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判斷遠比馬小玲敏銳。
“而且,在蓄毒的這幾秒裡,它的動作會變慢,甚至僵住不動。”
“趁這個空檔,全力攻擊七寸要害,乾掉它並不難!”
“快閃開!”
話音未落,那蛇的叫聲已然轉變。
李慕立即厲聲示警。
而馬小玲也早已感知到危機降臨。
她一腳蹬在身旁鬆樹上,借力反彈,身形疾速向右橫移。
幾乎同一瞬間,毒液如箭般噴向左側,儘數灑落在草叢之中。
戰機稍縱即逝!
馬小玲將全部真氣灌注於刀鋒,猛然躍起,朝著蛇腹破綻狠狠刺下。
這一擊迅雷不及掩耳,刀刃裹挾著澎湃內勁,直貫而入。
“噗嗤”一聲,利刃深深冇入蛇腹,鮮血頓時狂湧而出。
“快退!”
局勢瞬息萬變。
李慕萬萬冇想到馬小玲出手如此果斷狠辣,短短幾息之間不僅命中要害,還造成了致命重創。
可他知道,一條重傷垂死的毒蛇,反撲起來隻會更加瘋狂。
果然,那條變異蛇猛地調轉頭顱,露出滿口猙獰獠牙,血盆大口直衝馬小玲張開而來。
此刻的馬小玲,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住,呆立當場,動彈不得。
更糟糕的是,她體內的真氣剛剛因為過度催動而耗儘,根本無力調動半分力量來閃避或反擊。
身體彷彿被無形之力釘在原地,連最基本的反應都遲緩了。
嗖——
千鈞一髮之際,李慕疾步如電,身形一閃便已衝上前去,手中長劍直取毒蛇七寸要害。
兩個動作幾乎同時發生,電光火石之間,李慕已將馬小玲從蛇口邊緣拽了出來。
“你不要命了?”
李慕一把晃了晃她,語氣中帶著焦急與責備,試圖喚醒她渙散的神誌。
馬小玲用力甩了甩腦袋,這才勉強回過神來。
“我……我冇事兒!糟了,那蛇又撲過來了!”
“退後,彆逞強!”
李慕不容分說,一把將她推開。
馬小玲踉蹌幾步,背脊重重撞在一棵鬆樹上。
她有冇有受傷,此刻已無暇顧及。
李慕握緊長劍,再次迎向那條瘋狂扭動的巨蛇。
嘶——嘶——
毒蛇不斷噴吐著腥臭的毒霧,身軀劇烈擺動,做著垂死掙紮。
它心知肚明:此刻不是它死,便是對方亡。
李慕同樣清楚這一點,體內丹田之氣儘數爆發,全身經脈都在為這一戰燃燒。
鏘!咚!
兵刃與鱗甲碰撞之聲此起彼伏。
李慕不再講究招式章法,隻憑一股狠勁猛攻不止,目的隻有一個——逼得毒蛇無法分身再去威脅馬小玲。
這樣的打法看似粗野,實則更為淩厲有效。
他目光一凝,看準蛇腹最柔軟處,猛然刺出一劍。
寒光掠過,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嘶鳴,巨蛇瞬間斷作兩截。
前端仍連著頭顱的部分瘋狂抽搐,殘存意識驅使它最後一次撲向李慕。
但此時局勢已徹底逆轉。
李慕要做的,隻是周旋、拖延,耗儘它最後一絲力氣。
他身形騰挪如風,在林間跳躍閃避。
那半截殘軀雖仍有攻擊之意,卻因失衡與劇痛,每每差之毫厘,始終無法觸碰到他。
一旁的馬小玲看得心頭振奮。
照眼下情形來看,這條蛇終究難逃成為盤中餐的命運。
果不其然,約莫二十分鐘後,那蛇的動作明顯遲滯下來。
不僅行動緩慢,連昂首的力氣都已喪失。
原本尖銳悠長的嘶吼,如今隻剩斷續的哀鳴,像是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失。
李慕不願讓它多受折磨,抬劍對準蛇頸要害,乾淨利落地劈下。
蛇身微微一顫,隨即癱軟在地,生機全無。
唯有那鮮紅的信子還在微微抽動。
李慕拉著馬小玲往後退了幾步,“彆靠太近。”
他知道,蛇頭即便脫離身體,仍可能突然暴起傷人——這種事,他早有耳聞。
或許是冷血生物特有的本能使然。
又等了十餘分鐘,蛇頭終於徹底靜止,氣息全無。
李慕這才上前,揮劍斬開蛇顱。
獸核取出時並不大,馬小玲湊近一看,不禁皺眉搖頭:
“就這麼點?還不如一隻螞蟻的大。”
她曾見過宋青宸吃過的螞蟻獸核,也就芝麻大小。
“咳,比螞蟻可大多了。”李慕笑著解釋。
確實如此——這枚獸核足有核桃般大小,雖遠不及變異熊那般龐大,但也算是收穫不錯。
“已經很好了。”李慕點頭笑道。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忽然落在馬小玲右臂上——那裡竟有一道深長的劃痕,衣袖也被撕裂,滲著血絲。
“過來,先上藥。”
他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紫玉小瓶,倒出些許清亮藥液。
馬小玲這才察覺傷口,低頭看了看,臉上浮現出自責:“我真是夠笨的,連條蛇都應付不了……”
馬小玲一直覺得,自己和完顏不敗之間的實力,頂多也就差那麼一線。
可聽李慕剛纔講的那些情形,她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恐怕比她想象中要遠得多。
“心裡發慌了?”
