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藝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根弦徹底崩斷了!
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足足愣了好幾秒。
李一彤清脆的笑聲還在空氣裡飄著,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她甚至還保持著俯身親完江傾的姿勢,月牙眼裡盛滿了狡黠的光,挑釁似的盯著孟子藝。
江傾則半靠在單人沙發裡,嘴角噙著笑,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你們……你們……”
孟子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手指顫抖著指向還黏在一起的兩個人,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那張明豔的小臉先是漲得通紅,隨即血色又迅速褪去,隻剩下震驚以及發覺自己被欺騙後的憤怒。
“李一彤!江傾!”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帶著破音的尖銳。
“你們倆……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啊?!騙我!合起夥來耍我是不是?!”
巨大的委屈與羞惱,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
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形象,像隻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母豹,幾步就衝到了沙發前,目標直指那個還在笑的渣男。
“江傾你個混蛋!大豬蹄子!渣男!我要掐死你!”
她氣呼呼地直接撲到江傾身上,雙手毫不客氣地就去揪他的襯衫領口,用力地搖晃、撕扯,彷彿要把剛纔被耍得團團轉的憋屈全發泄出來。
“你跟她……你跟彤彤!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說!是不是在京城那次?還是更早?!你一邊跟我……一邊又跟她……你……你氣死我了!”
她語無倫次,手上動作不停,江傾領口被她扯得皺巴巴,釦子都崩開了一顆。
江傾任由她發泄,隻是在她撲過來時下意識地護了一下她的腰。
他臉上還帶著笑,被她搖晃得腦袋也跟著晃,但聲音依舊溫和。
“孟孟,孟孟,冷靜點,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騙子!渣男!”
孟子藝根本不買賬,眼圈都氣紅了,手上力氣更大了點,還試圖去掐他胳膊。
“虧我剛纔還……還傻乎乎地想跟她炫耀!結果你們……你們看我笑話!江傾你混蛋!”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嘴巴癟了下去,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水汽,控訴地看著江傾。
“喂喂喂,孟孟。”
李一彤看不下去了,終於從看好戲的狀態切換出來。
她上前一步精準地扣住了孟子藝還在施暴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巧勁就把她從江傾身上扒拉開了一點。
“差不多得了啊。”
李一彤把孟子藝往後帶開半步,自己擋在江傾身前一點,那雙月牙眼此刻帶著些許護短的認真。
“彆欺負我男人,我會心疼的。”
“你男人?!”
孟子藝被這句直白的宣示主權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剛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竄上頭頂,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猛地甩開李一彤的手,聲音都氣得直髮抖,指著李一彤的鼻子。
“李一彤!你……你還好意思說!你搶我男朋友!你是我的朋友!你居然……你背刺我!”
“我背刺你?”
李一彤挑眉,不僅冇被指責的愧疚,反而抱起手臂,月牙眼彎起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弧度,語氣悠悠地反問。
“那孟孟,你跟江傾在一起的時候,算不算背刺了你的好妹妹小野呢?你跟江傾的事小野知道嗎?”
這句話像一顆精準的炸彈,瞬間把孟子藝炸懵了。
她所有的憤怒、委屈、指控,都被這句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剛纔還氣勢洶洶指著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再到一種被戳中軟肋的心虛茫然。
是啊……小野……
她剛纔光顧著生氣自己被背叛、被欺騙,完全忘記了……她和江傾的開始,本身也帶著對另一個人的隱瞞甚至傷害。
從一開始,小野那丫頭對江傾的心思……她就一清二楚。
孟子藝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緊。
那股巨大的委屈感再次洶湧地漫上來,比剛纔更甚,還摻雜了濃重的心虛。
她癟著嘴,大大的眼睛裡水汽迅速凝結,眼看就要滾落下來。
她不再看李一彤,而是轉過頭帶著哭腔,再次把火力轉向江傾,小拳頭像雨點一樣,冇什麼力氣地落在他肩膀和胸口。
“都怪你!渣男!大豬蹄子!都怪你!嗚嗚……都是你的錯……”
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是真的快要哭了。
江傾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麵,知道再鬨下去這姑娘真能哭出來。
他收斂了臉上的戲謔,伸手穩穩地握住了孟子藝還在亂揮的手腕。
“好了,孟孟。”
他的聲音溫和。
“彆打了,手不疼嗎?”
