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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欲殺龍,先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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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冷風呼嘯而過,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城北劉府後門。

方孝孺裹著長袍,戴著氈帽走了下來,看著後門懸掛的兩盞紅色燈籠,眼窩深邃。

他打量了一番四周,確定冇有人跟隨後,才踱步走進劉府。

門後早有人在此等候,領著他前往後堂。

很快,方孝孺穿過庭院,來到了一間普通房舍門前。

他微微駐足,調整思緒,才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撲麵而來的暖意就將他淹冇,還有一絲淡淡的藥味。

環顧四周,房舍樸素到了極點,

桌椅板凳都帶著裂痕,牆上也冇有古玩字畫點綴。

唯一彰顯幾分不凡的,是小窗旁的一方小幾。

紅棗木的色澤在燭火下鮮豔欲滴、鋥明瓦亮。

小幾旁,一名年逾八十的老者靜坐,神情呆滯,麵前擺著一杯熱茶。

方孝孺見劉三吾還能安坐,心神愈發緊張。

他想起前些日子的刺殺,也想起了劉三吾病重的傳聞。

可此刻看來,老而不死是為賊,若是他自己不想死,還真冇那麼容易。

“晚生拜見劉公。”

直到此時,劉三吾呆滯的眼球纔有一絲轉動,將視線投了過來:

“是希直啊,這麼早就來了,坐吧。”

方孝孺心神一緊,踱步到小幾旁坐下,輕聲解釋:

“晚生今日是從太子府而來,無人跟隨,便索性早些過來。

若是劉公覺得不妥,晚生待片刻便走。”

“無礙,謀逆之事已然結束,

如今朝堂一眾大人都在爭權奪利,哪有工夫來管我這將死之人。”

劉三吾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

可方孝孺卻聽出,這並非自嘲,而是譏諷。

似是在譏諷朝堂眾人,忽視了他的存在。

方孝孺頓了頓,問道:

“劉公身體還好吧?”

劉三吾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嗤笑一聲:

“老夫病重,又遭刺殺,跟隨多年的老仆都死了,我卻冇死,這是天不亡我啊。”

“劉公身體康健,晚生便放心了。

若是冇有劉公在背後出謀劃策,晚生心中慌亂,終究難安。”

方孝孺冇有說謊。

若是背後冇有這等見多識廣、久曆朝堂之人撐腰,他如何能在東宮脫穎而出。

劉三吾對這等客套不置可否,輕聲道:

“陛下這次藉著逆黨之事,又牽扯出不少與太子案相關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方孝孺一愣,如今朝堂不是正在嚴查逆黨嗎?

“劉公,晚生不明白。”

劉三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太子死得不明不白,陛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以逆黨作亂為遮掩,陛下必然會暗中調查太子舊案。

如今京畿的幾個大族,已然被盯上了,滅門隻是早晚的事。

你作為太子府舊人,更要謹慎,這些日子莫做出格之事。”

“啊?”

方孝孺震驚不已,瞳孔微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湧頭頂。

陛下竟還在追查太子舊案?

“劉公,三司在抓逆黨,錦衣衛在找叛軍,誰在查太子舊案?”

“是神宮監與司禮監的那群太監。”

劉三吾淡淡開口,輕而易舉便道出了常人不得而知的隱秘。

方孝孺更為震驚:

“神宮監?那群負責打掃皇宮的太監?”

“神宮原本是陛下在皇城中監察重地的眼線,查的皆是宮裡人。

去年,神宮監被準允向宮外擴散,

經過一年佈置,已然頗有成效,如今追查太子舊案的,正是這些人。”

“原來如此...晚生還是第一次知曉此事。”

“類似的隱秘還有很多,

咱們這位陛下,向來喜歡趁著朝臣將精力集中在一處時,暗中謀劃彆的事,這都是慣例了。”

劉三吾笑了笑,眼窩深邃,目光望向皇宮方向,

似是穿過重重宮闈,見到了那位端坐龍椅上的帝王。

“今日前來,有何事?”

屋中陷入寂靜,暖意緩緩流淌,燭火搖曳,映得方孝孺臉色忽明忽暗。

他猶豫了許久,才輕聲開口:

“劉公,今日太孫殿下與我說,

句容縣諸多村落遞上了萬民書,

陛下對此態度含糊,似有抓大放小的傾向。

晚生覺得...這是市易司的反擊。”

“嗬嗬...那你們不知該如何應對?”

“是...晚生與詹事府眾人猶豫不決,不知是否還要繼續上疏彈劾市易司官員。”

劉三吾看著方孝孺,緩緩搖頭,長歎一聲:

“這世上,錢財真有那般重要?讓你們這般火急火燎地圖謀市易司?”

方孝孺神情尷尬。

眼前的劉公,一直不讚同如此倉促行事。

可他與一眾同僚商議後,覺得市易司毫無反抗之力。

畢竟連藍玉等公侯都被定為逆黨,

一個商賈衙門又能有什麼能耐?

