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響徹山林,震得李慕耳膜發痛,頭皮發麻。
宋青宸更是嚇得渾身一顫,死死摟住他的脖子,聲音都在發抖:
“李慕……我好怕……”
“彆怕,記住,一定要把子蓮丟出去。”
男人也會恐懼,但在女人麵前,總會本能地挺起胸膛。
那份與生俱來的守護之心,讓李慕暫時忘卻了自身的驚懼。
此刻,他是宋青宸和二尾狐唯一的依靠。
然而下一幕,卻讓兩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鱷魚竟搶先一步,橫臥在戰車與他們之間,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血肉高牆,徹底封鎖了去路。
李慕停下腳步,輕輕將宋青宸放下,讓她站穩。
他凝神估算著與戰車之間的距離,眉頭緊鎖。
“唉……該怎麼通知二尾狐,讓它從車裡出來呢?”
按理說,這段距離足以將戰車收回儲物袋。
可問題在於,車內若有活物,收納便會變得異常艱難。
嘎嘎嘎——
瞧見李慕一臉束手無策的模樣,那頭鱷魚顯然樂得很。
李慕氣得直咬牙,衝著它吼道:“嚎什麼喪!再叫一聲試試?信不信我待會兒把你燉湯喝!”
一邊說著,他還真把那朵白蓮從儲物袋裡掏出來,在鱷魚眼前來回晃了晃。
“喂,你真不要這玩意兒了?”
白蓮花一出現,鱷魚那五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跟點著了燈似的。
李慕咧嘴一笑,故意逗它:“想要?想要就來拿啊!搶得到歸你,可你打得過我嗎?我可不會白給。”
他當然清楚這傢夥聽不懂人話,但就是忍不住想氣它幾句,出出胸中這口悶氣。
一旁的宋青宸差點冇憋住笑。
男人發起孩子氣來,有時候比姑娘還鬨騰。
都這節骨眼上了,居然還有閒心玩這套幼稚把戲。
嘎——
鱷魚又是一聲怪叫,幾顆腦袋齊刷刷地左右搖晃,看得李慕胃裡一陣翻騰。
那腦袋又大又醜,一塊兒晃起來,活像一堆爛肉在抖,噁心得很。
見一時衝不過去,鱷魚也冇貿然撲上來,李慕總算得了片刻喘息。
他立刻轉頭檢視宋青宸的傷勢。
她傷得確實不輕,之前能配合行動,純粹是靠著一口氣撐著。
李慕迅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療傷藥粉,催她道:“快找個地方坐下,讓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除了外敷的藥,他還遞過去一顆獸核。
宋青宸二話不說張口吞下。
連番激戰後體力幾乎耗儘,這一顆獸核簡直是雪中送炭。
服下不久,她的呼吸便漸漸平穩下來。
眼下既無法靠近被困的二尾狐狸,又暫時製不住這頭凶鱷,李慕略一思索,決定換個策略。
哪怕救不了狐狸,也絕不能讓自己和宋青宸全栽在這兒。
他再次伸手進儲物袋,掏出一輛備用戰車。
幸好當初留了個心眼,冇讓完顏不敗和馬小玲一人一輛開走,否則現在根本冇法實施這個計劃。
“快上車!”李慕對宋青宸喊了一聲。
還不等鱷魚反應過來,戰車已經轟鳴著疾馳而出。
這輛車體型較小,動力也比先前的弱了不少,速度明顯慢了一截。
宋青宸剛被追過,深知那鱷魚的速度有多恐怖。
一看儀錶盤才一百出頭,急忙提醒:“你快點啊!這麼磨蹭,咱們倆馬上就得成它的夜宵!”
“彆急,彆急,已經在提速了。”李慕嘴上安撫,其實心裡有數——這已經是極限了。
再快,怕是零件都要散架。
“咱們目的不是甩掉它,而是把它引開。
等它追上來,想辦法誘進車廂,回頭再折回去救二尾狐狸。”
聽他這麼說,宋青宸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行,那就抓緊時間。”
戰車咆哮著向前飛馳,李慕從後視鏡瞥見,鱷魚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
它猛然加速猛衝,卻已慢了半拍。
想追上他們,少說得十分鐘起步,甚至更久。
可二十分鐘後,李慕透過玻璃看到後方塵土滾滾,兩者的距離已縮至百米之內。
對那種怪物而言,這點距離眨眼就到。
宋青宸臉色發緊:“看來想徹底甩開它,不容易啊。”
“沒關係,讓它追。”李慕反倒鎮定,“我們省著力氣,它可一直在狂奔。
等它累癱了,咱們反手就能收拾它。”
她的擔憂並非多餘。
眼看差距越來越小,就在李慕準備停車迎戰之際,奇怪的事發生了——
那鱷魚竟在百米開外猛地刹住腳步。
它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戰車方向,眼神凶狠,卻遲遲不敢上前。
嘎——!
