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耗？敗家？大紅包？”
這幾個詞在李春花的腦子裡來回打轉，她雖然不明白“損耗”到底是個啥玩意兒，但“敗家”和“倒掉”她可太懂了！
不就是把好好的東西給扔了嗎！
而那個“大紅包”，不用想，肯定就是跟那紅票子一樣的好東西！
“大廚，您的意思是……”李春花試探著問道，“要是俺能幫您省下那些要被倒掉的東西，您就給俺……紅包？”
“不是省下要倒掉的，而是從源頭上就彆讓它們被倒掉！”王猛被她這榆木腦袋氣笑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比如，土豆皮削得太厚了，是不是浪費？一顆白菜，外麵爛了兩片葉子，就把整顆都扔了，是不是浪費？還有，明知道今天客人少，還備那麼多菜，最後賣不掉全進了泔水桶，這叫不叫浪費？”
王猛越說越激動：“這些，在我們這兒，都叫‘損耗’！我一個人，又要管灶上，又要管人，哪有那麼多眼睛盯著？你要是真有這本事，能幫我把這‘損耗’給降下來，彆說紅包，我直接給你漲工錢！”
李春花的眼睛“噌”的一下，亮得像兩個小燈泡！
這活兒……她熟啊！
在村裡當家的時候，她就是一把好手！一粒米掉在地上她都得撿起來吹吹吃了，一塊紅薯皮都能喂半天雞。讓她來乾這個，簡直就是讓孫悟空去看蟠桃園——專業對口了！
“大廚，俺能乾！”李春花拍著胸脯，斬釘截鐵地說道，“您放心，從今往後，這後廚裡，但凡是能吃的，俺保證連根菜葉子都不會讓它白白糟蹋了！”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王猛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這事不急，你先把你這洗碗的活兒給弄明白了。”
“叮鈴鈴鈴——”
就在這時，王猛口袋裡傳來一陣清脆的怪鳥叫聲。
李春花嚇了一跳，隻見王猛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巴掌大的、會發光的小牌牌。
他把那“小牌牌”放到耳邊，對著它“喂”了一聲，就開始跟裡麵的人說話了。
李春花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天爺啊！這是什麼法寶？千裡傳音嗎？一個小牌牌裡，竟然藏著個人？
她大氣都不敢出，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王猛稱為“手機”的東西，彷彿想把它看穿。
王猛講了幾分鐘，似乎是在跟供貨商談價錢，掛掉之後，又在那發光的小牌牌上戳戳點點，嘴裡還罵罵咧咧的：“這老孫，又想漲價，我這就把上個月的貨款給他結了，下個月再敢漲價，老子就換一家！”
說著，他點開一個綠色的圖示，對著旁邊牆上貼著的一張奇怪的“符”，用那小牌牌照了一下。
“滴”的一聲輕響。
王猛就把那小牌牌揣回了兜裡。
“好了，錢過去了。”他嘟囔了一句。
李春花徹底懵了。
錢……過去了？
就這麼……用那個發光的牌子照了一下牆上的符，錢就冇了？不用給紅票子？也不用給銅板和銀子？
這……這是什麼神仙法術？！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這個世界的每一件事，都在瘋狂地衝擊著她幾十年來的認知。
一整個下午，李春花都在震驚和好奇中度過。她一邊學著使用那個“鐵妖怪”洗碗機，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後廚裡每一個人的動作。
她發現，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個那樣的小牌牌。他們用它說話，用它看一種會動的小人書，甚至連買一瓶水，都是用那牌子“滴”一下。
這個世界，彷彿已經不需要“錢”這種東西了。
那……她懷裡這兩張滾燙的“紅票子”，到底還能不能用？
夜裡十一點，餐廳打烊。
李春花謝絕了王猛讓她打包剩菜的好意，她自己的那個破包袱裡，還藏著“存貨”，不能再添新東西了。
她隻想趕緊去驗證一件事。
“王……王大廚，”她鼓起勇氣，攔住了準備下班的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那兩張被她體溫捂得滾燙的紅票子，“俺……俺想問問，這個……這個紅票子，外麵的鋪子，還收嗎？”
王猛看著她那小心翼翼又充滿緊張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差點忘了，這個老太太連洗碗機都冇見過，恐怕連怎麼花錢都不知道。
他心裡莫名一軟，歎了口氣：“收，怎麼不收。走，我帶你去。”
王猛冇有不耐煩，他竟然真的帶著李春花，走出了後廚。
深夜的街道，比白天還要亮堂，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李春花睜不開眼。
王猛帶著她，進了一家同樣燈火通明、門口還會自己開啟的鋪子。
“歡迎光臨！”一陣清脆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李春花嚇得一哆嗦，抬頭一看，卻冇看到人，更是覺得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
王猛指著一排排擺滿了各種貨物的架子，對她說：“這叫便利店，二十四小時都開門。你想買什麼，自己從架子上拿，然後去那邊櫃檯給錢就行。”
李春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架子上，擺著各種她認識和不認識的東西。有白花花的大米，有雪白的麪粉，還有各種用漂亮紙包包著的好吃的，甚至還有一整麵牆，全是裝著各種顏色“水”的瓶子。
這裡的東西，比皇帝的庫房還要豐富！
“你想買什麼？我教你。”王猛看她一副魂飛天外的樣子，說道。
“俺……俺想買點……鹽。”李春花想起了自己的首要目標。
王猛帶著她，輕鬆地找到了調味品區，從架子上拿下一包印著漂亮圖案的鹽。
“這個，兩塊錢一包。”
“兩……兩塊？”李春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兩塊”是多少，但聽起來就不便宜。
王猛看出了她的窘迫，乾脆自己掏出手機，“滴”的一聲，幫她付了錢。
“這包算我送你的。走，我帶你去個更大的地方，那裡的東西更多，也更便宜。”
王一猛帶著李春花，又走了幾百米，來到了一座巨大無比、像個發光盒子的建築前。
“這裡，叫超市。”王猛指著那幾個巨大的發光字型，“吃的、穿的、用的，裡麵什麼都有。你那兩百塊錢，在這裡能買不少東西。”
自動感應門緩緩開啟，一股夾雜著瓜果生鮮和冷氣的獨特味道，撲麵而來。
李春花站在門口，看著裡麵一望無際的貨架、明亮如白晝的燈光，以及推著一種帶輪子的“筐”來來往往的人們，整個人都石化了。
如果說之前的餐廳後廚是神仙洞府，那這裡……這裡簡直就是天宮寶殿！
王猛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自己進去逛吧。記住，選好東西，去那個亮著紅燈的‘收銀台’給錢就行。彆怕，你那紅票子，他們認。”
說完，王猛便轉身離開了，留下李春花一個人，呆呆地站在超市門口。
她緊緊攥著口袋裡的兩百塊錢，手心裡全是汗。
她看著眼前這個對她來說龐大、陌生、又充滿了致命誘惑力的世界，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冰涼而清新的空氣，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為了大牛，為了劉氏，為了丫蛋和狗蛋！
她一咬牙，邁開腿，像一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這個名為“超市”的天宮寶殿。
一進門，一股強勁的冷風從頭頂吹來，讓她瞬間打了個哆嗦。
她驚恐地抬起頭，感受著這盛夏時節裡不可思議的寒意，失聲喃喃道：
“天爺啊，這神仙鋪子……夏天竟然是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