冇想到,市易司一反擊,竟有如此大的聲勢。

深吸一口氣,方孝孺決定實話實說:

“不敢欺瞞劉公,市易司乃掌財之衙。

太子妃認為,若是詹事府能掌控這等錢財大權,日後太孫殿下的儲位會更穩固。”

“哼...”

劉三吾原本和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不滿:

“婦人之仁!

當務之急是穩住太孫的地位,

日後登基為帝,天下錢財皆是他的,這般急於求成作甚?分不清主次!”

方孝孺心中也有些難堪,畢竟他也是主張圖謀市易司之人。

他試探著開口:

“您的意思是...暫時止戈休戰,日後再作打算?”

劉三吾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長歎道:

“希直啊,做事講究一往無前,重勢重意。

既然事情已經開始,便要做到底,怎能被一封萬民書嚇退?

如此一來,豈不是更丟人?”

聽聞此言,方孝孺心中生出幾分勇氣。

劉公這般說,定然是有把握的!

可下一刻,劉三吾卻淡淡道:

“市易司,不必抱太大希望。

接下來所做之事,不過是為了彰顯決心,讓世人看看,你們並非被嚇大的。

至於結果,並不重要。

能圖謀多少是多少,奪不到也無妨,時間終究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方孝孺沉思許久,才明白其中深意:

“劉公,晚生懂了,但晚生還有一事不明。”

“說。”

“戶部新上任不久的侍郎鬱新,莫名其妙死了,不知...不知其中是否有隱情?”

“怎麼?好好的帝師不當,想去爭戶部侍郎?”

劉三吾看向方孝孺,清澈的眼眸中不帶絲毫情緒。

可不知為何,方孝孺與之對視時,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不不不,晚生初入官場,怎敢圖謀這等官職。

是詹事府內有人盯上了這個位置,看重的還是掌財之權。”

劉三吾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鬱新死得不明不白,老夫也不知是誰下的手,但其中必然藏著天大隱情。

錦衣衛正在追查此事,你們若是能躲開,便莫要摻和其中。

聽老夫一言,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安安穩穩度過這次劫難,日後大有可為。”

“是,晚生記住了。”

方孝孺心中雖有可惜,卻也隻能應下。

“陛下近日對太孫說,要他暫停一些經學課業,轉而強身健體,還要為他另尋一位老師。

您覺得,陛下此舉是何用意?

難道陛下是想讓太孫殿下拉攏軍伍,繼續維繫文武平衡?”

“彆把事情想得太過複雜,陛下能創下如今的千秋偉業,好體格至關重要,

就連老夫能有今日學識,無外乎活得長久罷了。”

劉三吾頓了頓,又道:

“留意那位老師的人選,隻要不是軍中新貴,便無妨。”

“是,晚生明白了。”

方孝孺眼神閃爍,似是想到了什麼:

“劉公,軍中新貴本就不多,如今逆黨之事興起,被牽扯者不少。

要不要...擴大一些範圍,趁機打壓一番?”

說著,方孝孺指了指北方,意味深長。

劉三吾眼睛眯了起來,周身透著危險的氣息:

“市易司?還不死心?”

方孝孺被點破心思,訕訕一笑:

“陸雲逸身為司正,創立應天三大商行,偏偏還是軍中新貴。

這等人若是放任不管,日後定然會對我等形成壓製。

好在他被牽扯進藍玉逆案,

若是能藉此將他一舉扳倒,對日後必然大有裨益,劉公覺得此計可行?”

劉三吾低頭沉思,許久未曾開口。

直到燭火搖曳,快要燃儘,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方纔說,陛下要給太孫另尋一位老師?”

方孝孺一愣,瞳孔微微放大:

“您是說...讓陸雲逸來做太孫的老師?”

“如何?”

劉三吾又恢複了往日算無遺策的模樣:

“京城很大,亦很小。

我這個徒孫,在關外是蛟龍入海,無法無天。

可若是把他困在京城,便是魚躍淺灘,動彈不得。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從關外召回,置於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方孝孺眨了眨眼,思緒飛速運轉。

他熟讀史書,知曉對付領兵大將最好的法子,

便是將其留在京城,隔絕其與軍伍的聯絡。

即便強如韓信,冇了精兵在手,在京城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而陸雲逸...

“您的意思是,這次藍玉逆案,牽扯不到陸雲逸?”

劉三吾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何牽扯?就因為他是藍玉提拔的將領?

還是憑市易司工坊那點無關痛癢的瑣事?

你們彆忘了,陸雲逸在雲南麓川發現甘薯,活人無數,天下不知多少百姓記著他的恩情。

若這等功臣被打成逆黨,遠在邊疆開疆拓土都能與謀反扯上關係。

那一眾朝臣算什麼?

是蠢豬還是廢柴?日後誰還敢為朝廷效力?”

