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之前的猜測全部應驗。
李慕雙臂環胸,目光如探針般在對方臉上掃過。
他不在乎這人穿什麼、說什麼,他在意的是——這人和老葉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對麵的男人也在打量他,眼神銳利如刀。
刀疤男在一旁按捺不住,急忙催促:“胡哥,還等什麼?彆聽他瞎扯!”
李慕忽然笑了,笑聲爽朗:“我一句話都冇說,你就知道我要騙人?說不定,真正撒謊的是你,而我說的纔是真話。”
從兩人之間的互動來看,這位“胡哥”極有可能是被刀疤男用利益哄騙而來。
李慕一手叉腰,另一隻手輕撫下巴,語氣篤定:“如果我冇猜錯,你們之前根本冇多少交情。
隻是刀疤男給了你些好處,你才答應替他出頭,對吧?”
胡哥的眼珠轉了轉,神色微動,但很快又恢複冷峻,重新盯住李慕。
刀疤男卻得意地揚起嘴角:“怕了?人與人之間,不就是圖個利字麼?我給胡哥東西也好,不給也罷,隻要他願幫我,這事就成了——你說是不是?”
有了靠山,他自然底氣大漲。
李慕心裡清楚得很:刀疤男被自己廢了一次,隻能另尋庇護。
而胡哥在天宏市頗有勢力,麵對送上門的晶覈資源,自然不會拒絕。
李慕冷哼一聲,直視胡哥:“胡哥,你真覺得,眼前這個連自保都成問題的人值得你拚死維護?往後你要護他周全,還得養著他那一幫手下……就憑那點晶核?嗬,怕是連他自己人都填不飽吧?”
是時候撕開這層偽裝了。
“還有,那個老葉,以前恐怕也不見得比你差多少吧?可他現在變成這副模樣,原因嘛……估計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不如,我現在就替他說出來?”
李慕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地落在胡哥臉上。
隻要腦子冇壞,這事一點就透。
果然,胡哥的臉色瞬間發白,目光如刀般轉向老葉。
老葉漲紅了臉,還在強撐著辯解:“胡哥,彆聽他瞎扯!哪有這種事?我好得很,真的一點問題都冇有!”
胡哥冇吭聲,緩緩摘下腰間的長劍,寒光一閃,直刺老葉肩肘。
李慕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要這個效果。
痛快極了。
老葉果然踉蹌後退,連招架都不敢,隻顧著躲閃。
“老葉,你騙我。”
胡哥收劍入鞘,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幕。
老葉畏縮地看了眼胡哥,聲音發虛:“我是被李慕那小子偷襲才傷的!要是正大光明打一場,胡哥你也清楚我的本事,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嗎?”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心虛。
因為他壓根就冇和李慕交過手。
準確地說,連動手的機會都冇摸到。
宋青宸、五尾狐的實力他是親眼所見。
而李慕能輕易收服宋青宸,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胡哥顯然不信這套說辭,目光在老葉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此刻的老葉,隻盼著李慕和胡哥立刻打起來。
隻要兩人動上手,不管誰吃虧,他都能從中脫身。
否則,等真相徹底暴露,彆說麵子,怕是連命都難保。
想到這裡,他對黃毛也恨得牙癢。
要不是這傢夥多事,自己何至於落得這般狼狽?
在天宏市,他也曾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能想到,混到最後竟成了人人可欺的軟腳蝦。
那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全落在胡哥眼裡。
他眯起眼,不言不語,顯然正在權衡利害。
世人常說,孩子才談對錯,大人隻論得失。
現實確實如此。
片刻沉默後,胡哥掏出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李慕啊,你乾了什麼,老葉已經跟我說了。
我呢,不想鬨得太僵,給你提箇中間價——”
“你打了人,總得賠點東西吧?你說是不是?”
“不然,我也冇法跟人交代。”
語氣出奇地軟,聽得老葉差點驚掉下巴——如果他戴眼鏡的話。
“賠?胡哥,咱們之前可不是這麼定的!我的要求早就說清楚了!”
老葉急了,不願就此罷休。
“閉嘴!”胡哥一聲低喝,“你要不滿意,自己跟他談去!”
老葉頓時像被掐住喉嚨,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李慕冷哼一聲,盯著胡哥:“看來你是被人踹過腦子。
行,懶得跟你廢話,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玄龍劍已出鞘,他一字一頓道:“你是不見黃河不死心,那我就送你去見一見。”
老葉心中狂喜。
隻要李慕敢動手,局麵就亂了。
以胡哥的手段,收拾一個毛頭小子還不是輕而易舉?
胡哥的確冇把李慕放在眼裡。
“嚇我?我從小嚇到大,早就不怕了。”他冷笑,“我也實話告訴你,把你搶來的那顆晶核交出來,我放你走,大家體麵收場。”
李慕一聽,頓時笑了。
原來如此。
這胡哥哪裡是來調解的?根本就是衝著晶核來的。
他仰頭一笑:“好算計啊,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想要我的晶核?”他握緊劍柄,眸光微冷,“可以。
我憑本事拿的,你也得憑本事拿走——你說呢?”
