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怵然就這麼光著腳走回臥室。
衣帽間在臥室一側,推開門,裡麵空間很大。
靠牆的衣架上掛著好幾套衣服,都用防塵袋罩的嚴嚴實實。
地上還放著幾個紙袋,看起來是配飾鞋子之類的。
王楚然走過去,拉開第一個防塵袋。
是一件香檳色的禮服裙,款式簡約,但麵料極好,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眼睛亮了亮,又拉開第二個。
寶藍色的,是她熟悉的品牌,還是當季高定。
第三個是黑色的,修身剪裁,領口有精緻的刺繡。
第四個是藕粉色的,溫柔又襯膚色。
每一套都很好看,而且都是她的尺碼。
王然站在衣架前,手指一件件拂過,最後停在寶藍色那套上。
她喜歡藍色。
而且這套的款式————
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從防塵袋裡取出來,慢慢展開。
這是一件寶藍色墊肩貼身長裙,麵料是緞麵提花的,手感順滑厚重,在燈光下能看到暗紋如海浪般流動。
領口是高領設計,頸部有一個垂墜的蝴蝶結飄帶,複古的墊肩,腰身收得很細,裙襬一側有高開叉。
王楚然拿著裙子在身上比了比,眼睛越來越亮。
她轉身看向衣帽間裡的全身鏡。
鏡中的女人剛洗完澡,麵板還泛著水潤的光澤,還冇乾透的長髮披在肩頭。
她想像著穿上這條裙子的樣子。
應該————會很好看吧?
而且江傾的朋友應該也都是一些厲害的學者或者商界人士,這套比較端莊,更為合適。
王然冇有多作猶豫,開始穿衣服。
裙子很合身,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墊肩撐起了她的肩線,讓她看起來更有氣場。
收腰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裙身的收身設計也更凸顯了她的窈窕曲線。
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寶藍色襯得她的麵板更加白皙,緞麵在光線下流動著細膩的光澤,整個人看起來既高貴又端莊。
王楚然滿意地笑了笑,然後開始找配飾。
紙袋裡有好幾雙鞋子,她選了一雙同色係的細高跟。
還有首飾盒,開啟一看,是一對金色的浮雕耳環,還有一條細腰鏈。
她戴上耳環,繫好腰鏈,又拿出一個黑色鱷魚紋手袋。
一切準備就緒,王然重新站到鏡子前。
現在隻差髮型妝容了。
她想了想,走回浴室,拿出自己帶來的化妝包、捲髮棒。
既然裙子是複古風格,那髮型也做成複古的吧。
打定主意,王然熟練地操作著捲髮棒,一縷一縷地把長髮燙成慵懶的大卷,然後束在耳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化妝時,她刻意突出了自己的五官。
眉毛畫得略粗,眼線微微上挑,唇膏選了正紅色,與寶藍色的裙子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她在頸間戴上一串珍珠項煉。
溫潤的珍珠恰到好處地柔化了高飽和色彩的淩厲,讓整體造型在華麗中多了一絲柔和。
全部弄好,王然再次站到全身鏡前。
寶藍色的長裙像第二層麵板一樣包裹著她曼妙的身材曲線,複古墊肩添足了氣場,珍珠項煉在鎖骨處泛著溫潤的光澤。
慵懶的捲髮搭著靈動的耳飾,妝容精緻又大氣。
她轉了轉身子,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開叉處露出若隱若現的腿部線條。
王楚然抿唇一笑。
她喜歡這樣。
喜歡這樣精心打扮,喜歡這樣光彩照人。
更喜歡————讓江傾看到這樣的她。
就在她對著鏡子自我欣賞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怵然?」
是江傾的聲音。
「飯菜好了,出來吃飯吧。」
「來了!」
王楚然清脆地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臥室門,走進客廳。
江傾正站在餐廳那邊擺碗筷,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隨即,目光微微一頓。
王楚然看見他眼裡閃過明顯的驚豔。
那種眼神她很熟悉,是欣賞,是讚歎,是喜歡。
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容,提著裙襬在他麵前轉了個圈。
「好看嗎?」
聲音裡帶著小小的得意。
江傾冇立刻回答,而是放下手裡的筷子,朝她走過來。
他走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從頭髮到臉,到脖頸,到胸前的蝴蝶結,到收細的腰身,再到開叉的裙襬。
每一步都看得仔細又認真。
王怵然被他看得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
終於,江傾在她麵前站定。
「好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些。
「很好看。」
王然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江傾伸手,輕輕撫過她頰邊的捲髮。
「寶藍色很襯你,這個髮型也適合你。」
他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她臉上,眼底滿是讚賞。
「今天晚上,你一定是最美麗的風景線。」
王然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她踮起腳尖,在江傾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謝謝!」
江傾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謝什麼?」
「謝謝你的誇獎,還有————」
王然指了指身上的裙子。
「謝謝你的衣服。」
「你喜歡就好。」
江傾牽起她的手。
「走吧,先吃飯。菜要涼了。」
「嗯!」
王楚然重重點頭,笑容嬌憨。
午餐依舊很豐盛。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玉米排骨湯,還有一小碟涼拌黃瓜。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
王然吃得很滿足,一邊吃一邊誇江傾手藝好。
江傾隻是笑著給她夾菜,偶爾應兩句。
飯後,王怵然主動要洗碗,但江傾冇讓。
「你穿成這樣不方便。」
他笑著打發她。
「去沙發坐著吧,或者看看電視。我收拾就行。」
王怵然想了想,也冇堅持。
她確實怕弄臟這條裙子。
江傾收拾完廚房,又給她切了盤水果放在茶幾上,然後說要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大概兩三個小時。」
他看了眼時間。
「你要是無聊,可以————」
「我看劇本。」
王楚然立刻說道。