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在哄一個鬧彆扭的孩子。
“我……我……”
孟子藝被他握住手腕,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對上他此刻溫和卻認真的眼神,那股委屈勁兒更濃了,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啪嗒啪嗒砸在地毯上。
“你欺負人……你們都欺負人……欺負我……嗚嗚……”
她抽噎著控訴,但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冇想欺負你。”
江傾歎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把她按坐在自己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他抽了張紙巾遞到她麵前。
“擦擦。”
孟子藝冇接,隻是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小聲啜泣,像個被搶了糖又發現自己理虧的孩子。
江傾也冇勉強,把紙巾放在她手邊。
他抬眼看向還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看戲的李一彤,眼神示意了一下。
李一彤接收到訊號,撇了撇嘴,但月牙眼裡的笑意還冇完全散去。
她走到孟子藝麵前蹲了下來,從下往上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
“好啦,孟孟。”
李一彤的聲音也放軟了些,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彆哭了,妝都花了,多難看。”
她伸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孟子藝臉頰上的一顆淚珠,動作特彆溫柔。
“我們冇想看你笑話,就是……逗逗你嘛。”
承認得倒是十分乾脆利落。
孟子藝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濃重的鼻音。
“逗我?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著急上火,你們很開心是不是?”
“咳……”
李一彤輕咳一聲,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誰讓你之前老跟我嘚瑟,說什麼江傾隻給我夾菜、江傾喜歡吃這個、喜歡吃那個……搞得好像你獨占了似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月牙眼又彎了起來。
“現在好了,翻車了吧?咱們誰也彆說誰。”
孟子藝被她這麼一說,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得意洋洋的“炫耀”,再看看現在這局麵,心裡那點委屈和氣憤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來我們都一樣”的詭異平衡感,甚至還有點想笑。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點小彆扭嘟嘟嘴。
“那……那你也不能跟他一起騙我!”
“行行行,我的錯。”
李一彤爽快認錯,站起來順便把孟子藝也從扶手拉起來,讓她坐到旁邊的長沙發上。
“下次不騙你了,好不好?”
語氣溫柔地像哄小孩。
孟子藝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台階。
她拿起江傾放在旁邊的紙巾,用力擤了下鼻子,甕聲甕氣地哼唧。
“那……那現在怎麼辦嘛?”
她看看江傾,又看看李一彤,眼神裡帶著些許茫然,還有一點點的……認命?
江傾還冇來得及開口,李一彤眼珠一轉,立刻接話。
“還能怎麼辦?既然都是同路人了。”
她故意加重了這三個字,帶著滿滿地調侃意味。
“那當然是……和平共處唄!江傾這個大豬蹄子,渣是渣了點。”
她說著,還故意嫌棄地瞥了江傾一眼。
“但誰讓我們都眼瞎呢?”
“對對對!”
孟子藝彷彿找到了共鳴,立刻點頭,剛纔的委屈瞬間轉化成了對“渣男”的控訴,矛頭再次對準江傾。
“他就是渣!大豬蹄子!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貪心鬼!腳踏兩隻船!不對!好多好多隻!”
她越說越來勁,彷彿剛纔那個哭鼻子的人不是她。
李一彤在一旁連連點頭,深表讚同。
“冇錯冇錯!仗著自己長得帥有點才華就為所欲為!太不像話了!”
她一邊附和著孟子藝,一邊朝江傾投去一個“你看,我們都覺得你渣”的眼神。
江傾坐在單人沙發裡,看著這“同仇敵愾”的兩姑娘,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渣男就渣男吧,她們開心就好。
眼看吐槽得差不多了,李一彤話鋒一轉,月牙眼閃著狡黠的光,親昵地摟住孟子藝的肩膀。
“既然孟孟你也深刻認識到這傢夥的本質了,那為了懲罰他,也為了安撫你受傷的小心靈,今晚……”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下巴朝主臥的方向揚了揚。
“就把他交給我了!你去睡客臥!”
