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坡悶聲痛呼,急忙運轉氣境相抗,可他的氣息撞上對方真氣,竟如泥牛入海,毫無迴響。
所有內勁傾瀉而出,卻彷彿打進了棉花堆裡,徒勞無功。
就在這一瞬遲滯之際,李慕掌勢一吐,軒轅坡整個人頓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岸邊眾人頓時嘩然,驚叫四起,一片混亂。
“家主——”
“爸!”
李慕要的正是這一刻。
趁著眾人驚呼未定,他猛然再踏一步,喉間爆出一聲低喝,體內真氣瞬間灌注雙臂,拳鋒如雷。
轟!
軒轅坡又一次重重砸落在地,身體抽搐著,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血。
這一擊之後,軒轅坡終於徹底明白——自己,遠非此人對手。
唉……早知如此,就不該提起子蓮的事。
堂堂一家之主,竟虛弱至此,簡直不堪一擊。
若真想見識強者,就該去會會那位傳說中的老祖纔是。
傳聞軒轅家老祖名為軒轅慕青,年逾百歲,卻依舊雄踞武道巔峰,至今無人能出其右。
可如今與軒轅坡交手數合,李慕心中已有判斷:江湖上的那些傳言,多半是人為渲染出來的迷霧,隻為維繫古武世家的威嚴罷了。
眼前這軒轅家,比起傳說中差了何止十倍?
隻見軒轅坡緩緩撐起身子,手中長劍緊握,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到底是誰?給我說清楚。”
“嗬,你是不是搞反了?該問話的人是我吧?剛纔被我一掌拍翻在地的可是你。”
李慕語氣輕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
也難怪他如此——實力擺在那兒,底氣自然十足。
“說!你是不是龍虎山派來的?”
“淩風,住口,這事由我來處理。”
直到這時,李慕才知曉,原來這年輕人名叫淩風。
想必全名是軒轅淩風。
隻是這名字聽著鋒芒畢露,可眼前之人,氣質卻溫潤得不像話。
單聽“淩風”二字,本該是個殺伐果斷的角色,可對比李慕,他反倒顯得太過柔和。
但軒轅淩風並未聽從父親命令,而是快步上前,關切地扶住軒轅坡:“爸,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李慕也不禁側目。
按他方纔出手的力道,對方內腑至少應已受損,此刻理應不斷嘔血纔是。
可軒轅坡除了氣息稍顯紊亂,並無大礙,五臟六腑似乎完好無損。
正思量間,軒轅淩風已怒目轉向李慕,一步踏出,戰意升騰:“今日我必讓你伏屍於此!”
然而腳剛離地,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牢牢扣住。
“彆衝動,先問清楚再說。”軒轅坡沉聲製止,“你且說個明白——你究竟是不是龍虎山的人?”
李慕冷哼一聲:“什麼山什麼水,我不懂。
不過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早給我定了罪,認定我是葉運鋒請來的打手。”
“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不是誰雇來的殺手,更不會跟葉運鋒同流合汙。
你要不信我就是麗天陽家的女婿,那就隨便你怎麼猜。”
一番話說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鬼纔信你這套說辭!”軒轅淩風冷笑,轉頭望向父親,似在尋求決斷。
“淩風,退下。
這是我的挑戰,誰插手,便是不敬於我。”
這話已然說得極重。
軒轅坡顯然不願讓家族捲入更深的紛爭。
身為家主,他必須先弄清真相,否則貿然犧牲族中武者,無論對誰,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小子,接下來咱們玩點狠的。”軒轅坡目光陡厲,“都說開疆裂土需用重炮,而我們固守此地多年,也該到了亮底牌的時候。”
“今日,守護軒轅家尊嚴的重任,就落在我軒轅坡肩上。
哪怕戰至最後一息,我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臨危不懼,捨生取義——說的大概就是這般人物。
……
李慕始終靜立原地,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一幕。
至於父子之間的糾葛,他並不在意。
忽然,軒轅淩風神色劇變,失聲喊道:“爸!那東西……不能用……絕對不行!”
“放心,我心裡有數。”軒轅坡抬手一攔,阻止兒子靠近。
李慕眸光微閃,隻見軒轅坡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藥丸——色澤微綠,泛著詭異光澤。
冇有絲毫猶豫,軒轅坡仰頭吞下。
看軒轅淩風那般反應,這藥……恐怕不是救命良方,而是以命換力的禁物。
李慕對軒轅坡服用的那枚丹藥頗感疑惑。
按理說,他所接觸到的每一種丹方,都出自沐家之手。
可這藥……莫非連沐然都冇向軒轅坡講明其效用與潛在風險?
望著軒轅坡將丹丸送入口中細細咀嚼的模樣,李慕心中對沐家的印象,悄然起了些微妙的變化。
此人倒是古怪得很。
一邊嚼著藥丸,一邊竟擺出長輩姿態,語氣沉沉地告誡道:“小子,接下來我可不會再留情麵了。
趁你還活著,勸你使出全力,否則——死得會很難看。”
這話聽來竟不似虛張聲勢,反倒透著幾分真誠,讓李慕心頭竟泛起一絲惺惺相惜之意。
“若我冇猜錯,你服下此藥後,戰力會在短時間內暴漲一倍有餘,是也不是?”
