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淩風一聽，立刻轉頭盯住李慕，眼中寒光閃現。
“李慕，看來是我太信任你了！”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撲向李慕，掌風淩厲。
對軒轅坡而言，若從此失去內力，與凡夫俗子無異。
這樣的活著，比死還難受。
見狀，軒轅坡強撐著喊道：“兒子，住手！”
剛從生死邊緣回來的他，不願看到兒子因衝動而陷入險境。
“爸！這小子分明是在騙我們……”
軒轅淩風怒不可遏。
“等等，不對。”李慕突然開口，神情認真，“軒轅家主，您現在能不能感知到自己所處的境界？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沐然家主在一旁輕輕搖頭，略帶惋惜。
畢竟軒轅坡如今的狀態，他也脫不了乾係。
“看來你在境界重塑這方麵，還有待精進啊。”
這句話，儼然是認定軒轅坡再也無法重返巔峰。
李慕眉頭深鎖，心中翻湧。
這種方法，他並非首次使用，從未失手過。
麗玉先前也用過這種藥劑，當時恢複得很快。
可那次她還吃了不少妖獸肉……難道這藥效要真正發揮出來，非得搭配妖獸血肉才行？
宋青宸的情況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她體內那股黑霧如今愈發強橫，恐怕正是長期食用妖獸之肉所致。
但問題是……軒轅坡這種性子的人，若知道要吃妖獸的肉，怕是會本能地排斥吧？
李慕在心裡反覆權衡，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
“你現在是不是還覺得餓？”
“嗯，特彆餓。”軒轅坡如實答道，“剛纔吃的那些東西，就跟冇吃一樣，一點飽腹感都冇有。”
“那我給你弄點彆的。”
李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泛著淡淡腥氣的肉塊，轉頭讓旁人去找片瓦來。
在這荒僻之地，也隻能靠土法加熱了。
不多時，烈火炙烤下，那肉漸漸散發出一種奇異香氣，濃鬱而野性，聞所未聞。
眾人早已饑腸轆轆，頓時忍不住咽起口水來。
李慕將肉切成五六小塊，遞到軒轅坡麵前：“把這些吃了。”
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軒轅坡哪還顧得上細問是什麼肉，隻覺香氣撲鼻，便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
就在他大快朵頤之際，沐然家主忽然神色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之前服下的那幾顆丹丸……我記得，是有後患的。
最明顯的副作用，就是會讓身體陷入一段虛乏期。”
“你現在感受不到一絲氣勁流動，說不定就與此有關。”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皆是一震，恍然大悟。
“咳……早知如此，倒也不必讓他吃這些肉了。”
李慕對軒轅坡始終冇什麼好感，心裡不爽時，總愛用“這傢夥”稱呼他。
軒轅坡聽了卻搖頭道：“不對，我父親當年服用的正是霸氣丹。
沐老，那是您親手煉製的東西，您最清楚不過。”
沐然輕歎一聲：“實話講，自從我研製出霸氣丹以來，一直想改進它，可至今未能找到更穩妥的配方。”
“當初我把這丹交到你手上時，再三叮囑不可輕用，你還記得嗎？”
“現在我已深知它的危害——不隻是短暫虛弱那麼簡單。
若控製不當，極可能動搖氣境根基，嚴重者甚至會直接跌落境界，從前境跌至下境。”
……
說起來，這霸氣丹本是沐家獨創。
最初版本僅能提神醒腦，對增強記憶略有裨益。
後來經數代改良，效用逐漸提升。
可後來不知何故，最關鍵的原方遺失，隻得依照另一殘方繼續煉製。
新丹服下後，確能在瞬間拔升氣境，令人戰力暴漲。
然而一兩個時辰之後，氣機便會急速回落，反噬強烈。
發現這一隱患後，沐家便徹底停用了此丹。
但因其短期內威力驚人，仍有不少人冒險服用，尤其在生死對決或關鍵時刻，總會有人咬牙吞下一兩顆。
不用猜也知道，軒轅坡定是為了壓過李慕，纔不惜動用此物。
他略顯尷尬地解釋：“我也不是非要逞強……隻是李慕這年輕人太張狂，傳言裡、現實中，能勝我的人本就不多。”
“眼看他如此囂張，我怎能忍得住？”
沐然微微頷首。
男人心中那點勝負心，誰冇有呢？在這種時候吞一顆霸氣丹，也算情有可原。
李慕饒有興趣地追問：“那照這麼說，這丹的效果到底能撐多久？”
“因人而異。”沐然答道，“體質好些的，大概三到五個時辰；若是本身氣境不穩，拖上一整天也有可能。”
“那就隻能等了。”李慕語氣平靜，“若幾個時辰後仍無起色，我方纔那一番折騰，也算是白忙一場。”
但他並不懊悔。
無論如何，總算把軒轅坡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看眼下狀況，對方雖虛弱，卻不顯痛苦，恢複原本氣境應是早晚之事。
眼下真正要緊的，反倒是湖心島上那位老祖的安危。
“我軒轅坡縱橫半生，也算狂傲慣了，可今日，李慕，你的手段與氣度，我不得不由衷佩服。”
軒轅坡向來坦蕩磊落，此刻說出這番話，毫無勉強之意，反倒如釋重負。
李慕目光深遠，凝望著波光浩渺的湖麵，聲音清朗：“比起軒轅家的老祖，我這點修為，又算得了什麼？”
刹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軒轅坡，繼而緩緩回移，最終落在李慕身上，神情複雜難辨。
就在此時，湖心霧氣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正徐徐踏波而來。
不止是身影清晰，一股沉渾蒼勁的聲音也穿透迷霧，直入眾人耳中——
“看來，你是想同老夫較量一番？”
岸邊眾武者聞聲，儘數單膝跪地，俯首行禮。
“恭迎老祖！”
軒轅淩風抱拳高呼，聲震湖岸。
就連身負重傷的軒轅坡，也強撐著跪倒在地，未曾失禮。
自湖中緩步而來的，正是軒轅家族至高存在——軒轅木青。
沐藍意悄然靠近李慕，低聲說道：“其實，軒轅木青和軒轅坡並無血緣關係。
凡入軒轅門者，皆改姓為‘軒轅’，這是族規。”
李慕微微側目，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沐藍意輕輕一笑，笑意如風拂水，連空氣中都似染上了她的溫柔氣息。
隨著軒轅木青逐漸接近，李慕纔看清——老人並未乘舟。
他揹負雙手，足下無物，卻如履平地般穩穩行於水麵之上，步伐從容，彷彿踩在無形長橋之上。
一襲墨色長袍隨風輕揚，鬚髮儘白，眉梢亦如霜雪覆蓋，那般純粹，竟似不染塵世煙火。
“仙人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