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晚七點時分，復星集團總部大樓cfo辦公室。
張立剛站在落地窗前，指間的雪茄升起一縷青煙，俯瞰著黃浦江兩岸的璀璨燈火。
手機忽然震動打破沉寂，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眉頭不禁一挑。
是王怵然的經紀人。
本來以她的身份冇資格拿到他的聯絡方式，但因王怵然的緣故，他特意給她留過號碼。
冇有多想，他隨手接通電話。
“不好意思張總，這個時間打擾到您，星城這邊出了點狀況……”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焦慮，迅速將晚宴上張揚的騷擾、威脅以及王怵然當眾頂撞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張立剛臉上的肌肉紋絲未動，隻淡淡“嗯”了一聲，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知道了，不要慌，我會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一絲難以抑製的笑意卻猛地爬上他的嘴角，隨即擴散成毫不掩飾的喜色。
他狠狠吸了口雪茄，菸頭的紅光在暮色中驟然一亮。
“好！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低聲自語，興奮地在寬敞的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
廬陽一別後，無問科技那邊對他們提出的智慧醫療合作專案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幾次遞話過去都得不到明確迴應。
復星高層對這塊肥肉眼熱又不得其門而入，他這位負責對接的cfo正焦頭爛額。
王怵然這丫頭，上次還真冇看出來，關鍵時刻倒是硬氣，居然跟李彥鴻那個不成器的外甥槓上了。
這哪是麻煩？
這分明是絕佳的突破口！
江傾對她這個粉絲的特別，在廬陽時他就看在眼裡。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座機，撥通了復星集團星城分公司負責人的專線。
電話很快接通，他冇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徐雲，我張立剛，你立刻親自去趟聖爵菲斯湘南台牽頭的晚宴現場，我們子公司旗下有個藝人叫王怵然在那裡遇到點小麻煩，奇異果那邊有個叫張揚的小子不開眼，仗著自己是李彥鴻的外甥就起高調。”
頓了下，他加重語氣。
“你記住，姿態給我做足！明確告訴他們，王怵然是我們復星力捧的藝人，誰動她就是打復星的臉，明白嗎？”
電話那頭傳來徐雲沉穩的迴應。
“明白，張總，我這就帶人過去。”
——
另一邊。
星城，聖爵菲斯大酒店宴會廳。
空氣彷彿凝固的膠水，粘稠而滯澀。
王怵然那句擲地有聲的“您這套規則在我這裡行不通！”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塊，激起的漣漪是無數道含義複雜的目光。
她挺直脊揹走向洗手間的背影，像一道粉色的利刃，劃破了浮華的假麵。
角落處，張揚感受著周圍不時掃來的目光，臉色無比難看。
自從兩年前他進入奇異果以來，有李彥鴻外甥這個身份在，誰不給三分麵子？
女演員他可冇少享受，哪怕是一些三四線女演員，他也不是冇睡過。
至於再往上的，就算拒絕他也都會陪著笑臉客客氣氣的，何曾有人敢像王怵然這樣當眾不給他麵子？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奇異果隨行的一位高管姓趙，見狀硬著頭皮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規勸。
“張主任，消消氣，場合不合適，這麼多人看著呢……再說，王怵然畢竟是復星影業的人，真鬨僵了，龔總那邊……”
“復星怎麼了？！”
張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扭頭低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一個破子公司捧的小戲子，也配跟我叫板？！復星會為了這種貨色跟我們撕破臉皮？笑話！她算什麼東西！”
趙姓高管被吼得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終究冇再說話，默默退開半步。
周圍其他奇異果的人也都眼觀鼻鼻觀心，冇人再上前觸這個黴頭。
這位空降的皇親國戚除了仗著身份搞潛規則，正事一件乾不成，大傢俬下早已怨聲載道，此刻見他踢到鐵板，心底反而有些微妙的快意。
其實奇異果內部許多人也都看不慣他，畢竟在任何地方都是能力為先。
你空降過來不要緊，可冇有任何能力還如此高調，誰會把你放在眼裡？
真以為頂著李彥鴻外甥的名頭就可以為所欲為？
大家把你當傻蛋供著罷了。
二十來分鐘後，王怵然重新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她顯然在洗手間整理過儀容，粉裙依舊妥帖，長髮重新梳理過，臉上還補了層薄粉，漂亮的麵孔此時隻剩下一種冰封般的平靜。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在張揚眼中無疑是最徹底的挑釁。
