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曹秧坐在客房的桌前，燭火搖曳，映出他清俊的側臉。
窗外傳來極輕的響動，隨即一道黑影從窗縫中閃入，落在他身後。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俏臉被一張麵具遮掩，氣息內斂如深淵。
正是蘇雲裳。
“殿下。”
六年過去，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柔和。
曹秧沒有回頭，隻是輕聲問：
“東西帶來了？”
蘇雲裳從懷中取出一疊紙箋，放在桌上。
“學宮這六年的詳細記錄。人員構成、派係分佈、核心人物、暗中動向...都在這裡。”
曹秧拿起紙箋，一張張翻看。
燭光下，他的神情越來越專註。
蘇雲裳站在一旁，靜靜等著。
六年前，她接到任務護衛沈清璃。
沈清璃進入學宮後，她也潛入學宮，一直在暗處收集學宮的情報。
這六年下來，她已經向皇庭傳遞了無數訊息。
可以說如今的學宮從底層到核心層，都在朝廷的密切監視中。
曹秧看完最後一頁，放下紙箋，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詢問：
“學宮現在有多少學生？”
“五百七十二人。”
蘇雲裳答道：
“第一批一百二十人，第二批一百八十人，第三批二百七十二人。”
燭光下，曹秧的雙眼精芒閃爍：
“這些人裡，還有多少對自己原來的門派、家族有歸屬感？”
蘇雲裳想了想：
“第一批學生，還保留著一些。第二批開始淡化。到了第三批...大多數人已經隻認學宮，不認門派了。”
曹秧點頭，眼神深邃：
“武盟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他們建學宮，不是為了培養什麼‘武林精英’。是為了慢慢淡化各門各派的界限，讓這些武林新秀們隻認‘學宮’、隻認‘武盟’。”
“十年後，這些學生回到各自的門派，會把學宮的理念帶回去。二十年後，各門各派的界限就會模糊。三十年後...武林就是一個整體。”
他轉過身，看著蘇雲裳，平靜道：
“到那時候，武盟就是武林的主宰。”
蘇雲裳沉默了幾息，問：
“殿下，要不要想辦法破壞學宮？”
曹秧搖頭。
蘇雲裳一怔。
曹秧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破壞？為什麼要破壞？”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武盟想用學宮統合武林...這個想法，很好。”
蘇雲裳眼神微動。
曹秧笑了笑：
“但他們能統合，我們為什麼不能？”
他看著蘇雲裳，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光芒：
“凰，你想過沒有——如果學宮的學生，將來都成為朝廷的人，會是什麼局麵？”
蘇雲裳愣住了。
曹秧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笑了笑，拿起紙箋，繼續翻看。
蘇雲裳看著他的背影，恍惚間竟與東堂內的那位的背影漸漸重合了。
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六年前還隻是個會耍小聰明、有點膽小，處處都在他皇兄庇護中的孩子。
現在，他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曹秧翻著紙箋，忽然問：
“明天的入學考試，什麼流程？”
蘇雲裳收起思緒，平靜道：
“分文試和武試兩場。”
“文試在上午，考的是經史子集、諸子百家。題目由學宮幾位大儒擬定，難度不低。不過殿下從小受陛下教導，應該不成問題。”
曹秧點點頭。
這六年，他確實沒落下功課。皇兄親自給他講經史子集，李閣老偶爾也會來指點。應付考試，問題不大。
蘇雲裳繼續道：
“武試在文試結果出來後，分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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