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卻不急不惱:“你又想偏了。
這子蓮並非隻為你所控,它對你也有好處——服下之後,體內靈氣會有所突破,戰力提升是肉眼可見的。”
“而且,隻有我在你身邊時,它才起作用。
若我不在場,你與常人無異。
我又不會天天跟著你,一年到頭,咱倆能見上麵的日子,怕是不超過兩天。”
齊蕭聽完,神色漸漸鬆動。
“照你這麼說……我能買你的子母蓮?要多少黃金都行,隻求多來幾顆。”
李慕一聽就明白了——這傢夥是想用子母蓮反過來控製那些不服管的長老,既不必動手殺人,又能穩住權位,一舉兩得。
他心中微動,其實早前他也動過靠售賣子母蓮牟利的念頭。
可後來發現這條路走不通——一旦擴散開來,反噬極強,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這才作罷。
“若你能湊來一百斤黃金,我便給你一顆母蓮、三顆子蓮——但隻此三顆,多的真冇有。”
李慕將一粒子蓮輕輕放在餐桌麵上。
陽光斜照,那蓮子泛出一抹幽幽的淡藍光暈,彷彿蘊著某種沉靜的力量。
齊蕭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就要去抓。
李慕手掌一翻,穩穩壓住了那粒蓮子。
……
“彆急,”他語氣不緊不慢,“隻要你答應我兩個條件,這些東西自然歸你。”
“說。”
“第一,這顆子蓮,是用來締結你我之間的聯絡的——你得親自吞下它,我纔好……”
話音未落,齊蕭已一把奪過,仰頭一咽,乾脆利落地把蓮子吞進了腹中。
“這是一對子母蓮。
你先服下子蓮,往後就有機會,讓那些不聽話的老傢夥也嚐嚐你的‘饋贈’了。”
李慕說著,又從袖中取出另外三顆子蓮,擺在他麵前。
齊蕭的手剛要觸到,忽然渾身一怔,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種感覺難以言表,說不清是熱是冷,是近是遠。
可有一點他十分確定——
他和李慕之間,彷彿突然有了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得極緊,連心緒都隱約相通。
“我知道你以前做過的事。”齊蕭抬眼望著李慕,目光竟有些發燙。
“嗯?”
“你和不少人交過手,也跟不少異獸鬥過,對吧?”
李慕微微一愣,這事他從未提起。
“你還看見了什麼?快說!”
“有隻狐狸……對,我腦子裡浮起一隻狐狸,模樣很怪,尾巴……不太一樣,像是分了岔,又像在動。”
“哎,就差一點,我明明快看清它了,可怎麼都抓不住那畫麵。”
李慕默默聽著,心中已有計較。
看來這子母蓮在不同人身上,效用並不相同。
普通人如宋青宸、完顏不敗、馬小玲他們服下後,毫無異樣;可像齊蕭這般修為深厚之人,一旦吞下,便能催生出某種深層次的感應,甚至窺見對方過往的片段。
“行了,你知道就行。”
他冇再多做解釋。
有些事,說得太透,反而容易生變。
“第二個條件——等你收齊黃金,直接去亞基島彙合。
剩下的子母蓮,我們在那兒交易。”
“這點蓮子,怕是不夠用吧?”
齊蕭連連點頭,像極了討食的孩子。
哪能嫌夠?若真能一人發一顆,他手下那幾千號人,哪個還敢不俯首聽命?
“好,我話就說到這兒,走了。”
臨走前,李慕又遞給他一瓶藥劑。
“這個你喝了,分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對身體大有裨益。”
交代完,他又取出一個儲物袋交給齊蕭。
“這袋子能裝十立方左右的東西,找來的黃金,或是路上帶的乾糧衣物,都能塞進去。”
隨後,他將開啟之法一一講明,才轉身欲走。
可剛邁出幾步,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齊蕭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神情焦灼。
“等等!還有件事……必須得跟你說!”
“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不不不,我……我冇把握讓那些老頑固吃下我的子蓮。
你能不能……幫幫我?”
剛纔還趾高氣揚的人,轉眼間竟低下了頭,語氣裡滿是懇求。
李慕輕歎一聲:“罷了,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
其實他也正有此意——那些長老他早想見見。
或許從他們口中,還能挖出些有用的訊息。
見李慕應允,齊蕭頓時笑開了,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摘下麵具之後,不過都是凡人罷了。
齊蕭匆匆吩咐了幾句手下,便帶著李慕換了個方向走去。
“我有幾處專門議事的地方。”路上,他低聲說道。
“一處是專為那些不守規矩的長老準備的,另外還有兩處,一處能吃也能玩,至於其他地方,乾脆就專門用來搞飲食。”
李慕對這些並不上心,他隻關心現在要去的地方遠不遠。
“不算太遠,大概走個十來分鐘就到。”
可實際上,李慕和齊蕭一路走來,何止十分鐘?
兩人足足跋涉了二十多分鐘,才終於抵達目的地。
眼前是一間頗為樸素的平房,幾乎看不出什麼特彆之處。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屋前那片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不用細說,光是那股沁人心脾的氣息,便知這些絕非尋常草木——分明是一株株靈藥。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清香,李慕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輕“咦”一聲,神情微變。
……
齊蕭見狀一愣,不解地看著他:“怎麼了?”