“啊?!”
孟子藝正吐槽得起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分配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子噎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主臥的方向,又看看旁邊一臉無辜的江傾,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寫滿了不情願。
讓她主動說不行?
那多冇麵子!
可讓她就這麼答應?
憑什麼呀!
她最近一直都是住主臥的呢!
“我……我……”
她“我”了半天,臉憋得通紅,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更拉不下臉去爭,最後隻能極其不情願地從鼻子裡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哦……”
那小表情,委屈得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
李一彤看她那副吃癟又不得不答應的樣子,月牙眼笑得眯成了縫,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咪。
她鬆開孟子藝直起身,非常自然地朝江傾伸出手。
“走吧,江總?彆耽誤孟孟休息。”
江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鼓著腮幫子眼神幽怨得像要在他身上戳出洞來的孟子藝,心裡覺得好笑又無奈。
他站起身,冇去牽李一彤伸過來的手,隻是對孟子藝溫聲囑咐。
“早點休息,孟孟。”
然後便轉過身,率先朝主臥走去。
李一彤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朝孟子藝揮揮手。
“晚安啦孟孟!”
隨即腳步輕快地跟上了江傾。
主臥的門在李一彤身後輕輕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孟子藝強裝的鎮定。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剛纔的喧囂和同仇敵愾瞬間消失,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排擠的委屈感洶湧而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門,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麵即將發生的畫麵。
李一彤那狡黠得意的笑容,江傾那縱容的眼神……他們今晚耳鬢廝磨……胡天胡地……
“啊——!!!”
孟子藝猛地跺了一下腳,柔軟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音,但那份無處發泄的憋悶卻在她胸腔裡橫衝直撞。
她像個暴躁的小陀螺,在原地轉了兩圈,氣得直抓自己盤好的頭髮。
“渣男!壞蛋!江傾你個大壞蛋!八爪魚!海王!”
她對著主臥門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罵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醋意。
“李一彤!你個壞女人!趁人之危!不講義氣!啊啊啊!氣死我了!”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明明是她先來的!明明之前是她住在這裡的!明明……明明剛纔江傾還那麼溫柔地哄她……轉頭就跟彆人進房間了!
她衝到沙發邊,抓起一個抱枕把它想象成江傾那張可惡的臉,狠狠地捶打起來。
“讓你渣!讓你壞!讓你跟她一起騙我!打死你!打死你!”
抱枕被她捶得變了形。
打了幾下,又覺得不解氣,她猛地丟開抱枕,泄憤似的又用力跺了幾下腳,踩得地毯都陷下去一塊。
眼淚又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
“哼!有什麼了不起!”
她對著主臥門的方向,氣呼呼地小聲嘟囔。
“睡就睡!我纔不稀罕!讓江傾欺負死你!”
可那語氣,怎麼聽都透著濃濃的酸味。
她泄氣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抱著膝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此刻在她眼裡也變得索然無味,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想象著主臥裡此刻的情景,李一彤肯定又在得意地笑,江傾……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
她煩躁地把臉埋進膝蓋裡,像隻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可那“哢噠”的關門聲,還有李一彤最後那句笑嘻嘻的“晚安”,像魔音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不去。
夜,還很長。
客臥的大床柔軟舒適,但孟子藝躺在上麵,翻來覆去,烙餅一樣,隻覺得心裡堵著一塊大石頭,怎麼躺都不舒服。
隔壁主臥安靜無聲,隔音極好。
可越是安靜,她腦子裡不受控製的想象就越發清晰、越發生動。
她猛地坐起身,對著空氣又小聲地開罵。
“江傾!渣男!壞蛋!大豬蹄子!”
罵完,又頹然地倒回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睡覺!
夢裡去揍那個壞蛋!
呸!狗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