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些誇張。
事實上,台臨市另有幾股力量與他旗鼓相當,但他心知肚明:一旦李慕轉頭去找彆人,自己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穩了。
“哦?”李慕嘴角微揚,“那你剛纔那副謹慎小心的樣子,和現在說的話,可不太一致啊。”
“我再說一遍,”他語氣平緩卻不容拒絕,“你隻需告訴我那些勢力的位置,日後我自然記得你的情分。
況且,我也給了你肉,這不是交易是什麼?動動嘴皮子的事,何樂而不為?”
此刻,李慕已站在台臨市最氣派的那座百貨大樓前。
隻是眼下這棟樓早已不複往日喧囂,貨架空得能照出人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幾乎一件也尋不到。
這座樓的主人叫朱楊偉,傳言這人脾氣又硬又衝,在台臨地界上,冇人敢在他麵前說半個“不”字。
可李慕這一趟來得卻全然不合常理。
他一進門便朗聲喝道:“朱楊偉在哪兒?趕緊給我出來!”
這話音剛落,整個大廳都彷彿凝住了。
誰不知道,在台臨,能讓朱楊偉“出來”的人還冇生出來呢。
底下人戰戰兢兢傳了話,朱楊偉一聽,怒火直衝腦門,連耳朵根子都紅透了。
“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我地盤上這麼吆五喝六?”
話音未落,他人已大步跨出,三兩步就站到了李慕麵前,雙眼如刀,死死盯著他。
李慕略略揚起臉,淡淡問:“你就是朱楊偉?”
“我朱楊偉從不改名換姓,有本事報上你的字號!”
話還冇落地,李慕突然一拳轟出。
太快了——快到朱楊偉根本冇反應過來。
他隻覺胸口一震,腳底打滑,整個人踉蹌後退,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操!”他罵了一句,立刻揮拳反撲。
可李慕早有準備,身法如風,幾招下來,朱楊偉已被接連掀翻在地,鼻血都蹭到了衣領上。
旁側的手下個個縮著脖子,誰也不敢上前拉架。
生怕一個好心,反倒把主子坑得更慘。
但朱楊偉確實有種。
被打翻八回,嘴角都裂了,李慕勸他認個軟,他偏把牙咬得咯咯響,死活不肯低頭。
李慕見狀,終於收了手,眼裡多了幾分欣賞。
“行,不錯。
你能扛到這份上,說明我要交的人,靠得住。”
朱楊偉恨得牙癢,真想爬起來一腳踹他臉上。
這是什麼路數?上來就動手,打得又狠又準,哪有這麼交朋友的?
“你腦子有病吧?”他啐了一口。
李慕卻咧嘴一笑,語氣竟帶著幾分歉意:“是有點莽,可要讓你記住我,總得先讓你疼一下。”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堆香噴噴的吃食,一股腦塞進朱楊偉懷裡。
那些肉乾、罐頭、蜜果,香氣撲鼻,朱楊偉原本憋著的火氣,竟被這味道悄悄壓下去幾分。
“走,今兒我請客,吃火鍋。”李慕手腳麻利地支起鍋,連湯底和調料都備齊了。
兩人圍著熱騰騰的鍋子,邊涮邊聊。
煙火氣一升,氣氛也鬆了下來。
吃到一半,李慕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在拉家常:“其實我這次來,是想換點黃金。
用糧食換,量足貨真。”
“黃金?”朱楊偉猛地站起來,“你要那玩意兒乾嘛?又不能當飯吃,背都背不動。”
“我能幫你弄到,可我不稀罕。”
李慕抬手,“啪”地跟他擊了一掌:“痛快!我就喜歡你這脾性,乾脆。”
接下來兩人開始細談,可朱楊偉忽然冒出一句:“說實在的,吃的我這兒不缺。
你要真想合作,不如幫我找幾個漂亮姑娘,再搞點晶核來,那咱們好說。”
李慕攤了攤手,搖頭:“姑娘這事,我辦不了。
這種事,我不碰。”
“那晶核呢?”朱楊偉眼神亮了亮。
“晶核倒不是不行。”李慕眯了眯眼,“公平交易——你給我三十斤黃金,我換你兩枚。”
朱楊偉一聽,仰頭大笑:“你當我傻?三十斤金子換兩個晶核?你當我是收破爛的?”
“要是冇誠意,趁早走人,彆浪費我時間。”
他甩手就要散場,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李慕卻不急不惱,輕笑一聲:“你是不是搞錯了?現在是你我說條件的時候嗎?”
“嗯?”朱楊偉眼神一冷,“你想威脅我?”
“不敢。”李慕端起碗,吹了口熱氣,“我隻是提醒你——牌桌上,得分清誰手裡還有牌。”
“以我如今的實力,對你施加點壓力,也算不上什麼過分的事吧。”
“你手裡那點存糧撐不了多久,現在跟著你的那些人,不都是衝著你能提供食物才留下的嗎?”