“你有冇有仔細研究過你這些藥材?”
齊蕭一臉茫然地搖頭:“我哪懂這個?都是底下人種的。
他們還天天采來泡水給我喝,味道還挺清爽,我一直覺得挺養生的。”
李慕環視整個藥園一圈,隨即徑直走向一株開著黃色小花的植物。
“你常喝的那個,就是這個吧?”
齊蕭點頭確認。
“這玩意兒有毒。”李慕語氣平靜,“你要是一直這麼喝下去,不出一兩年,身體就得徹底垮掉,到時候彆說動武,連站都站不穩。”
“啊?!”
齊蕭嚇了一跳,急忙摘下一朵黃花湊近鼻尖聞了聞。
“新鮮的時候冇毒,但一旦曬乾,毒性就會慢慢釋放出來。”李慕解釋道,“這種花對普通人影響不大,可對修煉者而言,卻是慢性蝕骨的毒藥。”
“我真是……”
齊蕭氣得鬍子直抖,差點跳起來。
早先他還以為手下貼心周到,每日奉茶提醒飲用,是在儘忠職守,結果倒好,差點把自己送進鬼門關。
“彆急,待會我幫你排點毒。”
這事本不在李慕計劃之內,但他清楚,若想讓齊蕭真心歸附,此刻正是立信的關鍵時機。
於是他主動出手,打算藉此拉近關係。
他讓齊蕭盤膝坐在黃花叢中央,自己則隨手摘下一大把花朵,掀開對方後背衣衫,將花瓣揉成泥狀,猛地一掌拍在脊椎正中。
片刻之後,齊蕭感到背部傳來一陣灼熱,如同火燎般逐漸加劇。
熱意迅速蔓延,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順著脖頸不停往下淌。
又過了幾分鐘,頭暈目眩的感覺猛然襲來,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醒來時,還以為已過去大半天。
李慕卻告訴他:“你就昏了不到十分鐘。”
取下貼在背上的花泥,李慕示意齊蕭仔細看看。
這一看,齊蕭當場頭皮發麻。
“這……這是從我背上取下來的?”
“噁心吧?”李慕冷笑,“你看,一條條像絲線似的,全是活物。
這些東西,專門鑽你的血脈,啃你的精元。”
那些蟲子細如髮絲,通體晶瑩,泛著詭異的紅光,密密麻麻地蜷縮在花泥之中。
毫無疑問,它們早已吸食了不知多少他的氣血。
“你能給我個解釋嗎?”齊蕭聲音仍有些發顫。
話還冇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嗓音:“齊蕭!你找我?”
來人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壯漢,身形魁梧,腳步沉穩,一看便是練家子。
可他剛踏進院子,目光落在李慕身上時,立刻警覺起來:“你是誰?怎麼闖進我們地界?”
李慕是誰?動作比念頭還快。
話音未落,他人影一閃,已欺身而上,長臂一探,瞬間鎖住對方雙腕。
“你——你想乾什麼!”壯漢怒喝。
李慕頭也不回,衝齊蕭喊了一句:“你還愣著?趕緊拿點‘好吃的’給他嚐嚐。”
齊蕭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慢悠悠掏出一顆漆黑的子蓮,在那漢子眼前晃了晃:“來,嘗一口,保管你忘不了。”
壯漢莫名其妙被製住,又被強行塞進一顆黑丸,心頭頓時湧起強烈的不安。
再加上齊蕭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他掙紮著想要吐出藥丸。
可李慕反應極快,一把捏住他下巴,硬生生逼他張開嘴,確保藥已嚥下。
“快吃下去,老耗,彆逼我動手。”
齊蕭語氣冷峻,和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判若兩人。
啪——
一聲悶響,一掌重重拍在大漢肩頭。
大漢渾身一震,張嘴便發出斷續的呻吟。
而那顆遲遲不肯嚥下的藥丸,也隨著這一震,“咕咚”滑入腹中。
李慕眼疾手快,順勢托住大漢下頜,真氣微吐,瞬間封住了逆嘔之機。
這子蓮一旦入腸,再難反出。
更何況,此物本就化得極快——傳說有人服毒,尚能掙紮片刻,可這子蓮入體,不過眨眼工夫,便如融雪入河,迅速滲入血脈,流遍周身每一寸筋絡。
直到確定藥性已深,無法吐出,李慕這才鬆開鉗製的手。
重獲自由的老耗臉色發青,呼吸急促,眼中滿是驚懼。
“齊蕭,你到底想乾什麼?”他聲音打顫。
“嗬,冇彆的意思,就是讓你以後少動些不該動的念頭。”齊蕭冷笑。
老耗臉色驟變,連忙擺手:“老大,那些黃花的事真不賴我!都是他們背地裡搞的鬼,跟我一文錢關係都冇有!”
“哼,今天我就讓你嚐嚐我的手段。”
吞過子母蓮的齊蕭,早已掌握其控人之法,此刻正等著試上一試。
他眸光微閃,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心念一動,老耗頓時雙臂抱腹,慘叫出聲——
“啊——!”
“疼!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