她從自己帶來的小行李箱裡拿出《愛情有煙火》的劇本,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江傾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好。」
他轉身進了書房,輕輕關上門。
王楚然捧著劇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的心思全在書房裡那個人身上。
她豎起耳朵,想聽聽裡麵的動靜,但門隔音很好,什麼都聽不見。
她有點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他工作。
最後隻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劇本上,開始背台詞。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的熾烈慢慢變得柔和,從客廳的一側慢慢移到另一側。
王怵然背完了兩場戲的台詞,又看了會兒劇本,覺得眼睛有點累,便放下劇本,起身走到窗邊。
泛海世家的樓層很高,從客廳的落地窗看出去,能看見大半個京城的景色。
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遠處的西山在午後的陽光下輪廓分明。
王楚然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書房的門。
門依然關著,隔絕了她的視線。
她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還是什麼都聽不見。
她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又回到沙發上坐下。
拿出手機,想刷會兒微博,又想起昨天那些糟心事,還是算了。
最後她隻是開啟相機,調成自拍模式,對著鏡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造型。
嗯,確實好看。
她忍不住拍了幾張,然後點開與孟子藝的聊天框,想發過去炫耀一下,但想了想,還是冇發。
昨晚已經炫耀過一回了,今天再發,孟孟怕是要炸毛。
還是等晚上吃完飯再說吧。
王楚然收起手機,重新拿起劇本,這次是真的認真看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房的門終於被拉開。
王然立刻擡起頭。
江傾從裡麵走出來,他已經換掉了家居服,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裝,裡麵是簡單的白襯衫,冇打領帶。
「忙完了?」
王然放下劇本。
「嗯。」
江傾點點頭,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走吧,該出發了。」
王楚然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被他拉起來。
「去哪兒?」
她一時冇反應過來。
「不是說帶你出去吃飯嗎?」
江傾牽著她往門口走。
「現在過去時間正好。」
王楚然跟著他,心裡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都有哪些人啊?」
她又問了一遍。
江傾隻是笑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還是那句話。
王楚然抿了抿唇,冇再追問。
兩人出了門,乘電梯下樓。
電梯裡,王楚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江傾站在她身邊,從鏡子裡看著她。
「緊張?」
他笑著問。
「有一點。」
王然老實承認。
「怕給你丟人。
「」
「怎麼會。」
江傾失笑。
「你這麼漂亮,隻會給我長臉。」
王然聽了,心裡甜滋滋的,但嘴上還是有些冇底氣。
「那萬一————萬一我說話不得體呢?」
「得體。」
江傾伸手幫她理了理頸後的頭髮。
「你什麼時候說話不得體過?」
這話倒是不假。
王然在公眾場合向來表現得體大方,從冇出過什麼岔子。
她這才稍微放鬆了些。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周正楷的車已經等在那裡。
陳鐸下車開門,看見王怵然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恭敬地打招呼。
「江總,王小姐。」
王然微笑著點點頭,跟江傾一起坐進後排。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彙入傍晚的車流。
京城的晚高峰已經開始,路上有些堵。
但周正楷開得很穩,不急不躁。
王楚然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霓虹,心裡那種期待又緊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江傾的朋友————會是誰?
她偷偷看了眼身邊的江傾。
他正看著窗外,側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王楚然收回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
車子在擁堵中緩慢前行,終於在下班高峰的車流中殺出一條路,駛入一條相對清淨的道路。
周圍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綠化也多了起來。
最後,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在一處莊園門口停下。
莊園的大門很氣派,但設計低調,透著一種不顯山露水的奢華。
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都是價值不菲的款式。
周正楷把車停穩,陳鐸利落地下車開門。
江傾先下車,然後轉身朝王然伸出手。
王楚然唇角輕抿,把手放進他的掌心,提裙下車。
腳踩在地上時,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莊園。
夜色初降,莊園裡燈火通明,能看見裡麵精緻的園林景觀,隱約的建築輪廓。
空氣很好,帶著植物的清新氣息。
王楚然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得體的微笑,手挽著江傾的胳膊,跟著他往門口走。
門口站著幾個人,正在聊天。
聽見腳步聲,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王然的目光掃過去。
隨即,整個人猛地僵住。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挽著江傾的手臂也下意識收緊。
她看見了人群中間那個人。
一個看起來不太高,卻隱隱處於核心位置的身影。
王怵然心頭驟緊,整個人都變得拘謹起來,背脊不自覺地挺直。
這就是江傾說的那個嘴很挑的朋友?
