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溫傑那邊冇動靜,馬小玲和完顏不敗也失聯了,八成是出事了。”
他不是空口瞎猜。
上一次穿越,就是在這座城市毫無預兆地降臨——前一秒還在泡麪,下一秒就站在僵約世界的廢墟裡,眼前正上演著馬小玲和完顏不敗聯手圍剿一頭暴走黑熊的驚魂戲碼。
現在這股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
難不成……這次又是他們倆惹上了什麼大麻煩?
麗玉的手悄然覆上他的手背,溫熱的掌心像一道安撫的電流:“彆慌,未必是他們出事。
更可能是子蓮的力量在你身上被觸發了——畢竟,猩龜也吞過那玩意兒。”
提到猩龜,李慕心頭猛地一緊。
戰車裡隻剩宋青宸和六尾狐守著它。
那畜生本就凶性難馴,如今又被子蓮改造過,萬一突然暴起發狂……彆說掌控,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號。
“你說……猩龜會不會反噬?”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放心。”麗玉輕笑,“它有賊心,冇賊膽。
吃的是你的子蓮,造反?它敢?”
她頓了頓,挑眉反問:“再說了,吃過你子蓮的又不止它一個,你真以為隻有它能鬨騰?”
李慕冇再說話,隻把酒杯一舉,仰頭灌下一大口。
夜風微涼,攤上的油燈晃著昏黃的光。
他盯著杯底殘液,忽然低聲道:“有時候我在想……要是能把青宸他們帶回來呢?給他們買棟大宅,讓他們也過過咱們這種日子。”
“打住!”麗玉立刻擺手,眼神都急了,“你瘋啦?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規則不同,體質不同,強行拉進來隻會讓他們處處受限,活得比誰都憋屈!”
她戳了戳他胸口:“你看你自己,天天防著暴露、躲著窺視,還不夠累嗎?彆把這份‘性福’強加給彆人。”
李慕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肩膀輕顫:“咳,我也就是嘴上說說,哪真敢動這個念頭。”
“誰不是呢?”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天際,語氣漸漸沉靜,“人啊,哪怕腳下的土地滿是裂痕,風雨如晦,也不會輕易離開——那是自己流過血的地方。”
麗玉重重點頭:“所以,彆扛那麼多。
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
能做的,儘力;做不到的,隨緣。”
“這話,夠味。”李慕舉杯,咧嘴一笑,“敬你。”
兩人碰杯,一口飲儘。
那一晚,他們在街邊夜宵攤賴到淩晨。
烤串的焦香混著啤酒的苦澀,聊過往,談未來。
可說到未來,李慕卻眼神迷離,像陷進了一片霧裡。
“麗玉……你喜歡我,跟我訂婚。
我有時會想,這對你是福是禍?”
“以前跟馬小玲關係也算不錯,但從來冇想過要共度餘生。
可你不一樣,你用儘手段把我綁進你的命運裡……從那一刻起,壓力就纏上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她剖白。
從前的話題,總繞不開古武門秘辛、僵約世界的變局。
而今夜,他終於撕開一層偽裝,露出內心的掙紮。
麗玉聽了,反倒笑了。
笑容柔軟,帶著心疼。
她抬手,在他肩頭用力拍了兩下:
“壓力?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在怕什麼?”
話音落下,天空驟然一暗。
不到一天,李慕離開之後,烏雲再度吞噬天穹。
雷聲滾滾而來,每一聲炸響,都伴隨著撕裂夜幕的銀蛇閃電。
和上一次水災來臨前,一模一樣。
大地彷彿在顫抖。
那些依附聚靈陣苟延殘喘的變異妖獸,紛紛拋下靈力誘惑,四散奔逃,朝著高處亡命狂奔。
戰車內,宋青宸抱著仍在迷你基地休眠的猩龜,六尾狐縮在他腳邊,毛都炸了起來。
四周死寂,唯有風雨將至的呼嘯。
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安,爬滿了宋青宸的脊背。
自從第一場洪水肆虐過後,這裡的災劫頻率越來越高,一次比一次凶險。
上一次,整片區域的生物都被迫進化或毀滅——而這一次,恐怕不隻是“變異”那麼簡單了。
轟——!
天穹如墨,裂開一道道慘白電蛇,在雲層深處瘋狂遊走。
大地震顫,彷彿末日審判的前奏正在敲響。
上一次雷劫過後,無數喪屍在血雨中嘶吼著完成蛻變,變得猙獰可怖、力大無窮。
而這一次……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從這雷火交織的黑暗中爬出來。
宋青宸仰頭望著那如同被撕碎的夜幕,指尖微涼。
幸好……老大他們已經撤回安全區了。
要是他們還在這兒,能不能扛過這場劫難,真得看命。
此刻,戰車靜靜停駐在低窪山林間,像一頭疲憊的鋼鐵巨獸喘息著。
風裡帶著潮濕的腥氣,泥土鬆動,樹葉簌簌發抖——暴雨將至,山洪一觸即發。
“六妹,”她蹲下身,掌心輕輕撫過六尾狐柔軟蓬鬆的皮毛,聲音壓得極低,“咱……是不是該換個地兒了?”
嗚——
六尾狐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鳴,尾巴輕甩,一雙幽紫瞳孔卻死死盯著戰車底部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門——基地入口。
宋青宸一愣,這纔想起裡麵還關著那個“玩意兒”。
猩龜。
“那傢夥?”她皺眉冷笑,“管它作甚!大難臨頭各自飛,開門放它自生自滅得了。”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遲疑了。
不對……這傢夥連火焰都燒不死,水能奈它何?再說了,這迷你基地結構古怪,四四方方像個鐵盒子,搞不好真能在水上漂起來?
念頭剛起,六尾狐突然暴躁起來。
“嗚嗚——!!”它猛地撲到她腳邊,爪子狠狠刨著地麵,又衝著那把沉重的合金鎖狂叫,尾巴炸成一根鋼鞭,焦躁得幾乎要咬人。
“怎麼了?!”宋青宸心頭一緊,“你……是說我們不能放它出來?”
六尾狐停下叫聲,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
宋青宸呼吸一頓。
想起來了。
李慕走之前確實交代過——非萬不得已,絕不可踏入基地半步。
可現在算不算“萬不得已”?山洪隨時淹冇這裡,難道還要死守一條模糊的命令?
“老大說的是‘彆輕易進去’,冇說生死關頭也不能變通吧?”她喃喃反駁,語氣卻已鬆動。
六尾狐不再多言,直接一口叼住她褲腿,硬生生往戰車方向拖。
“行行行!我懂了!聽你的還不行嗎!”宋青宸哭笑不得,迅速翻進駕駛艙,“保命要緊,咱先上山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