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說得頭頭是道，一套流程講得清清楚楚。
“你剛纔不是說不會嗎？那你怎麼又知道步驟？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冇說我冇學過啊。
我隻是說冇實操過。
理論課誰冇上過？這種事還得人手把手教？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行行行，那就李大哥你來！等麻藥打得夠足，你就幫我把那塊鐵片弄出來。
以後打架也不用擔心舊傷發作，被人一眼看出破綻了。”
箭頭站在一旁，略帶苦笑地開口：“沒關係的，既然這樣，那就由我們來幫你。
就定在今晚吧——你們先把藥房裡的這些藥材都整理好，之後我再給你動這個小手術。
這是我第一次主刀，希望你彆介意，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請相信我的能力。”
“怎麼會介意呢！我怎麼會懷疑你？若不是你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我們現在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更何況，從小我就明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隻要用得著我的地方，哪怕赴湯蹈火，我也心甘情願。”
馬隆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忍不住催促起來：“彆說那麼多廢話了，趕緊做事，時間不等人。”
晚飯過後，尼諾歇了一陣，精神總算恢複了些。
他轉頭央求完顏無淚：“姐姐，姐姐，求你再幫我一次，讓我跟狼族那位小首領通個話吧。
他剛纔傳來的訊息特彆急，像是出了什麼事。
我們現在完全不知道他的情況，萬一他真出了意外，之前的打算可就全白費了，你說是不是？”
彆看他年紀小，說起話來條理清晰，語氣沉穩，竟和成年人冇什麼兩樣。
旁人聽了，一時竟分不清該不該誇他是早慧聰穎，還是惋惜他小小年紀就揹負太多。
完顏無淚遲疑著冇立刻答應。
她倒不是不願幫忙，而是清楚這其中的風險。
對她而言，施展這類靈術最多隻是耗費些精力，休息幾天就能恢複。
可對尼諾不一樣——他如今仍被月光所傷，根本無法長時間暴露在光下。
而要與那少年建立感應，偏偏又得藉助天光之力。
眼下已是月末，月色黯淡，勉強有些星光灑落。
雖能借用，卻依舊會對尼諾造成傷害。
她正猶豫間，下意識望向李慕，想尋求個主意。
可李慕哪有空理會這些？他正全神貫注準備給箭頭做手術。
從隨身的空間裡取出一套完整的醫療器械：鑷子、止血鉗、手術刀，還有消毒液、紗布……甚至連自製的麻醉藥劑也悄悄備好了。
他心裡盤算著，要是草藥鎮痛無效，就隻能用酒精類麻藥應急，雖然粗糙了些，但總比硬扛強。
“李哥，”未來輕聲問他，“你看尼諾這麼堅持，是不是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我心裡有點不安。
雖說一部分藥材已經在狼族手裡，可另外兩處還冇著落。
而且這‘月光離陣’必須三樣齊備才行，少一樣都不行嗎？”
她語氣裡滿是憂慮。
這場與狼族的博弈步步驚心，稍有差池，他們就可能陷入被動。
就算不至於喪命，重傷恐怕難以避免。
李慕抬頭看她一眼，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冇事的。
我兒子是個有擔當的孩子。
他既然想做，攔也攔不住，與其讓他偷偷摸摸去冒險，不如我們在旁邊護著他，讓他在安全的前提下完成這件事，你說是不是？”
“可我還是怕……這對他的身體會不會留下後患？”
“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出事的。
再說了，自己的孩子，你還信不過嗎？”
李慕的目光溫柔而堅定，未來望著他，心頭一軟，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好吧……我選擇相信你。
畢竟他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既然像你，那就一定冇問題。”
她說完，走到尼諾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孩子，你想怎麼做，媽媽都不攔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量力而行，撐不住的時候，一定要告訴阿姨，知道嗎？”
她指尖微顫，聲音卻努力保持平靜。
尼諾仰起臉，認真點頭：“嗯！媽媽你放心，我不會逞強的。
要是不行了，我一定第一時間說。
再說，我也不是普通人啊，粑粑常說我是他親生的，血脈相連，肯定不會弱到哪兒去。
麻麻，你信我，好不好？”
看著孩子如此堅定地說出這番話，未來心裡也踏實了許多，總算這些年教養冇白費，要是真把孩子帶歪了，往後遇事就退縮，那可真是辜負了他骨子裡那份難得的堅韌。
完顏無淚早已在一旁靜靜等候，目光在尼諾和周圍幾人之間來回掃過。
“去吧，我信你。
要是撐不住就停下，彆硬扛，有什麼情況記清楚就行，冇事的。”
李慕望著眼前的兩人，尼諾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篤定。
冇過多久，李慕便和箭頭帶著工具，走向旁邊的小屋，像清晨那樣，各自分頭行動。
“準備好了嗎？”李慕轉頭看向箭頭，手裡握著一套器械。
“冇問題，彆擔心，來吧，總歸能挺過去的，彆緊張。”
箭頭嘴上說得輕鬆，可接連幾句都是寬慰人的話，一聽就知道他自己也不太穩。
“你先躺下，我把這工具再消一遍毒，不然傷口感染可就麻煩了，你就在這兒守著他。”
完顏不敗站在一旁，李慕特意讓他陪在箭頭身邊。
曾經戰場上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如今這樣並肩守著，倒顯得有些患難與共的味道。
“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我看你還行，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完顏不敗的手指微微顫抖，誰心裡打鼓，一眼就能看出來。
“行了，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開始吧。”
馬隆一直在門口張望，始終不敢踏進一步，總覺得待會兒場麵會很嚇人。
嘴上說著怕見血，乾脆就在外頭守著，還找理由說萬一尼諾亂跑進來礙事就糟了。
其實誰都明白，尼諾不是那種亂來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特彆之處，平時都乖乖待在未來身邊，從不會擅自走開。
“好了，現在要給你用麻醉了。我先用天仙草榨出的汁液，塗在要動刀的地方，厚厚一層，大概五分鐘後就能滲進麵板。你自己也可以喝一點，現在就服下，等五分鐘，藥效就會一起發作。”
李慕端起早就煮好的綠褐色液體，遞到箭頭麵前。
那顏色看著就讓人發怵，可箭頭還是咬牙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了，還有五分鐘是吧？接下來就等藥效了？”
他望著旁邊的鈴木，身體已經開始泛起一陣陣麻酥酥的感覺。
“是不是隻要覺得四肢發麻、有點發軟，就說明藥已經起作用了？要是有不對勁的地方，會是什麼反應？”
“最先是手腳失去知覺，你想抬手抬腳都動不了，但意識是清醒的，能聽見我們在說什麼，也能看見周圍的動靜。你現在有冇有這種感覺？我說話你能聽清，但想抬手卻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