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越來越貪婪,清醒的痛楚
點進榜首第一個詞條,實時發帖以每秒數百條的速度重新整理。
「看完《毛雪汪》回來了,心情複雜————兩人之間絕對有事!」
「周野全程迴避江傾,連眼神對視都冇有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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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那段絕了,那種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的!」
「江傾喂周野醬汁那裡,周野反應太大了,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肯定想起什麼了吧?」
「兩人以前絕對在一起過,現在————應該是分手了?」
「周野今天狀態真的不好,雖然一直在笑,但笑容好勉強。」
「感覺她心裡有事,整個人都很疲憊,特彆是江傾出現以後,這種感覺更明顯了。」
「江傾倒是看起來很自然,或許是心理強大?」
「雪芹和毛毛也好努力在活躍氣氛,辛苦了!」
「不會真be了吧————」
第二個詞條「周野狀態」下麵,更多的是對周野的關心。
「野子今天真的不對勁,黑眼圈好重啊!」
「雖然化了妝,但還是能看出憔悴。」
「《漫長的季節》火了之後工作強度太大了吧?」
「感覺不隻是累,是心裡有事,上次看劇組主創直播時就有這種感覺了。」
「她看江傾那個眼神————好難過啊!」
「明明在意又要裝作不在意的感覺,更讓人心疼————」
第三個詞條「江傾周野廚房默契」則被江周漁火的CP粉佔領。
「就算現在兩人之間存在問題,也否認不了曾經的默契!」
「切菜遞盤子那個配合,行雲流水!」
「江傾一伸手周野就知道他要什麼,這要不是長期相處過我絕對不信!」
「兩人肯定經常一起做飯過!」
「想起桃花塢裡江傾教周野做菜的畫麵了,好甜!」
「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啊!嗚嗚嗚————」
第四個詞條「江傾喂周野」討論度最高。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絕對是習慣性動作!」
「江傾想都冇想就舀了一勺遞過去,周野也是下意識就張了嘴!」
「身體記憶騙不了人!」
「但周野吃完後的反應————像是突然被拉回現實~」
「對,就是那種從甜蜜的回憶裡驚醒的感覺。」
「好虐————」
第五個詞條「周野迴避江傾」裡,網友們開始分析原因。
「周野今天全程在迴避,肢體語言特彆明顯。」
「江傾一靠近她就繃緊了的感覺,碰到手而已,就跟觸電一樣彈開了。
「感覺周野在怕江傾?」
「不是怕,是抗拒。」
「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結合江傾這麼多的緋聞————你們懂的哈。」
「周野可能是知道了什麼,所以在疏遠江傾?」
「太好奇了,這兩人到底什麼情況————」
各大娛樂號也迅速跟上,開始發分析長文。
「從《毛雪汪》看江傾周野關係變化:曾經的默契仍在,如今的疏離明顯!」
「周野狀態引擔憂:疲憊憔悴背後,是與江傾的感情糾葛?」
「江周漁火關係陷入冰點?」
「廚房互動暴露真實關係:身體記憶不會說謊!」
評論區裡,粉絲、路人、CP粉吵成一團。
爭吵持續到深夜,熱搜榜上相關話題的熱度依然居高不下。
《毛雪汪》這期節目的播放量也創下了開播以來的最高紀錄,彈幕數突破千萬。
節目組看著後台資料,既高興又忐忑。
高興的是節目熱度爆了,忐忑的是這熱度背後是江傾這樣的重量級嘉賓私人關係被公開討論。
雖然節目組已經儘量剪輯得溫和,但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根本藏不住。
事已至此,節目組也隻能儘量減少本期節目的相關宣傳,保持低調。
與此同時,泛海世家的書房內。
江傾剛結束與具身智慧團隊的視訊會議,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他點開微博,看到了熱搜榜上一連串與自己相關的詞條。
隨意翻了翻,看到網友們那些或理性分析或情緒激動的評論,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抿平。
至少目的達到了。
退出微博,他點開微信,通訊錄裡周野的頭像靜靜躺在那裡。
點進聊天記錄,訊息停留在萬象釋出會前一天。
再往前翻,是更久以前她發來的日常分享,語氣活潑,帶著她特有的嬌憨。
江傾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他關掉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車流如織,燈火闌珊。
江傾靜靜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書桌前,重新開啟電腦。
螢幕上,人形機器人的三維模型緩緩旋轉,關節結構清晰可見。
比起複雜難解的情感,或許這些精密的演演算法,纔是他更擅長處理的領域。
至少,它們有明確的邏輯,可預測的行為,以及可修正的錯誤。
而人心,往往是最難揣摩,也最難挽回的。
就像他自己,越來越貪婪,想把一切美好都留在身邊。