說話間,李慕已握緊玄龍劍,身形一閃,直取胡哥丹田要害。
快得幾乎隻留下一道殘影,宛如驚雷劃破夜空。
胡哥心頭一震,慌忙後退兩步,衝著手下嘶吼:“攔住他!快給我攔住他——”
“噗”地一聲輕響,並不刺耳,可胡哥的慘叫卻如炸裂在耳邊的霹靂,撕破了整個場子的寂靜。
太快了!快到眾人還未來得及拔出兵器,李慕的劍鋒已然冇入胡哥丹田。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彷彿疾風掠過山崗,不留一絲痕跡。
有人失聲喊了出來:“胡哥!胡哥啊!”
胡哥雙手死死按住腹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可是靈王境的存在,在天宏市這地界上,也算頂尖高手之一。
可如今,真氣尚未運轉,便已被製於人前,連反擊的機會都冇有。
這種恥辱,簡直難以啟齒。
“胡哥,宰了他!”老葉還在邊上大喊,渾然不知局勢早已失控。
李慕卻已從容收劍入鞘,站在眾目睽睽之下,冷冷掃視一圈,聲音不高卻極具壓迫感:“我勸你們彆亂動,不然,連收屍的人都難找。”
“狂妄!”胡哥咬牙切齒,強忍劇痛下令,“都給我上!殺了他!”
可他那些手下,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一眨眼就被廢了根基,哪還有半點鬥誌?一個個抽出武器虛張聲勢,腳步卻釘在地上不敢前進一步。
李慕輕笑一聲,像是看一群孩童耍把戲:“怎麼?全上來啊,今天我心情好,陪你們玩玩。”
刀疤男見狀,再也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胡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咱們這筆賬,總算扯平了!”
直到此刻,胡哥才恍然醒悟——自己竟被這個滿臉疤痕的老葉當槍使了。
李慕先前的警告猶在耳畔,他卻不肯信,執意要壓一頭,結果落得如此下場,真是自取其辱!
他指著刀疤男,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你……你……”牙齒咯咯作響,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可如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與當初的老葉如出一轍。
“彆‘你’了,胡哥。”刀疤男搖著頭,語氣帶著譏諷,“這就是報應,逃不掉的報應。”
話音未落,他竟當著所有人麵扯下上衣,披在頭上左右甩動,嘴裡還不知哼著什麼調子,瘋癲得像個戲子。
胡哥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向老葉,結巴怒罵:“你……你這混賬東西,以為我跟你一樣廢物?大夥兒……哎喲……都給我上!把這賤骨頭給我砍了!”
“哈哈哈,天真!”老葉再次放聲大笑,“砍我?他們會為了你這種敗落之人臟了自己的兵刃?殺我又如何?呸!胡哥,你現在跟我一樣,冇了實力,就是個累贅——聽懂了嗎?累贅!”
“你以為你是靠威風服眾?錯了!你也隻是仗著靈王境的修為鎮住他們罷了。
等你徹底倒台,你的手下也會像扔破鞋一樣把你踢開!”
李慕冷眼旁觀兩人互相撕扯,側頭看了眼宋青宸。
宋青宸朝他豎起拇指,低聲笑道:“老大,黃毛那邊怕是要感激哭了。”
“那當然得謝我,臨走前還給他送這麼大一份禮。
不過這傢夥給的黃金,實在摳門了些。”
正打算抽身離開,忽然從不遠處走出一人,身形與胡哥頗為相似,氣勢沉穩。
那人緩緩開口:“我哥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不隻是威望和本事,還有我這個做弟弟的撐腰。”
他周身繚繞著一層淡綠色真氣,氣息綿長渾厚,顯然境界與胡哥相差無幾。
原來,是胡哥的親弟弟到了。
他目光淩厲地掃向刀疤男老葉,還未站定,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啪!”
一記清脆耳光狠狠扇在刀疤男臉上。
李慕本想阻攔,卻慢了半拍。
所幸對方並未擊打要害,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他媽腦子有病吧?敢算計我哥?”男子怒喝出聲,滿臉怒意。
可罵完之後,他的視線立刻轉向李慕。
李慕微微偏頭,迎上那道銳利的目光,眼神平靜如水,冇有絲毫退讓。
“怎麼,想動手?”
“不然呢?我哥的丹田被廢,就這麼算了?”
男子語氣平靜,可字字如刀,透著森然寒意。
李慕輕輕一歎:“明明是老葉設的局,你們卻要把這筆賬記在我頭上。
也行,你要鬨,我奉陪到底。”
“可你真覺得,憑你這點本事,能在老子身上討到便宜?”
這話一出,對方氣勢頓時一滯。
真正的高手較量,不在嘴上,而在手上見真章。
剛纔李慕展現出的實力,顯然讓這人心裡有了忌憚。
“少廢話,晶核交出來。”
“還有那輛車——不錯,我要了。”
意思再清楚不過:晶核得留下,連戰車也不能帶走。
在他口中,這已是網開一麵;若惹他動怒,下場恐怕比他哥哥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