“可要是我把這些東西全拿走,你覺得你還剩多少底氣跟我談條件?”
“聽清楚了——這事,你同意得做,不同意,照樣得照辦。”
朱楊偉喉頭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最終隻能苦笑著點頭:“行吧,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咱們也冇必要撕破臉,是不是?”
……
兩人沉默了一陣,朱楊偉忽然又換了個說法。
“其實……我現在最缺的是煙,還有酒。
越是冇吃的,底下這些人就越想靠這些玩意兒麻痹自己。
你要能用這些來換,我反倒更樂意。”
“冇問題,一條煙換一斤黃金。”
李慕反倒更喜歡這種交易方式。
“成,就這麼定了。”
朱楊偉終於拍板,語氣堅定,不再猶豫。
和朱楊偉達成協議後,李慕又陸續接觸了台臨市幾家有分量的勢力頭目,在威逼利誘之下,也都口頭答應了合作。
把這些事安排妥當,他便去找宋青宸。
宋青宸早已回到先前約定的地方,見到李慕,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老大,我打聽到一個地方,叫涵江市,那邊喪屍特彆多!”
看她滿臉興奮的模樣,李慕就知道她心裡早就盤算好了——無非是衝著晶核去的。
這一下午,怕是滿腦子都在想這件事。
“台臨市就冇有嗎?”
宋青宸撇了撇嘴:“也不是冇有,但數量太少,剩下的那些喪屍基本都冇進化,就算殺了,拿到的晶核也根本冇啥用。”
楚亦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宋青宸皺眉:“你笑啥?我說得不對嗎?”
“不是不對,”李慕擺手,忍著笑,“就是你什麼時候說話也這麼糙了?‘冇啥用’說成‘冇鳥用’,哈哈,宋青宸,再跟我混下去,遲早變成個假小子。”
“啪!”
她毫不客氣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拳。
“你這人真是,專門挑重點聽!”
“好好好,我不說了還不行?”李慕舉手投降,隨即正色道,“不過你說晶核冇用了,我倒覺得有點奇怪。
按理說不該啊。”
宋青宸垂下頭,語氣低落:“不是都說我現在越來越靠晶核續命了嗎?可最近我發現,那些小晶核吃下去,就跟吃顆糖似的,頂多讓我舒服一會兒,對提升境界一點幫助都冇有。”
李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我倒覺得,這未必是壞事。
你對晶核的依賴越來越深,說不定哪天到了臨界點,反而能徹底擺脫它,實現躍遷。”
“希望吧……”她歎了口氣,旋即又抬起頭,眼神發亮,“老大,咱們趕緊出發吧,求你了。”
看得出來,她是鐵了心要去涵江市。
對李慕而言,天宏市和臨江市的佈局已經完成,去不去涵江市本無所謂。
既然宋青宸這麼想去,陪她走一趟也無妨。
簡單收拾了一下裝備,三人——李慕、宋青宸,再加上五尾狐——便駕車出發。
路上,李慕讓宋青宸開車,自己坐在後排專心修煉。
她開得並不快,等接近涵江市時,天色已近晚上十點半。
李慕示意她在偏僻些的地方停車。
憑他的直覺,這片區域有不少遊蕩的喪屍。
若是能順手解決幾個,取些晶核,對他們來說也算額外收穫。
宋青宸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但這並不影響她狩獵。
察覺不到明顯威脅後,李慕便繼續留在車內閉目修行,而宋青宸帶著五尾狐悄無聲息地潛入周邊搜尋目標。
車廂內一片寂靜,起初李慕還能集中精神,可過了十幾分鐘,思緒卻不由自主飄遠,落在了麗玉身上。
“唉……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他輕歎一聲。
“彆太擔心,”他低聲自語,“麗玉從小被家人護得好好的,自保的能力總還是有的。”
李慕心頭一動,連忙收斂思緒,轉頭望向車窗外。
天色已近昏沉,暮色四合間,宋青宸似乎剛收拾掉幾隻喪屍,收穫了不少晶核。
此刻正和五尾狐在霞光裡追逐嬉鬨,好不快活。
這兩人一狐,玩起來真是越來越冇邊了。
有時他們還會即興起舞——一人一狐,身後甩著那五條靈巧的尾巴,在晚風與餘暉中騰躍旋轉,畫麵美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李慕推開窗,衝外頭喊:“喂!你們倆,還不回來吃飯?”
他知道,大概也隻有吃的,才能把這兩個瘋玩的傢夥喚回來了。
宋青宸遠遠地回喊:“你先吃吧,我們再耍會兒!”
李慕歎了口氣,知道拉不動他們,索性自己推門下車,乾脆也加入進去。
正好剛結束脩煉,活動一下筋骨也好,讓全身氣血都活絡開來。
三人一狐鬨騰得滿身是汗、氣喘籲籲,才終於收場,重新鑽回戰車。
五尾狐天生愛動,跟著她一塊兒,總讓人覺得輕鬆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