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秧沉默,想了想,又問:“那如果...背後的人不肯走出來呢?”
曹壑放下茶盞,看著他:
“走不出來,就說明他藏得夠深。那你就更得等。等他自己露出破綻,等他以為你忘了,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
說著伸出手,輕輕捏住曹秧的臉頰:
“再一把揪出來。”
曹秧被他捏得臉都變形了,含糊不清道:“皇兄,我八歲了,不是三歲...”
曹壑笑了,鬆開手:“八歲也是我的弟弟。”
曹秧揉著臉,心裡卻在想皇兄剛才的話。
等他自己露出破綻...等他以為你忘了...再一把揪出來。
他忽然有點明白皇兄的意思了。
不是不能查,是...不能急。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曹壑忽然開口:
“秦總管給你的那本冊子,看完了?”
曹秧一愣:“皇兄你怎麼知道?”
曹壑笑了笑:“我讓他給你的,我能不知道?那本冊子,你看完了...有什麼想法?”
曹秧想了想,老實道:“記了很多人的事,但太後宮的人,記的很少。”
曹壑點頭:“嗯。”
曹秧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問:“皇兄,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查案?”
曹壑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想查,就去查。查到什麼,願意告訴我,我就聽。不願意告訴我,我也不問。”
他看著曹秧,語氣有些感慨:
“你八歲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把你當小孩。”
曹秧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憋出一句:
“皇兄,你這樣...我壓力很大啊...”
曹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有壓力就對了。沒壓力,怎麼成長?”
末了,補充道:
“別太有壓力。皇兄在,你把天捅破了皇兄也能給你補上。”
曹秧鼻子有些發酸,嗯了一聲。
良久,繼續問道:
“皇兄,你剛才說...等人自己走出來。那如果走出來的人,不是你想動的人呢?”
曹壑挑眉:“什麼意思?”
曹秧斟酌著詞句:“就是...如果有人被推出來當替死鬼,真正藏在後麵的人,還是不出來。怎麼辦?”
曹壑看向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食指下意識地敲擊扶手。
這小子,問的問題越來越危險了...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說:
“那你就要想,推他出來的人,想幹什麼。”
曹秧追問:“想幹什麼?”
曹壑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有的人推人出來,是想擋刀。有的人推人出來,是想...”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是想引你去追。”
曹秧腦子裡靈光一閃。
引你去追...追到死衚衕裡,然後一網打盡?
他正想著,曹壑忽然轉身看他:
“你查的那件事,查到什麼程度了?”
曹秧猶豫了一下,老實道:“查到了一個叫陳武的禦林軍,死了。他背後的人是太後宮的趙常侍。”
曹壑點點頭:“嗯。”
曹秧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忍不住問:“皇兄,你...不驚訝?”
曹壑走回來,坐下,端起茶盞:
“朕為什麼要驚訝?”
曹秧一愣。
曹壑呷了口茶,慢悠悠道:
“太後宮裡的人,能動用禦林軍的,除了趙常侍,還有誰?”
曹秧被他問住了。
是啊,太後宮裡的人,能動用禦林軍的...可不就是那幾個?
他忽然意識到,皇兄可能早就知道這些。
隻是...一直沒說。
曹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怎麼?覺得朕瞞著你?”
曹秧搖頭:“不是...就是...”
他想了想,忽然問:“皇兄,你是不是覺得我查這些,是白費力氣?”
曹壑放下茶盞,認真看著他:
“不是白費力氣。是你查的這些,我都已經查過了。”
曹秧愣住了。
曹壑繼續道:“我知道陳武是誰的人,知道趙常侍想幹什麼,也知道太後...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疲憊:
“但知道,和能動手,是兩回事。”
曹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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