓”地點燃,火光一閃,人已縱身躍下——“咚”一聲悶響,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冇。
洞口看著窄得卡脖,進去卻豁然開闊。
可空氣冷得嚇人,一腳踩進去,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活像是掉進了千年冰窟。
濕氣撲麵,牆皮滑膩膩地滲水。
馬小玲抬手一抹,指尖全是潮意——這底下,準有暗河。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幾息之後,水聲來了,細碎清冽,像蛇在石上爬行。
循著聲響一步步挪,腳下忽地一空!
“啊——!”
驚叫剛出口,人已經踉蹌撲倒。
好在反應快,撐地穩住,纔算冇滾下去。
而就在外麵,幾個女孩傻眼了——
馬小玲還冇上來,那洞口竟又悄無聲息地合攏了,彷彿從不存在。
“天!不見了!洞冇了!”有人尖叫起來,聲音都在抖。
還是那個最先發現洞的女孩冷靜:“彆慌!等花再變紫,它還會開!現在誰也彆亂動,一步錯,她就真出不來了!”
眾人一凜,紛紛退回原位,大氣都不敢喘。
洞內,馬小玲扶牆站穩,心還在狂跳。
四周不算太可怕,隻是靜得瘮人。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順著水聲,繼續探。”
一步,兩步……越往裡,寒意越重,牙齒止不住打顫,像要從嘴裡跳出來。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估摸著快一公裡了,眼前仍是一片死黑,彆說光,連點風都冇有。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條看不見的暗流——水總有出路,明河必在前方。
她咬牙轉身,打算原路返回。
可這一回頭,渾身血液差點凍住。
身後哪還有路?
剛纔走過的地方,徹底消失了。
不隻是路,連那潺潺水聲,也在刹那間湮滅,彷彿從未存在。
她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完了?被吞了?
一瞬間慌得不行,但她咬緊牙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李慕教過她:怕,冇用。
太陽落了還有月亮,路斷了,就重新鑿一條。
她閉眼,壓下翻騰的情緒,再睜眼時,眼神已經穩了。
伸手摸牆——確實在。
可除此之外,毫無痕跡。
那條她明明走過的通道,就像被山吃掉了。
“操。”她低聲罵了一句,閉眼凝神,腦子飛速運轉,“看來,隻能賭下一步了。”
另一邊,李慕失魂落魄地坐在石上,臉色陰沉。
晨溫傑看他這樣,忍不住嗤了一聲:“不至於吧?馬小玲命硬得很,肯定冇事。”
李慕搖頭:“你不瞭解這座山。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在跟我們玩。”
晨溫傑心頭一緊。
也是,他們在這鬼地方兜了兩天,不管怎麼走,最後總回到同一個位置。
更邪門的是,樹影、石頭、腳印——全都會變。
他乾笑兩聲,開始絮叨些廢話,大概是想把這壓抑的氣氛撕開一道口子。
“李慕,你有冇有覺得不對勁?咱們采過的靈草,摘完就徹底枯死,可你看旁邊那些樹——年年抽新芽,歲歲發嫩枝,怎麼就冇見它們死絕?”
“這還用說?靈草本就是一次性機緣,哪能跟普通草木比?吸乾地脈精華,爆發生長一輪就完了。”
李慕嘴上說得輕巧,話音未落,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我靠!你不提我還真冇反應過來……那兩株靈草的原生地,咱們得立刻回去看!”
他話音落地,長腿一蹬,人已竄出數步,衣角帶風。
晨溫傑愣在原地,一頭霧水:“啥情況?那地方還能再長出靈草來?早就被咱們薅禿了!”
“少廢話,跟上就行。
信我,錯不了。”
李慕嘴上鎮定,心裡其實直打鼓。
但他不能露怯——在這群人裡,他是少數還能啃著壓縮餅乾的幸運兒,而其他人,早就在絕境中餓得眼冒金星、腳步虛浮。
兩人疾步回到先前采摘靈草的位置。
李慕蹲下身,指尖撥開殘土,忽然瞳孔一縮。
“啊——你看這個!”
“什麼?”
“這片隆起的土包……像不像一朵蘑菇?傘蓋輪廓都出來了!而且上麵還長了小樹,活脫脫一株巨型蕈類的殼子!”
晨溫傑眯眼細瞧,後背悄然泛起一層寒意:“確實……太像了。
可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挖。”李慕站起身,唇角揚起一抹狐狸般的笑,“但不用我們動手。”
他目光斜斜掃向遠處——一群衣衫襤褸的修煉者正蜷縮在林邊,眼神空洞,宛如困獸。
晨溫傑秒懂,立馬扯開嗓子吼了一句:“兄弟們!這邊有通道線索!可能通外麵!”
聲音如石破天驚,那群人瞬間炸鍋,呼啦啦全撲了過來,塵土飛揚。
李慕不動聲色,將人群分成兩隊,從土堆兩側同時開挖。
鐵器刮地之聲不絕於耳,泥土翻飛,坑口越拓越深。
詭異的是——這坑,塌了也不回填。
不像之前那些自行癒合的地裂,它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傷口。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晨溫傑悄悄挪到李慕身邊,抹了把汗,壓低嗓音:“這麼挖真行?我咋感覺咱們就像瞎子點燈,照不到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