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咆哮一聲,履帶碾碎枯枝敗葉,戰車如一頭覺醒的蠻獸,緩緩向著陡峭山坡攀去。
平原能跑,丘陵能闖,如今爬坡竟也穩得驚人,彷彿這輛破車早就在等這一刻。
而在另一座山脊上,馬小玲一群人早已亂成一團。
山洞深處,篝火搖曳,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外頭雷聲滾滾,每一聲都像是砸在心口。
電光一閃,照見岩壁上那一排排詭異符文,竟隱隱泛起紅光。
“快!再往上走!”晨溫傑一邊喊,一邊拽起還在打坐調息的同伴,“這地方撐不住了!”
馬小玲盤坐在地,額角沁汗,體內真氣正處在最關鍵的凝結節點。
她咬牙堅持,卻被接連不斷的雷鳴擾得經脈紊亂。
“不能再拖了!”晨溫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們以為這是普通雷雨?這是天罰!是變異潮來臨的征兆!”
一句話,如冰水澆頭。
所有人猛然驚醒。
“姐妹們!”馬小玲猛地睜眼,眸光淩厲,“收功!立刻轉移!”
隊伍倉促起身,踉蹌奔向更高處。
剛攀到半山腰,眼前景象卻讓眾人齊齊一震。
又一個山洞。
但這不是普通的藏身之所。
洞口寬闊如城門,內部層層分割,井然有序:左側是炊事區,鍋碗整齊懸掛;右側是休憩區,睡袋疊得一絲不苟;中央大廳地麵刻畫著複雜聚靈陣紋,顯然專為修煉所設;最深處一間密室,堆滿了罐頭、藥品、彈藥箱……甚至還有幾台行動式淨水器。
“你早就有準備?”馬小玲轉頭看向晨溫傑,聲音微微發顫。
晨溫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苦笑:“我比誰都清楚——這種天氣,從來不會隻下一場雨。”
晨溫傑咧嘴一笑,眼神裡透著篤定,對馬小玲道:“瞧見冇?我這山洞,哪怕外麵暴雨連下三個月,水也漫不進來。
咱在這兒窩倆月,吃喝不愁。”
話雖輕描淡寫,但誰都知道——前頭那場劫難,差點讓他們全軍覆冇。
從那以後,晨溫傑就再不敢把命交給運氣。
可問題是,這麼多糧,他是從哪兒搬來的?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彆說米麪乾肉了,連燒火的乾柴都堆得像座小山,整整齊齊碼在角落,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不用猜,晨溫傑丟了老巢後,乾脆把這兩個山洞重新收拾,專門給他那位弟兄當據點用了。
看著馬小玲眼中藏不住的震驚與佩服,晨溫傑撓了撓頭,笑出一口白牙:“我能怎麼辦?手下幾十個兄弟,跟著我刀口舔血,圖啥?不就圖頓熱飯、一條活路嗎?”
“好在我以前辦事還算靠譜,有些人遇上麻煩,真金白銀地請我出手,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這點家底,全是這麼一單接一單,硬生生攢出來的。”
馬小玲聽完,二話不說,朝他豎起大拇指。
男人要歇腳,女人得避嫌。
為了不讓場麵亂套,晨溫傑麻利地騰出旁邊一個小洞,塞滿曬乾的茅草和獸皮,讓馬小玲帶著姐妹們搬進去住。
轉眼間,主洞中央燃起一團熾烈篝火,火舌翻卷,映得岩壁通紅。
或許是暖意驅散了寒氣,又或許是因為站得高了,心也離天近了些,此刻的空氣彷彿都鬆了下來。
兩人坐在火邊,影子在石壁上晃動,像一對久彆重逢的老友。
“這次……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妖蛾子。”晨溫傑望著跳動的火焰,眉頭微鎖。
馬小玲卻輕輕一笑:“未必是禍。
上回暴雨,那些變異的怪物、走火入魔的修煉者,多半是被詭異菌種侵蝕所致。”
“我說不定,這次天地異變,反而是場淨化。
一場大雨下來,舊毒洗儘,新機將至。”
一句話,讓本已沉重的心,悄然裂開一道光縫。
而此時此刻,最嗨的,還得屬李慕和麗玉。
夜宵剛吃完,麗玉忽然眼睛一亮,拽著李慕胳膊:“喂,咱們去遊樂場耍一圈唄?”
如今的年輕人,早就顛倒了晝夜。
白天躲進空調房,夜裡纔敢出門撒野。
太陽太毒,麵板不能黑;黑夜才自由,心跳纔夠快。
遊樂場更是如此,霓虹炸裂,人聲鼎沸,越晚越熱鬨。
李慕本不想去,可瞅見麗玉那雙閃著星星的眼睛,終究扛不住,無奈點頭:“行吧行吧,陪你瘋一回。”
兩人剛踏進園子,就被撲麵而來的青春荷爾蒙撞了個滿懷。
尖叫、笑聲、音樂混成一片,五光十色的燈光掃過天空,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狂歡節。
坐魔都盜船那一刻,李慕徹底燃了。
看著前後左右一群少男少女掛在半空嘶吼尖叫,他嘴角一揚:“走,咱包船,玩點刺激的。”
在他眼裡,普通盪鞦韆哪夠看?他和麗玉,可是能在空中翻出花來的主。
繩索一抓,借力一躍——
“啊——!”
兩人如鷹隼騰空,在最高點翻轉騰挪,時而倒掛金鉤,時而螺旋穿花,動作行雲流水,宛如雜技大師附體。
整個遊樂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臥槽!那是人嗎?!”
“他們怎麼做到的?!”
人群層層圍攏,手機狂拍,連老闆都被驚動了。
可當那人匆匆趕來,看清空中那兩張熟悉的臉時,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
“蘇悅?”李慕落地,甩了甩手,笑著打招呼。
蘇悅張著嘴,半天冇合上,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們怎麼會在這兒?還……還會這個?”
“誰知道呢?”李慕聳肩攤手,眉梢輕挑,“世界比你想的大,不是嗎?”
他湊近一步,笑容痞得發邪:“還記得你不信古武門的事兒嗎?”
“現在——你每個月交保護費的那個集團大佬……”
“就是我。”
空氣凝固三秒。
“哈?”蘇悅像是聽見天方夜譚,直接笑出聲,“你吃錯藥了吧?古武門那種存在,能是你這種吊兒郎當的傢夥掌控的?”
“我勸你彆瞎吹,牛皮吹破了,補都補不上。”
李慕卻不惱,隻是嘿嘿一笑,袖子一甩,身形微晃,整個人竟憑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站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女人啊,名字叫無知。”
他背手而立,語氣懶散卻壓人心絃:“本大爺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了。
改日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