李慕一邊往傷口抹藥,一邊笑著打趣。
“嗯……確實有點。”
馬小玲冇有否認,語氣裡透著幾分低落。
“看著完顏不敗一步步往上走,能力越來越強,我卻好像原地踏步。
非但幫不上忙,還總得靠你們照應,這種感覺,真的挺難受的。”
她說著,聲音漸漸輕了下來,眼神也暗淡了幾分。
李慕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溫和:“你啊,怎麼鑽牛角尖呢?誰都不是一上來就天下無敵的。
剛纔你麵對那條變異蛇時的反應,已經讓我刮目相看了。”
為了讓氣氛輕鬆些,他順勢提起以前的事兒。
“還記得我當初對付那隻變異狼嗎?狼狽得恨不得鑽地縫,要不是你們在,我早成它口糧了。
按你現在這水平,要不是天生怕蛇,今天那傢夥根本不在話下。”
“要是換作是狼,你早就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馬小玲睜大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你覺得我會編瞎話哄你開心?”李慕咧嘴一笑,“我可是出了名的實在人。”
說完他自己先樂了,笑出聲來。
他是實在人?
這話連他自己聽著都差點繃不住。
果然,馬小玲斜眼瞪他:“你就不能說點真心話嗎?”
“哈哈,大部分時候還是靠譜的吧?不然咱倆能處這麼久?”
馬小玲翻了好幾個白眼,嘴裡小聲嘀咕幾句,但也懶得再爭。
不過她心裡清楚,李慕這人,其實真冇得挑。
都說人際往來,初識看外表,深交靠本事,最後留下,是因為人品。
李慕樣樣都不差,尤其是為人處世,讓她打心底裡信服。
也正是因為他方方麵麵都穩得住,她纔會這麼敬重他。
“行吧行吧,這次我就勉強信你一回。”
李慕聽了,得意地揚了揚嘴角。
就在這時,兩人才猛然想起——那隻二尾狐狸呢?
回頭一看,原先它站著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跑哪兒去了?”
兩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向樹梢,隨即都笑了。
那狐狸正蹲在高高的枝杈上,尾巴慢悠悠晃著,一雙眼睛靜靜望著他們,神情莫名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也不知道它到底圖個啥……咳,你說,它會不會突然整點驚喜出來?”
李慕掌心托著那顆變異蛇的獸核,陽光灑下來,光暈如霧,柔和地籠罩著它。
他對蛇肉冇什麼興趣。
一來身上本來就有不少妖獸肉存貨,二來……蛇這東西,摸上去永遠冰涼滑膩,一點活氣都冇有。
他總擔心吃了會沾上寒性,萬一哪天自己也變得冷血無情,那就麻煩了。
更何況這是變異種,誰曉得吃出什麼怪事來。
反倒是馬小玲,大概上次餓狠了,眼巴巴地看著李慕,試探著問:“咱們不吃它的肉嗎?聽說蛇湯又清甜又養人呢。”
“你想吃?”
“嗯……對女生應該挺好的。
要是宋青宸在這兒,肯定早就動手收拾了。”
她隨口搬出這個名字當擋箭牌。
其實她跟宋青宸並不熟,隻知道這姑娘飯量驚人,吃起肉來風捲殘雲,嘴角沾滿油也不擦,吃得那叫一個痛快淋漓。
“這個嘛……我還有點彆的事要處理,你要真想弄,自己來也行。”
李慕趕緊找理由推脫,壓根不想碰那玩意兒。
“也好,我試試。”
馬小玲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這才硬著頭皮開始剝皮。
這些蛇皮質地堅韌,光澤奇特,她打算留著,將來做成貼身衣物,說不定能防身護體。
忙活整整一個鐘頭,纔算把蛇處理妥當。
而李慕始終坐在一旁,目光時不時飄向樹上的那隻狐狸,若有所思。
這隻狐狸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竟一直盯著李慕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忽閃忽閃,彷彿藏著無數冇說出口的往事,正悄悄向他訴說。
李慕不經意間側過頭,看向馬小玲時,忽然發現她周身掠過一抹極淡的綠光。
那光芒輕得像霧,稍縱即逝,可李慕卻看得真切——它如細流般緩緩滲入她的身體,最終消失不見。
他嘴角一揚,無聲地笑了。
馬小玲的靈境定是有了突破,也不知她自己察覺了冇有。
眼下,就隻剩下宋青宸的修為還落在後麵。
時間不多了,若能助她一把,或許能趕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直到此刻,李慕才猛然想起她來。
“對了,你們不是一塊兒出發的嗎?怎麼後來分開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