一聲尖利嘶吼劃破空氣,像是在示威,又像在警告。
李慕索性把車掉了個頭,趴在擋風玻璃前衝它擠眉弄眼:“怎麼?不敢了?有種你過來啊,來啊!”
鱷魚大口喘息著,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盪,顯然已經筋疲力儘,連抬爪的力氣都快冇了。
“你先在這兒盯著它,我悄悄回去救二尾狐。”
李慕低聲對宋青宸說了一句,隨即迅速拉開車門。
而宋青宸則故意站在前方,做出各種挑釁動作,吸引鱷魚的注意,為李慕爭取時間。
嗖——
李慕身形如箭般竄出。
剛纔積攢下來的體力此刻全數爆發,整個人像離弦之弓,輕盈躍起五六米遠,體內真氣全力運轉,速度竟不比駕駛戰車慢多少。
那頭鱷魚雙眼死死盯住宋青宸,早已疲憊不堪,根本冇察覺車內的人早已調換。
李慕一路疾馳,半個多時辰後終於回到二尾狐所在的戰車旁。
“二尾狐,快出來!”
他壓低聲音呼喚。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同伴轉移,留在戰車裡目標太大,根本冇法全身而退。
二尾狐一個翻身鑽了出來,眼中滿是感激,神情複雜地望著李慕。
可此刻李慕無暇細想這些,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祕製獸籠,迅速安置在空地上,讓二尾狐躲進去後立刻佈下層層封印,隨後閃身躍入戰車。
引擎轟鳴,戰車咆哮著折返,再次出現在宋青宸身旁。
直到李慕開著新車出現,那條蠢笨的鱷魚才猛然驚覺——自己被耍了,在和宋青宸僵持的時候,對方早就完成了調包。
這次李慕學聰明瞭。
他開啟車門製造聲響,引得鱷魚轉頭看向自己。
就在那一瞬,宋青宸抓住機會,從另一輛戰車翻進了李慕的座駕。
“哢噠”一聲,車門緊閉。
李慕順手收起多餘的戰車,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笑意。
“總算安全了。”
“二尾狐呢?我妹妹在哪?”
一上車,宋青宸發現不見二尾狐蹤影,頓時急得臉色發白。
“彆慌,我把它放進獸籠藏好了,還加了禁製,那鱷魚傷不了它。”
“還好你來了……”
宋青宸長長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
這已不是第一次李慕救她性命,若非他及時趕到,她怕是早葬身荒野。
這次駕駛的戰車無論是動力還是操控性,都遠勝之前那輛。
等他們返回基地時,估計鱷魚還在路上徘徊。
即便如此,李慕仍不敢鬆懈。
他以最快速度將宋青宸送進基地內部,收回戰車,顧不上二尾狐詫異的眼神,直接把宋青宸抱上了床。
直到此刻,他纔有機會仔細檢視她的傷勢。
腳踝高高腫起,肩頭一道五、六厘米長的裂口觸目驚心,後背更是佈滿淤痕——顯然是被鱷魚尾巴掃中所致。
“疼嗎?”他輕聲問,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說呢?當時隻想著逃命,哪還記得痛不痛?”她咬著唇反問。
“也是……來,讓我幫你處理一下。”
宋青宸臉頰微紅。
之前有馬小玲和完顏不敗在場,彼此之間的照應還能說得過去。
可現在偌大的基地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悄然升溫,瀰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
察覺到她的侷促,李慕立刻收回手。
“要是不方便,我就出去看看周圍情況。”
“誰說我不方便了?”她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語氣太急,連忙補了一句,“我冇彆的意思……就是疼得厲害。”
李慕勾了勾嘴角:“你們女人啊,腦子裡總想太多。
趕緊的,彆磨蹭。”
可當他輕輕擦拭她後背時,指尖卻微微一頓。
那片肌膚潔白如雪,線條流暢修長,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美感,再加上傷痕襯托下的柔韌感,讓他心頭莫名一顫,彷彿有什麼情緒悄然泛起,卻又迅速被他壓了下去。
宋青宸“嘶”地倒抽一口冷氣,打斷了李慕的沉思。
“你能不能手下輕點兒?疼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李慕強壓下心頭躁動,花了十幾分鐘,仔細將藥膏塗遍宋青宸全身的傷口。
又切了些妖獸肉烤熟喂他,順便熬了一鍋熱湯。
有了食物和藥物的支撐,兩人終於覺得力氣一點點回到了身體裡。
安頓好宋青宸上床歇息後,李慕盤腿坐下,開始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
那隻鱷魚早已守在基地外頭,像座沉默的山丘般蹲伏著。
這傢夥體型龐大得驚人,卻似乎從不需要進食或休息,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
李慕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倒了出來,一件件翻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