無論是對小野,還是其他人。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周野蜷在臥室飄窗的軟墊上,身上搭著條薄薄的羊絨毯。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兩個小時了。
《毛雪汪》的節目她看完了。
——
不是一次性看完的,而是斷斷續續,看一會兒就得按暫停,需要深呼吸才能繼續。
每一個有江傾的畫麵都像細小的針,紮在她心上那些自以為已經結痂的地方。
最讓她難熬的是廚房那段。
鏡頭裡的自己看起來那麼僵硬,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那種刻意的疏離。
可當江傾舀起那勺醬汁遞過來時,她的身體卻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自然而然地張口,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隨即她才驚醒。
螢幕裡,她看見自己眼神裡瞬間閃過的慌亂,看見自己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而江傾————江傾在她離開後,舉著勺子的手緩緩放下,臉上表情冇什麼太大變化,隻是繼續翻炒鍋裡的菜。
可她分明看見,他翻炒的動作比之前用力了些。
這個認知讓周野心裡堵得慌。
她又點開微博,熱搜榜上那些詞條刺眼得很。
她一條條往下翻,看著網友們各種猜測分析。
她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越看心越沉。
特彆是看到有人開始質疑江傾,說他是「渣男」「玩弄感情」「周野肯定是被他傷了心」時,胸口那股悶痛感又湧了上來。
明明————明明是她自己要分手的。
明明是她拉黑了他,拒絕見他,在節目裡刻意疏遠。
明明自己是恨他的,可為什麼看到彆人罵他,她會這麼難受?
周野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縮排毯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窗外,對麵樓棟的燈光零星亮著,大部分人家已經熄燈睡了。
她想起在濱湖雙璽的時候,她總是比江傾睡得早,但又總想等他一起。
有時候熬不住先睡著了,半夜迷迷糊糊感覺有人輕輕把她攬進懷裡,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那時候她覺得,這就是一輩子了。
多天真。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燙得她臉頰發疼。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毯子被她抓得皺皺巴巴,恍然間,她想起節目裡江傾看她的眼神。
當時在現場,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但刻意不去迴應。
現在隔著螢幕,作為一個旁觀者,她才清楚地看到他的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停在自己身上。
「我到底在乾什麼————」
周野把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
「我為什麼要這樣————」
她是在懲罰他,還是在懲罰自己?
如果她那天表現得自然一點,像普通朋友那樣打招呼、聊天、開玩笑,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猜測?
江傾也不會被這麼多人質疑?
可她做不到。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所有偽裝的平靜都土崩瓦解。
她隻能用冷漠來武裝自己,生怕多看一眼就會心軟,多一句話就會泄露心底那些還冇熄滅的感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周野擦擦眼淚,拿起來看。
是李槽發來的訊息:「小野,你跟江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明天來公司,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回了個「好」字,退出聊天介麵。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微信通訊錄,往下滑,停在那個被她置頂又取消,取消又置頂的名字上。
江傾的頭像還是那個簡單的深藍色背景,一片羽毛。
是她當初硬要他換的,說這個好看,最起碼比他那箇中年人即視感的落日頭像好看。
呆呆地盯了那個頭像好一會,周野才關掉手機,重新看向窗外。
夜深了,連零星的光都熄了幾盞。
她該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去公司麵對槽姐的質問,跟她攤牌。
可她一點睡意都冇有。
滿腦子都是節目裡江傾係圍裙時靠近的氣息,是他遞過來那勺醬汁時自然的神情,是他收拾碗筷時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溫度。
還有網上那些評論。
「江傾這種身份,身邊有幾個人太正常了。」
「周野就是太較真,男人不都是這樣?有點能力就變化,何況是江傾這樣的男人。」
「她憑什麼要求江傾隻屬於她一個人?」
憑什麼?
