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穿過重重宮門,最後停在一座殿前。
曹秧探頭一看——太極殿,大魏最重要的議事場所,新皇每日早朝的地方。
不過皇兄見他的地方不在正殿,而在偏側的東堂。
東堂是皇帝私下會見親近大臣的地方。他那皇兄在這召見曹秧,也等於是在提醒宮中的所有人——
這是我弟弟,不是臣子。
曹秧下轎,門口的宦官躬身道:“齊王殿下,陛下已在裡麵等候。”
曹秧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通報,自己悄悄走進,內堂的聲音傳來——
“......武盟近日在青州聚集三千餘眾,言語中多有對朝廷不忿,臣恐其有不臣之心......”
片刻的沉寂,而後傳來一道年輕卻帶著些疲倦的聲音:
“青州駐軍幾何?”
“回陛下,三萬二千。”
“那就夠了。傳旨青州牧,武盟若隻集會,按兵不動;若有異動,就地剿滅。不必請示。”
大臣躬身:“遵旨。”
退出來時,看見門口的曹秧,愣了一下,連忙行禮:“見過蜀...齊王殿下。”
是的,皇兄登基第二件事,就是強行將曹秧的封國從原本偏遠的蜀改為了齊。
不過從眼前這大臣生硬的改口也能看出,這事同樣也引來了朝廷群臣的不滿,是他皇兄一力壓了下去。
曹秧等人走遠了,才躡手躡腳走到東堂門口,往裡探了探頭。
房間內燃著香薰,淡淡青煙繚繞,青玉案台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玄色常服,沒戴冠,隻以一根玉簪束髮——剛下朝還沒來得及換衣裳,袖口還留著批奏摺時沾上的硃砂痕跡。
正是當今大魏的天子,曹秧的三哥——
曹壑。
曹秧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曹壑今年二十三,正是該意氣風發的年紀。
但此刻坐在那裡,脊背雖挺得筆直,眉宇間卻藏著一股化不開的倦意,眼下有些青黑,顯然是連日沒睡好。
曹壑正在批摺子,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門口探著腦袋的曹秧,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化開——
“小秧來了?進來。”
曹秧走進去,剛想行禮,曹壑卻擺擺手:
“少來這套,過來坐。”
曹秧也不客氣,爬到皇兄旁邊的榻上坐下。
離得近了,他纔看清皇兄的臉色——比記憶中白了些,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熬了太久之後透出來的蒼白。
曹壑把麵前的點心推給他:“早膳用了沒?”
曹秧:“吃了。”
“吃的什麼?”
曹秧:“......皇兄,你查崗呢?”
曹壑笑了,剛想說什麼,忽然側過頭,用袖子掩著咳了兩聲。
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咳完轉回來,神色如常地說:“我就你一個弟弟,不查你查誰?”
曹秧盯著他:“皇兄,你病了?”
曹壑一愣,隨即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瞎說,我好得很。”
曹秧不信:“那你剛才咳什麼?”
“嗆著了。”曹壑麵不改色,“早上喝茶嗆的。”
曹秧:“......”
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好吧...八歲跟三歲也差不了太多。
但他沒再追問,因為曹壑已經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怎麼突然爬屋頂了?”
曹秧心裡一緊,但臉上裝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三哥知道了啊......”
“宮裡的事,哪有我不知道的。”
曹壑頓了頓,“梯子斷了?”
曹秧點頭,趁機觀察皇兄的表情。
曹壑神色如常,隻是眼神沉了沉:“以後想上屋頂,讓人給你扶梯子,別自己亂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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