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眼前一亮:先讓麗玉進來修煉,等她穩住境界,再拿這洞做局,把那條多頭鱷魚一步步誘進來。
門一封,火一點——甕中捉鱉,連掙紮的機會都不給。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緊接著,一道輕柔的聲音從樹影後飄來:“李慕……李慕……”
他回頭,就見麗玉探出腦袋,眉眼彎彎,一臉狡黠。
“你怎麼也來了?”
“哼,在迷你基地修煉太慢啦,我想著出來轉轉,冇想到……撞見你偷偷摸摸往這兒跑。”
她嘴上說得輕巧,實則心虛得很。
李慕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跟上了,一路藏在暗處,生怕他遇上危險。
直到看見他準備進洞,才終於忍不住出聲。
李慕看著她,無奈一笑:“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吧。
進去看看,這地方——說不定就是咱們翻身的起點。”
有她在身邊,他心裡莫名踏實。
若非忌憚這林子裡潛伏的變異獸和那條兇殘鱷魚,他真想就這麼牽著她,在這山洞裡窩一整夜——聽著風聲,靠著彼此的體溫,安靜地睡一場。
可惜,這世界從不給人浪漫太久的機會。
山洞幽深,隔絕塵世,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孤男寡女,偏偏心意相通,靈魂契合得像是命運親手縫合的拚圖,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寂靜裡,竟透出幾分說不出的甜意。
這山洞生得古怪。
洞口窄得僅容一人側身而入,可一踏進去,豁然開朗,空間竟如地下宮殿般開闊平坦,岩壁似被人力打磨過,整齊得不像天然形成。
更奇的是,四壁爬滿了青綠苔蘚,層層疊疊,泛著微光,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霧氣,在昏暗中氤氳流轉,像有生命般輕輕呼吸。
李慕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乾草堆。
火苗“轟”地竄起,映紅了石壁,也照亮了麗玉的眼睛。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的修煉場。”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麗玉點頭,眸光灼灼:“正好,我正需要一場生死搏殺。
隻要能遇上一個夠強的變異生物,靈王界瓶頸,未必破不了。”
話音未落,外頭忽地傳來喧嘩聲,雜亂、驚恐,像一群受驚的獸群狂奔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屏息靠近洞口。
“台臨市要完了!聽說黃蜂群已經衝進城了!”
“我艸!我囤了半年的糧食全在那邊,這下全完了!”
“快跑!去天宏市!再不走連骨頭都剩不下!”
李慕眉峰一壓,緩緩走出山洞。
眼前是一群衣衫淩亂的修煉者,神色倉皇,有的甚至邊跑邊噴血,顯然剛經曆惡戰。
他眼神一沉,心中已有答案——那些他親手引來的變異黃蜂,終於反噬人間。
麗玉跟出來,聲音微顫:“我們……要不要回去救人?”
李慕冇答。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災禍,根源在他佈下的聚靈陣。
他難辭其咎。
但更深的恐懼浮上心頭——這世界早已失控。
台臨也好,天宏也罷,哪座城又能真正安全?變異潮如瘟疫蔓延,今日是黃蜂,明日或許是巨蟒、毒蛛、嗜血藤蔓……人類的地盤,正在被一點點啃食殆儘。
遠處,風裡夾著一道急促的傳音——是宋青宸。
“老大!快回來!!”
李慕臉色一變,拉起麗玉就走:“回基地!”
兩人疾馳而歸,剛踏入迷你基地大門,宋青宸便迎麵衝來,滿頭大汗:“老大,撤吧!台臨撐不住了!我們得立刻轉移!”
李慕沉默。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地麵,緩緩道:“逃?往哪逃?天宏市就能保命?剛纔那些人說的你也聽見了——哪裡都有變異生物。
我們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
他抬起頭,語氣陡然轉厲:“現在唯一的活路,不是逃,是變強!”
“隻有實力碾壓一切,才能站著活下去。
否則,哪怕躲進地底,也會被活活挖出來吃掉。”
眾人默然,片刻後紛紛點頭。
宋青宸咬牙:“老大說得對。
我不走了,就在這兒練到突破為止!”
五尾狐甩了甩尾巴,冷笑:“外麵亂成這樣,正好清靜。
冇人打擾,咱們閉關更快。”
李慕卻隻看向麗玉。
她站得安靜,眼波卻藏著不安。
他心口一緊——原本帶她來,是為安心修煉,備戰大賽。
可如今局勢崩壞如洪水決堤,稍有差池,她就會陷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不能冒這個險。
“你們繼續盯著外麵動靜。”李慕轉向宋青宸和五尾狐,“我和麗玉回那個山洞閉關。”
“可……冇有聚靈陣,修煉效率會掉一大截啊!”宋青宸急道。
李慕苦笑:“我知道。
但現在,安全比速度更重要。”
“那你快去!”宋青宸猛地拍他肩膀,“多練十分鐘,我就少擔心十分鐘!上次黃蜂的事,我到現在夜裡都睡不踏實!時間真他媽不等人!”
李慕重重點頭,牽起麗玉的手:“走。”
重回山洞,火光依舊搖曳。
可這一次,心境已完全不同。
外界的動盪像陰影壓在心頭,任誰也無法真正入定。
他盤膝而坐,閉上眼,卻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黑暗深處冷冷注視著他們——
來自這座山,這片林,還有那即將席捲而來、吞噬一切的……末日洪流。
每一次修煉,都像在命運的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是原地踏步,但若心神凝聚,便有可能一步登天。
麗玉和李慕不一樣。
隻要有李慕在身邊,她的心就像被穩穩托住,哪怕天地崩裂,也能閉眼入定。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危險逼近,隻要能和他並肩而立,她就覺得值了——這世間最奢侈的性福,不過如此。
所以,不到三分鐘,她的呼吸已然平穩如深潭靜水,周身靈氣悄然流轉,正式踏入了修煉之境。
而在洞口守望的宋青宸與五尾狐,卻早已繃緊了神經。
她側頭看了眼身旁的狐狸,指尖輕輕撫過它蓬鬆的尾巴尖。
冇說話,可那一下輕觸,已勝過千言萬語。
五尾狐耳朵微動,眸光一閃——它懂了,全都明白了。
“也不知道那些黃蜂,在台臨市鬨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