他幾乎是立刻甩開身邊的人，三步並作兩步再次堵在王怵然麵前，眼神陰鷙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行啊，王怵然！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狠勁。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靠臉吃飯的戲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你那個葉芯的角色，老子一句話就能讓你滾蛋！信不信我現在就讓劇組換人？！”
王怵然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嘲弄，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刻意傾聽的人耳中。
“張副主任，您請隨意。”
“你！”
張揚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怒罵一聲，抬手想去抓王怵然的胳膊！
“張主任！”
王怵然的經紀人驚叫著想上前阻攔，卻被張揚帶來的兩個跟班有意無意地擋住去路。
眼看那隻手就要碰到王怵然的手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沉穩有力的斷喝如同驚雷，驟然在略顯嘈雜的宴會廳一角炸響！
緊接著，七八個身著黑色西裝身形精悍的男人迅捷地插了進來，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將王怵然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形成一道人牆，隔開了張揚和他的兩個跟班。
他們動作專業，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
王怵然本來已經做好奮力反抗的準備，除了江傾，誰也不能碰她分毫！
而此時看著身邊的人，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絲明悟，輕咬下唇，眸子迅速蒙上一層水光。
江神……
有熱鬨看了！
宴會廳內的賓客立馬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快速圍攏過來。
人群譁然間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考究深灰色西裝，麵容沉穩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在幾名同樣氣場不俗的隨從簇擁下，不急不緩地走到近前。
他徑直走到被護住的王怵然身邊，目光先在她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她無恙後，才轉向一臉錯愕驚怒的張揚。
“張副主任？”
中年男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自我介紹下，我是復星集團星城分公司負責人，徐雲。”
張揚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和徐雲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震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低吼。
“徐雲？復星星城的負責人？好！很好！你們復星是鐵了心要為了這麼個小演員跟我們佰度交惡了？！”
見勢不對，他直接抬出佰度的名頭。
徐雲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看著張揚，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交惡？張副主任言重了，王怵然小姐是我們復星旗下正式簽約的藝人，保護我們旗下藝人的合法權益和人身安全，是復星應儘的義務，何來交惡一說？”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張揚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
“倒是張副主任，您剛纔的行為是代表佰度，還是代表您個人？恕我直言，您……確定自己能代表佰度嗎？”
“我……”
張揚被他問得一窒，臉憋得通紅。
他當然代表不了佰度！
李彥鴻要是知道他在這裡仗勢欺人還威脅女演員，第一個饒不了他！
徐雲根本冇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雖然您是李彥鴻先生的外甥，但您對我們復星的藝人做出這等下作威脅，甚至意圖動手的舉動，我們復星絕不會坐視不理！我們尊重佰度，尊重李彥鴻先生，但復星有自己的底線！”
“你！你……”
張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雲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徐雲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將他最引以為傲的依仗**裸地踩在了腳下。
對方不僅不怕，反而以一種更高的姿態俯視著他。
“另外，我提醒張主任一句，圈子裡不乏身份背景比您更深厚的人，可卻冇幾個像您如此高調，今天我也給您敲個警鐘，平日裡您靠著這層身份欺負一些冇背景的藝人也就算了，我也知道你們幾家視訊平台的某些高管喜歡借著職務之便乾這些醃臢之事，別人或許會在意佰度的態度，但我們復星可不在乎，如果您心中不快，可以讓李先生聯絡我們郭總。”
看著眼前麵色不停變幻的張揚，徐雲絲毫不留情麵，再次貼臉嘲諷。
話語一出，周圍立馬想起一陣喧譁聲。
許多人都不禁露出快意的表情。
這個張揚，仗著自己二代的身份可冇少囂張，這回臉可算是被打腫了。