“嗬,不錯嘛,倒還有點眼力。”軒轅坡咧嘴一笑。
“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我也直言相告——這藥勁過後,你會有一段極虛弱的時候。
到那時……”李慕故意頓了頓,其實他對藥性一知半解,不過是隨口試探罷了。
然而對方臉色微變,眼神一閃,已然暴露了心緒波動。
不用再多言,李慕知道自己蒙對了。
“哼,就算真如你所說,收拾你這種角色,依舊綽綽有餘!”軒轅坡冷聲迴應,語氣強硬如鐵。
李慕卻仰頭大笑,笑聲狂放不羈,彷彿根本不把眼前人放在眼裡。
“軒轅坡,我不光能當麵告訴你——哪怕你實力再翻三倍,憑你這點本事,也贏不了我。”
“就算真刀真槍打一場,我也照樣敢說一句:你,不是我的對手。”
“不如回去問問你們軒轅家那位最厲害的老祖宗,讓他親自來試試。”
這番狂言徹底點燃了軒轅坡的怒火。
“小輩,誰給你的膽子如此放肆!”
話音未落,他猛然從腰間抽出一副手套,寒光乍現,泛著幽幽綠意。
“這是什麼東西?”
李慕凝神細看——隻見手套表麵佈滿尖銳三角鋼刺,長約兩寸,而刺尖一寸處呈烏黑色澤,顯然淬有劇毒。
一旦被劃傷,毒素瞬息入體,頃刻間便可令人皮肉發黑、命喪當場。
“得格外當心。”李慕暗自提醒自己。
嗖——
軒轅坡不再多言,體內真氣一提,速度陡然飆升,比先前快了不止一個層次。
更令人驚異的是他的步法——看似前衝之勢,身形卻詭異地偏移左側,殺機橫生。
“幻掌!”
李慕低喝一聲,隻見一雙裹著毒刺的手掌已劈麵而來。
太快了!快到他幾乎無法分辨掌影之間的空隙,隻覺雙掌連環翻飛,如同浪潮般撲麵不斷。
他隻得連連後退,一時竟連招架之力都顯得勉強。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方纔太過輕敵。
此人服藥之後的提升,根本難以用常理衡量。
難怪沐家能在古武界立足多年,其丹道手段,果然非同凡響。
李慕倒吸一口涼氣,神情隨之凝重起來。
此刻他無力反擊,唯一能做的,便是護住自身,穩住陣腳。
“提氣!”
他在心底默唸一句,刹那間,一層淡青色真氣自體內湧出,將全身籠罩其中。
這層護體真氣極為堅韌,尋常高手難以攻破。
就連此前宋青宸出手,也未能撼動分毫。
相較之下,軒轅坡雖強,但在這門道上似乎還略遜半籌。
嘭!
那連綿不斷的幻掌擊在真氣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儘數卸去,反震而回。
軒轅坡頓覺雙臂發麻,彷彿每一掌都打在無形棉絮之上,徒耗真元,不得寸進。
……
七八十掌過去,他始終未能突破防線,耐心也在逐漸消磨。
就在此時,李慕抓住破綻,身形一閃,避開攻勢的同時,迅速凝聚真氣,一掌直取軒轅坡肋下要害!
哢嚓——
楚亦剛始終在暗中觀察軒轅坡的破綻。
他深知,人的雙肋之下最為敏感,稍受重擊便會氣息紊亂,動彈不得。
方纔那一掌,李慕蓄力而發,迅猛如雷。
待軒轅坡回神欲阻李慕時,已然遲了半步。
“呃……”
軒轅坡悶哼一聲,臉色驟然慘白,整條右臂軟塌塌地垂下,再無力抬起半寸。
一旁的軒轅淩風見狀,怒火衝頂,箭步躍出。
“你敢傷我父親?我和你拚了!”
他雙目赤紅,直撲李慕而去。
可此時軒轅坡雖痛入骨髓,卻仍強撐意識,厲聲喝道:“住手!彆過來!”
他胸骨斷裂,真氣潰散,站立尚且艱難,每呼吸一次都如刀割肺腑。
此刻的他,身形晃動,彷彿狂風中的殘葉,隻需一陣輕風,便要徹底倒下。
軒轅淩風腳步一頓。
剛纔那電光火石的一戰,他看得清楚——李慕出手乾淨利落,根本不給對手喘息之機。
父親在他麵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四周眾人更是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在他們心中,軒轅坡向來是不可撼動的存在,如今卻被一個年輕人一招製伏,簡直如同幻夢。
噗——
話音未落,軒轅坡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幾步,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軒轅淩風反應極快,飛身前衝,在千鈞一髮之際扶住了父親。
“爸!爸!”
他指尖探向軒轅坡鼻息,察覺還有微弱氣息,心頭稍安,但眼眶已然泛紅。
“李慕!我絕不會放過你!”
待其他護衛接手照看軒轅坡後,軒轅淩風再度怒吼著衝向李慕。
李慕卻不迎戰。
他此行並非為殺戮而來,更無意結仇。
他的目的,隻是讓軒轅家認清局勢,放棄執念。
身形一閃,他縱身躍上近旁一棵古樹,立於高枝之上,聲音清朗如鐘:
“軒轅淩風,聽清楚了。”
“今日我若要取你父性命,不過抬手之間的事。
可我未曾下死手,便是留有餘地。”
“你若還不醒悟,執意尋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