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處置室依舊忙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被家屬攙扶進來,她在家裡摔倒,額頭撞在桌角,裂開了一道約3cm的不規則傷口,血流滿麵。家屬焦急萬分,尤其擔心會留下明顯疤痕。
李向陽再次接手。他安撫著驚慌的老太太,動作輕柔地清創。
考慮到患者年齡和麪部位置,他決定採用皮內縫合加精細間斷縫合,最大限度減少疤痕。進階級縫合賦予的美學縫合理念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選用了更細的6-0尼龍線。針尖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在傷口邊緣極近處輕柔地進針,走行於真皮層內,線結埋藏於深處。
皮內縫合完成後,傷口表麵幾乎看不到線痕,隻有極細的間斷縫合線起到輔助固定作用。整個過程精準、細膩、富有節奏感,老太太幾乎沒感覺到太多疼痛。
縫合完畢,貼上敷料。家屬看著那平整、幾乎看不出縫合痕跡的傷口,感激得連連道謝。老太太也拉著李向陽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謝意:「謝謝大夫,縫得真好,一點都不嚇人了…」
【收穫患者由衷的感謝。】
【解鎖新的任務,臨床收穫十次由衷的感謝,獎勵初級技能寶箱一枚。目前進度1/10。】
李向陽心中微暖,但並未刻意追求感謝帶來的加成,專注於技術本身纔是根本。 【記住本站域名 ->.】
初級寶箱估計開出來的技能,適用性會更廣一些,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追著患者請求感謝的,以他對係統的瞭解。要來的感謝,係統大概率是不作數的。
王俊傑被叫醒處理這個病人的醫囑時,眼神迷茫,反應遲鈍,差點把「頭孢唑林」開成了「頭孢呱酮」,被護士及時提醒才恍然驚醒,驚出一身冷汗,睏意都嚇跑了幾分。
「俊傑,你這狀態…實在不行去值班室躺會兒?」張國正看他臉色實在難看,忍不住再次勸道。
「不…不用,張老師,我能行…」王俊傑用力搓了搓臉,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下午還有個腹痛待查的要跟…不能耽誤…」
就在這時,一個手臂上纏著滲血紗布、表情煩躁的中年男子被護士領了進來。
他是上午在別的診室縫合的病人,說是下午要去工廠辦手續,嫌包紮礙事,自己在家拆了紗布想「透透氣」,結果動作太大又把傷口扯開了部分。
張國正檢查了一下,傷口邊緣有約1cm的裂開,滲血不多,但需要重新縫合固定。
「小問題,向陽,你給他簡單縫兩針固定一下。」張國正吩咐道。
李向陽應聲上前,準備物品。然而,就在他拿起持針器,準備再次展現精湛縫合時,那個中年男子卻突然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李向陽,然後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和不信任。
「等等!」男子突然抬手阻止了李向陽的動作,語氣帶著質疑,「你…你是不是那個視訊裡的實習生?」
李向陽和張國正都是一愣。
男子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上麵赫然是張芬發出去的那條未打碼的微博視訊!
標題刺眼:「震驚!某三甲醫院縱容實習生違規操作,介入手術台上當主刀?醫二代特權何時休?!」評論區已經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網友在口誅筆伐。
「網上都傳瘋了!說你一個實習生就敢亂動手術,膽子忒大!」男子指著李向陽,眼神充滿了不信任,「我這傷口雖然不大,但我也怕啊!你給我縫?不行!我要換個老醫生!主任,要不您親自給我縫?」
處置室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王俊傑的睏意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沒了,他緊張地看著李向陽和張國正。
張國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那男子的手機螢幕,顯然也看到了那條充滿惡意引導的微博。
李向陽拿著持針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涼。
昨夜在生死邊緣力挽狂瀾的成就感,白天精進縫合、練習穿刺的充實感,在這一刻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看著男子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懷疑和拒絕,一股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堵在胸口。精湛的技術,在偏見和謠言的利刃麵前,竟顯得如此無力。
他沉默了兩秒,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最終,他緩緩放下了持針器,動作依舊平穩,沒有一絲顫抖,隻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霜。
張國正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了李向陽身前,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位先生,網上的資訊真假難辨,請不要輕信。李醫生是我們急診科非常優秀的醫生,他的縫合技術有目共睹。」
「關於視訊的事,醫院自有公斷,不是你該操心的。現在,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是他的帶教老師,我親自給你縫,可以了嗎?」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久經歷練的壓迫感。
男子被張國正的氣勢懾住,又想到上午縫合確實很好,臉上的不信任稍退,但眼神依舊有些閃爍,嘟囔道:「那…那行吧,主任您縫我就放心了…」
張國正沒再看他,利落地戴上手套,接過器械,親自為男子縫合。
他的動作嫻熟老練,速度極快,幾針下去便將裂開的部分重新對合固定好。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再看李向陽一眼,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都顯示著他內心的憤怒。
縫合完畢,張國正交代完注意事項,讓男子離開。處置室的門關上,隻剩下他們三人。
王俊傑大氣不敢出,擔憂地看著李向陽。李向陽默默地收拾著用過的器械,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剛才的一切並未發生,隻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瞼,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向陽,」張國正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火氣,「別往心裡去。有些人,隻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你的技術,不是靠他們一張嘴能否定的。」
他走到李向陽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支援。
「科教科的事,還有這個,」他指了指手機螢幕,「都是些下三濫的手段。黃主任、歐陽主任,還有我,都不會坐視不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練好你的本事!實力,纔是最硬的道理!」
張國正的目光掃過李向陽手邊的穿刺包,意有所指:「今天的穿刺做得不錯,但離『穩準快』還差得遠。下午還有時間,再來幾例!王俊傑!」
「啊?在!」王俊傑一個激靈。
「去,看看有沒有需要穿刺抽液的病人,給向陽練手!你,給我打起精神來,醫囑下清楚點,再犯迷糊,小心我讓你去太平間清醒清醒!」張國正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張老師!」王俊傑連忙應聲,強打精神跑了出去。
李向陽抬起頭,對上張國正堅定而信任的目光。胸口的滯澀感並未完全消散,但一股更堅韌的力量從心底滋生出來。
謠言如風,技術如山。
風或許能一時蔽日,卻撼動不了山嶽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彷彿剛才的陰霾隻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知道了,張老師。再來!」
他重新拿起一根未拆封的穿刺針,指腹感受著冰涼的金屬質感,目光投向處置室門口。
一切陰謀詭計,都會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攻自破。
李向陽突然有了一種緊迫感,他感到,自己的實習路,不會太平。
不過,醫術精湛,皆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