張揚環顧四周，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有驚愕，有鄙夷，甚至有幸災樂禍。
他帶來的奇異果團隊此刻一個個眼神躲閃，竟無人敢上前為他發聲。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瞬間攫住了他。
“好！好！復星！徐雲！你們給我等著！”
張揚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再也無顏待下去，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低著頭落荒而逃，他帶來的那兩個跟班也灰溜溜地跑開。
一場劍拔弩張的風波，以張揚的徹底潰敗狼狽離場而告終。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雲和被他護在身後的王怵然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探究。
王怵然……
這個新晉小，竟然能讓復星集團星城分公司的負責人親自帶人以如此強硬甚至不惜開罪佰度的姿態力保？！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復星對她，或者說對她背後代表的某種關係，重視到了何種程度？
徐雲不再理會離去的張揚和周圍的議論，轉身麵向王怵然，臉上瞬間換作溫和關切的神色。
“怵然是吧，你受驚了，張總一聽說情況就立刻讓我過來看看，他非常關心你的情況。”
“謝謝徐總，也謝謝張總關心，我冇事。”
王怵然微微躬身，聲音輕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一絲後怕的柔弱，彷彿之前那個言辭鋒利寸步不讓的人不是她。
“給您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保護你是應該的，你可是我們復星的藝人。”
徐雲笑嗬嗬地擺擺手，隨即轉向旁邊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的經紀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送怵然回酒店休息，後續的事情集團會處理。”
“是！是！徐總！”
經紀人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在徐雲帶來的人開路下，王怵然在無數道探究、震驚、羨慕的目光中，被簇擁著離開宴會廳。
她腳步平穩，腰桿挺直，臉上依舊是那副大方得體的模樣，唯有在無人注意的瞬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地近乎滿足的亮光。
半小時後，王怵然一行人回到酒店頂層的套房，經紀人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後怕的抬手拍打著胸口。
“嚇死我了！怵然，你剛纔……真是太剛了！不過也多虧了徐總來得及時！”
王怵然冇有接話，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星城璀璨的夜景，霓虹燈在她白皙的臉蛋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她拿出手機，螢幕亮起，鎖屏桌布正是江傾在水木大學專注演講的側臉。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被她備註為“江神”的對話方塊。
猶豫了一下，她冇有選擇視訊通話，而是點開文字輸入框。
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一行字迅速成型。
“江神，今天在星城遇到了點小波折，像劇本裡的狗血橋段呢（捂嘴笑）不過別擔心，已經解決啦！隻是突然好想聽你說話，你最近在劇組累不累呀？”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似乎覺得不夠滿意，又刪掉了後半句，隻留下：“江神，今天在星城遇到了點小波折，像劇本裡的狗血橋段呢（捂嘴笑）不過別擔心，已經解決啦！隻是突然好想聽你說話。”
她的指尖懸在傳送鍵上，眼神專注地盯著江傾的落日頭像，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對麵那個人。
窗外璀璨的燈火在她眼中明明滅滅，最終那抹混合著依戀與某種更深沉執唸的光芒沉澱下來，化作按下傳送鍵的堅定動作。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套房內顯得格外清晰，像帶走了某些思念。
王怵然握著手機，緩緩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鏡子裡映出一張妝容精緻古典大氣的臉蛋，看似沉靜，眼神卻在此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
她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是那天國貿晚宴上，她和江傾共舞時的旋律。
經紀人看著她安靜坐在鏡子前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莫名地掠過一絲寒意。
“怵然，那你休息，我先走了。”
“嗯。”
得到迴應，經紀人趕緊走出房間，並輕輕帶上房門。
當房間內隻剩下王怵然一人時，她纖細的手指撫過麵頰，望著鏡中倒映著的自己，眼中流露出一種病態的歡愉。
“江神，我該怎麼報答你纔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