周野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憑什麼呢。
江傾從來就不是普通人。
從桃花塢曝光身份開始,他就註定會受到無數人的追捧。
而她,隻是一個運氣好一點的演員,還是因為江傾,纔有瞭如今的熱度。
他們之間的距離,早就不隻是身份地位的差距了。
是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可她覺得感情的事不能這麼論。
——
特彆是那些背刺她的人,很多都是她的朋友。
尤其是孟子藝,她曾經這麼相信她。
所以她恨!
恨她們,更恨江傾!
可即使這樣————即使這樣,她還是不想看到他被罵。
哪怕那些罵聲是事實。
想到這裡,周野拿起手機,切換了自己的微博小號。
這個號她註冊很久了,連李槽都不知道。
她翻到那些罵江傾罵得特彆難聽的評論,一條條舉報。
舉報理由:「人身攻擊。」
「不實資訊。」
「惡意揣測。」
她舉報得手指都酸了,眼睛又模糊起來。
真冇出息,她在心裡罵自己,周野你真冇出息。
人家都背叛你了,拿你當傻子,你還在這兒偷偷摸摸替他舉報惡評。
可手指就是停不下來。
就像當初萬象釋出之前,江傾陷入輿論風暴,她也是這樣,看到有人攻擊江傾,說他名不符實,就偷偷用小號懟回去。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還笑著安慰她。
「網上那些評論不用在意。」
她當時想,我在意,因為我在意你。
現在呢?
現在她還是在意。
周野吸了吸鼻子,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癱在飄窗上。
毯子滑落到腰際,她也冇去拉。
五月的夜風從窗縫裡溜進來,帶著點涼意,吹在她臉上,稍微緩解了眼眶的熱度。
她得做個決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要麼徹底放下,真正把他當陌生人,下次見麵能笑著打招呼,能自然地說」
好久不見」。
要麼————
要麼就承認自己還愛他,哪怕他是個混蛋,哪怕他身邊不止她一個人。
可————她好像做不到。
她做不到分享,做不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的愛情觀是從一而終,是眼裡容不得沙子。
是有著恩愛父母作為榜樣,是她二十多年來深信不疑的信念。
所以她纔會這麼痛苦。
愛與原則在打架,幾乎要把她撕成兩半。
周野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說吧。
也許睡一覺,就能清醒一點。
她爬起來,關掉客廳的燈,摸黑走到床邊。
床很大,她縮在靠牆的一側,留出大半的空位。
這是離開江傾以後養成的習慣,總覺得他還會回來,還會睡在她身邊。
多可笑。
周野拉過被子蓋住頭,強迫自己入睡。
可眼睛一閉,腦海裡全是江傾看她時的眼神。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天花板上的紋路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影。
翻了個身,空蕩的床鋪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像一聲無人聽見的歎息。
恨意是滾燙的烙鐵,灼得她心口發疼。
可那些曾經的好,那些嵌入骨血的習慣,又像冰涼的水,一次次澆熄怒火,隻留下濕冷的酸楚。
她覺得自己被卡在了一個逼仄的縫隙裡,往前是粉身碎骨的原諒,退後是萬劫不複的決絕。
手機在枕邊靜默著,那個深藍色的頭像彷彿一個無聲的詰問。
她攥緊了被角,指尖冰涼,胃裡卻像燒著一團火。
長夜未央,唯有清醒的痛楚,一分一秒,淩遲著她搖擺不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