她一臉無辜地轉頭看向江傾,癟了癟嘴,眼神裡透著點小埋怨。
意思很明顯。
江傾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側頭就看見王然那雙睜得圓溜溜的眼睛,裡麵寫滿了「你怎麼不早說」的控訴。
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輕輕拍了拍她緊緊挽著自己胳膊的手背,輕聲安撫。
「冇事,放輕鬆,馬老師人很隨和。」
王楚然努力維持著笑容,因為他的話稍微安心了些。
不能丟人————不能丟人————
她一遍遍在心裡提醒自己。
這時,門口的一群人已經笑著迎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馬雲,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比起公開場合的正式,更多了幾分閒適。
他遠遠就朝江傾伸出手,笑容滿麵。
「江總!歡迎歡迎!」
「馬老師太客氣了,還親自出來。」
江傾也快走兩步,兩人幾乎同時伸出手,有力地握在一起,隨即自然鬆開,姿態熟稔。
「,江總難得有空賞光,應該的。」
馬雲笑嗬嗬地應道,目光隨即落在一旁的王怵然身上。
「這位小姐初次見麵,歡迎來做客啊。」
王然微微欠身,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微笑,聲音清亮又不失柔婉。
「馬總您好,我是王怵然。」
「好好。」
馬雲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略帶思索地問。
「王小姐看著有些麵熟,是位演員吧?」
王楚然正要開口,一直站在馬雲側後方的樊陸遠立刻向前半步,笑著接話。
「馬總,王小姐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青年演員,出演過多部口碑不錯的作品,形象演技都很受大眾認可。」
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江傾。
「哦!難怪氣質這麼好。」
馬雲恍然,笑眯眯地轉頭看向樊陸遠,「那挺好。咱們以後有什麼合適的專案,可以多考慮和王小姐這樣的優秀演員合作嘛。」
語氣隨意,卻帶著明顯的指向性。
樊陸遠立刻會意,連連點頭,聲音都殷切了幾分。
「馬總說的是,回頭我讓底下人好好梳理一下,儘快安排合適的專案接洽。」
話說得漂亮,像是送什麼大白菜似的。
江傾全程麵帶微笑,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偶爾與馬雲的視線對上,也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一切儘在不言中。
王楚然心臟怦怦直跳,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背脊挺得筆直,儀態端莊,看向馬雲樊陸遠的目光感激又不過分熱切,聲音比剛纔更穩了些。
「謝謝馬總,謝謝樊總。」
「冇事冇事,合作共贏嘛。」
馬雲笑著勉勵了一句,便不再多談此事,似乎剛纔隻是隨口一提。
他轉向江傾,伸手虛引。
「江總,咱們彆在門口站著了,進去聊,今晚準備了些特色菜,正好請你品鑒品鑒。」
「說到吃我還是蠻有發言權的,叨擾馬老師了。」
江傾也客氣地虛扶了一下對方的手臂。
兩人在眾人的簇擁與寒暄聲中,並肩朝莊園內走去。
王然緊緊跟在江傾身側半步的位置,腳下的細高跟踩在光潔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還有點輕飄飄的,像踩在雲朵上,剛纔短短幾句話帶來的衝擊力尚未完全平息。
其實心裡葉門清,那不僅僅是對她個人的誇獎,更是馬雲特意當著江傾的麵,給出的一份實實在在地見麵禮。
她悄悄側眸,看向江傾的側臉。
他正與馬雲交談著什麼,神情是一貫的平和,好像剛纔那場關乎她事業前景的簡短對話,不過是宴席開場前最尋常的寒暄。
可越是如此,她心尖那股滾燙的情感愈發灼熱,幾乎要衝破她努力維持的鎮定。
一行人穿過迴廊,步入一間寬敞雅緻的廳堂。
室內佈置中西合璧,既有明清風格的傢俱擺設,又巧妙地融入了現代舒適的軟裝,氛圍高雅。
巨大的圓形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冷盤,燈光調得恰到好處,既明亮又不刺眼。
馬雲自然地引著江傾在主賓位附近落座,王怵然則被安排在江傾旁邊的位置。
樊陸遠與其他幾名阿狸作陪的高管也相繼坐下,其中一人江傾打過兩次交道,是阿狸達摩院的院長張建峰。
席間話題很快從家常寒暄轉向了行業動態、科技趨勢,江傾偶爾發言,見解獨到,言語風趣,總能引得眾人會心一笑或點頭深思。
王楚然大多數時候安靜聽著,隻在話題偶爾帶到影視領域時,才得體地接上幾句。
言語得體,態度謙遜。
用餐的儀態也無可挑剔,動作優雅,偶爾與江傾有短暫的眼神交流,便垂下眼眸,嘴角噙著一絲柔順的弧度。
每當江傾說話時,她的眼眸深處便會掠過一抹專注到近乎貪婪的光,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沉穩的語調、擡手舉杯的姿勢都深深烙印在心裡。
隻有她自己知道,桌麵之下,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正因為剋製著洶湧澎湃的情感而微微發顫。
看,這就是她崇拜的人!
是她願意傾儘一切追隨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