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秧從東堂回來,一路上還在琢磨皇兄那句“可以去找她玩”。
皇兄這是隨口一說,還是真有深意?
護國公的女兒,大皇子的未婚妻,突然被送入宮中。
看上去像是沈家因為站錯隊,懼怕皇兄事後清算,所以才主動將沈清璃送入宮中,向皇兄服軟示好。
入宮為質?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有婚約在,沈家和大皇子勢力已經繫結在了一起。
身為嫡長子的大皇子本可以順理成章繼承皇位,登基為帝,而他們沈家也可以憑藉沈清璃這層關係再度顯赫數十年。
如今卻因為皇兄奪位導致他們計劃破產,大皇子那邊且不說,沈家會就此甘心嗎?
而皇兄的態度就更曖昧了。
將沈清璃的住處安排在他寢宮旁邊,還讓曹秧“無聊時可以去找她玩”?
看來不論如何,他都該親自去見見這位“天命女主角”了。
“沒一個省油的燈!”
曹秧搖搖頭,嘆了口氣。
隻是他如今這八歲小孩搖頭嘆息的模樣,若是被路過的宮人撞見了,怕是要笑出聲來。
回到寢宮,推開門,發現自己房間裡麵站著一個人——
老者負手而立,身形高瘦,寬袖皂袍,蒼老白凈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曹秧一愣:“秦總管?你怎麼在這兒?”
秦忠躬身行禮:“奉陛下口諭,從今日起,老身每日來殿下這邊當值,直到...殿下不需要為止。”
曹秧反問:“直到我不需要?什麼意思?”
秦總管抬眼看他,語氣平靜:“陛下說,殿下長大了,身邊得有個穩妥的人。”
曹秧腦子裡快速轉了幾圈——皇兄這是借著“教導”的名義,把秦總管派過來保護自己?
心思如電閃過,曹秧臉上卻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
“秦總管,你本來是大長秋,管著整個宮廷內務,來孤這兒......是不是太屈才了?”
秦忠微微一笑:“殿下錯了。陛下讓奴才來,正是因為奴才原本管著那些事。”
曹秧聽懂了——秦總管手裡掌握著所有宦官的資訊,他來自己身邊,等於帶過來一張“宮裡誰可信誰可疑”的地圖。
秦總管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冊子:“這是奴才的一點心意,殿下閑暇時可以翻翻。”
曹秧接過來一翻,發現冊子裡密密麻麻記著宮廷內所有宦官的名字、職務、籍貫、特點,甚至還有其武道修為以及所擅長的武功。
他翻了幾頁,發現有些名字後麵打了紅圈,有些打了黑叉。
秦忠在一旁解釋:“紅圈的,是奴才能擔保的;黑叉的,是奴才還在查的...”
曹秧收起冊子,抬頭看他:“怎麼突然想到要將這玩意交給孤?”
秦忠沉默片刻,道:“因為殿下太聰慧了,出乎老身的預料,也出乎...陛下的預料。”
曹秧一怔:“聰慧?”
他心中的猜測還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啊!
“殿下今日...是有意為之吧?”
秦忠卻一副看破一切的神情,目中露出幾分讚許:
“以身入局,引誘出幕後之人行動,而後再順藤摸瓜,掌握他們的資訊...”
“計是好計,就是太過冒險。陛下與老身此時都不禁一陣後怕,望殿下今後能多多珍惜貴體。”
“畢竟,殿下的命,那也是陛下的命。”
曹秧這會終於聽懂了,哭笑不得。
他哪來的“以身入局”,他就是單純想上屋頂看個風景。
感情兩人都把他今早上爬屋頂的行為看成了是在玩“引蛇出洞”。
天見可憐,他曹秧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曹秧點點頭:“孤知道了。”
他本想解釋,但話到嘴巴又嚥了回去。
既然誤會了,那就繼續讓他們誤會吧!至少以後自己再做什麼出格的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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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曹秧決定去“偶遇”一下那個沈清璃。
他帶著兩個宮人,假裝散步,朝沈清璃的住處晃悠過去。
沈清璃住的地方離他確實不遠,穿過一條夾道就見到一個清冷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門口站著兩個侍衛,看見曹秧,微微一愣,還是躬身行禮:“見過齊王殿下。”
曹秧微微點頭:“孤隨便走走,你們忙你們的。”
說罷,又裝作好奇的模樣詢問道:
“孤前幾天經過這裡時還是座空院,什麼時候住了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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