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內,廖傑開始正式接管搶救。
反覆沖洗下,回抽液變得相對清亮。隨後,護士將配置好的活性炭懸液通過洗胃管緩緩注入胃內。
「活性炭已注入!」
「好!保留胃管!」廖傑看向化驗室跑來的護士,「毒物篩查加急結果?」
「苯二氮䓬類強陽性!具體種類還在分析!」
「氟馬西尼準備!0.2mg靜推,觀察反應!」這是對抗苯二氮䓬類安眠藥的特效拮抗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藥液緩緩推入女孩的血管。搶救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鎖定監護儀和女孩的麵容。
一秒,兩秒,三秒……
女孩的眼瞼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監護儀上的心率從140緩慢下降至120,血壓也略微回升至80/50mmHg!
「有效!」李向陽忍不住低呼一聲,聲音帶著激動。
「繼續補液!多巴胺維持泵入!查血氣分析!監測電解質和酸鹼平衡!」廖傑沒有放鬆警惕。拮抗劑隻是暫時逆轉藥物作用,女孩的迴圈依然脆弱,洗胃和藥物本身對身體的打擊巨大,後續的監護和支援治療同樣關鍵。
血氣分析結果很快出來:嚴重代謝性酸中毒伴呼吸性鹼中毒(代償)!
「碳酸氫鈉125ml靜滴!糾正酸中毒!」
「血鉀偏低!補鉀!」
搶救室的戰鬥從最初的疾風驟雨,轉入了緊張而精細的陣地戰。而此時黃建生已經趕到了搶救室,雖說已經接近淩晨兩點,但是他的臉上看不到一點睏倦之意。可以說,他的到來像一針強心劑紮在了眾人心裡。
黃主任如同一名經驗豐富的將軍,根據每一項檢查結果,精準地調整著治療策略。
李向陽則像最忠誠的士兵,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每一個指令:調整呼吸機引數、觀察尿量、記錄生命體徵變化、協助抽血複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孩的生命體徵在波動中逐漸趨於平穩:血壓維持在90/60mmHg左右,心率穩定在100次/分左右,呼吸機支援下血氧飽和度穩定在98%,瞳孔對光反射也恢復了。
「呼……」李向陽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作放鬆,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刷手服後背。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這場與死神的拉鋸戰已經持續了近兩個小時。而他注意到床上有張摺疊好的的紙張,裡麵還有字跡,應該是從女孩兜裡掉落的。他順手揣進兜裡,想女孩甦醒後,再還給她
「生命體徵暫時穩住了。聯絡ICU,準備轉入重症監護室繼續高階生命支援和臟器功能維護。」黃建生轉向李向陽,眼神中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讚許,「向陽,做得不錯。」
「廖傑,你負責跟進ICU那邊交接工作,向陽,你先跟著我,今晚人手不夠,我今天也負責一線。」他目光掃過李向陽已經濕透的刷手服,語氣緩了緩,「換件衣服,別著涼了。」
李向陽點頭應下,剛走出搶救室,就撞見走廊盡頭張國正與一對中年男女的激烈爭執。
男人麵色赤紅,揮舞著手臂咆哮:「誰讓你們救這賠錢貨的!早死早乾淨!」女人扯著丈夫袖口,聲音卻尖利地助陣:「就是!醫藥費你們出啊?」
張國正站在走廊,白大褂下的拳頭捏得死緊,聲音卻冷得像淬火的鋼:「這裡是醫院。再鬧,我叫保安了。」
「叫啊!老子怕你?」男人猛地推開妻子,油膩的指尖幾乎戳到張國正鼻尖,「她吃的是老子的安眠藥!老子沒告她偷東西就算仁義!」
「先生請你先冷靜一下。」李向陽快步衝到張國正身前,張開雙臂攔住那個男人。
「嗬,啐。嗎你什麼玩應兒,你們他媽的有錯在先,我冷靜?把藥錢他媽的先賠給我再說!」
男人麵對李向陽,絲毫不甘示弱,一邊叫罵著一邊推搡著李向陽。
李向陽拳頭捏地吱吱作響,腦海中迴響著老李白天對付男人的招數。
他剛動胳膊,就試著身後有人猛地拽住了他。
一回頭,發現是張國正,抓著他的手沖他輕微的搖搖頭。
「媽了個巴子的!把我女兒還我,你們這幫庸醫。不,一堆強盜!跟我搶女兒!」
「就是!我們不治了!」女人依舊在旁邊幫腔。
「你們女兒現在如果不繼續接受治療!會死的!」
張國正目眥欲裂。
「放屁,就是坑錢呢你們,我們現在就要接走她!她是在這個屋是吧。」
男人說著猛地推開李向陽,向搶救室快步走過去。
張國正突然劈手抓住男人手腕,聲音淬著寒意:「這裡是搶救區,再吼一聲,保安按襲醫處理。」
「我管你這那的!傻逼!」
男人說著掄圓了巴掌往張國正臉上拍過去。
「你動一下試試?」
一聲怒吼鎮住了男人。
隻見黃建生大步流星的穿過人群,他過來掃了一眼撒潑的男人,冷哼一聲。
「報警!」
兩個字砸得全場一靜。
黃建生根本不看那對夫婦,直接對護士長下令:「聯絡派出所,就說這裡有人阻礙醫療救治。調監控,儲存家屬拒絕搶救的錄音證據。」
男人聽到報警瞬間慌了神:「別!主任,我們就是…就是急昏頭了…」女人還想吼,卻被黃建生刀鋒般的眼神逼退。
「孩子現在歸醫院管。」黃建生轉身推開搶救室門,撂下話砸在夫婦慘白的臉上,「警察來之前,誰敢碰她一下,我親自卸他胳膊。」
「張國正,下次這種垃圾,你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報警。咱急診科又不是泥捏的。」
隻見那個中年男人眼神滴溜一轉,居然反身就往外跑去。
李向陽看著男人逃跑的方向,悄聲的伸出了一隻腳。
砰!
「艸!」
男人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滑出去三四米,趴在地上哎呦地叫,一時間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姍姍來遲的保衛科上前控製住了這對夫妻,所有人都發現這對夫妻問題很大。
看著張國正沖自己悄咪咪的伸出大拇指,李向陽心情也沒那麼沉重了。
這時候他纔想起來那張撿到的紙條。掏出來仔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看向那個男人的目光也越發的厭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