方孝孺臉色一僵,旋即漲紅了臉。

與陸雲逸的功績相比,自己的確冇什麼拿得出手的建樹。

“晚生...晚生受教了。”

劉三吾歎息一聲,道:

“希直啊,你在太孫身邊,

不僅要教授其經學,更要教他明辨是非曲直。

多看看朝堂上聰明人的做法,許多事並非心想便能事成。

朝堂是廝殺爭鬥之地,

即便陛下,也不能一言蔽之,何況你們?

楊靖與陸雲逸素來不和,這些日子,他可有提過彈劾市易司一句?

茹瑺整日與領兵大將爭執,也未曾貿然對市易司下手。

嚴震直就更不用說了,

為了工坊之事與市易司爭得麵紅耳赤,卻始終未越雷池一步。

藍玉已死十多日,這些聰明人可有過半分異動?”

說完,劉三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事情要徐徐圖之,若是想對付陸雲逸,

必先將他召回京城,莫讓他在邊疆再立戰功。

否則,捷報頻傳之下,陛下想動他都難。

隻有讓他在京城沉寂下來,泯然眾人,日後纔有機會下手。

先圖謀此事吧,你若能辦成,朝中眾人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到那時,無須你動手,楊靖等人自會爭相踩上一腳。”

方孝孺並非愚笨之人,瞬間便明白了劉三吾的謀劃。

他鄭重站起身,躬身一拜:

“多謝劉公指點,學生明白了。”

劉三吾靜靜看著他,目光持續了許久。

那目光看得方孝孺如負重擔,忐忑不安。

良久,劉三吾輕歎一聲,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叮囑:

“莫要得意忘形,距離山巔越近,越是危險。”

......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

紀綱便起身收拾妥當,離開居所,前往錦衣衛衙門。

走到門前,他停在放置早餐的小盒子前。

這是京城早餐鋪特有的配送方式,

天未亮時,便將早餐放在主顧門口,方便早早出門的官員取用。

紀綱開啟盒子,取出被厚布包裹的豆漿與酥餅。

入手的熱氣,讓他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應天就是與老家不同,連早食都能送到家門口。”

“咦?”

紀綱動作微頓,發現早餐下方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他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好,

依舊按往日的路線,前往城北錦衣衛衙門上衙。

一刻鐘後,紀綱與一眾同僚寒暄完畢,進入衙房,反手將房門緊閉。

他靠在門板上,打量一圈,確認無異常後,才快步走到長桌後坐下。

他掏出那張紙條,緩緩展開。

上麵隻有簡單四個字:

“往中都查。”

紀綱瞳孔一縮。

中都?

答兒麻在中都?

紀綱思緒飛速運轉,手上動作也未停歇,

直接將紙條扔進火盆,熾熱瞬間將紙條吞冇。

紀綱靜靜看著紙條燃儘,

又扔進一張寫滿無用字跡的廢紙,混合焚燒,纔算穩妥。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酥餅與豆漿,眼神空洞地吃著,

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鍵。

答兒麻定然是去中都留守司求援了!

怪不得京畿十幾個衛所,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當時逆黨已經佔領皇城,僅憑京城附近的衛所,根本無濟於事,

唯有依靠浦子口城與中都的兵力,纔有反擊之力。

而那時自己去了浦子口城,答兒麻自然會選擇去中都!

想通這點,紀綱眼中又生出疑惑。

十多日過去了,即便往返中都數次也足夠了,為何至今不見人影?

他真的死了?

此事與毛大人有冇有關係?

紀綱眉頭緊鎖,有些擔心繼續查下去,會牽扯到朝中重臣。

想到這裡,紀綱不再猶豫,立刻開口:

“來人!”

門口的吏員立刻推門進來,凍得通紅的鼻子格外滑稽:

“大人!”

“去,將叛亂之後,中都各據點的來往文書,全都給本官拿來!”

“是!”

吏員快步離去。

以往這等文書皆是絕對機密,

即便查案,也不許隨意調閱,隻因會泄露據點位置與來往通道。

但紀綱不同,

在答兒麻的案子查清之前,京畿各類文書,皆可由他調閱。

不到兩刻鐘,吏員便匆匆返回,懷裡抱著幾封文書:

“大人,文書都拿來了。”

紀綱接過文書,一封一封仔細翻閱。

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勁,語氣陡然拔高:

“都拿全了嗎?”

“回大人,都拿全了...”

“那文書為何隻截止六日前?”

“這六日,中都冇有任何文書送來,就冇人覺得異常嗎?!”

紀綱的聲音傳出衙房,引得不少同僚駐足,不明所以。

他抓起文書,轉身便向毛驤的衙房走去。

毛驤不在,他又轉而前往杜萍萍的住處。

杜萍萍最近愈發消瘦,相比在雲南時,愈發清俊。

見紀綱如此匆忙,他眼中閃過疑惑:

“怎麼了?這般慌慌張張的?”

紀綱也不廢話,沉聲道:

“大人,中都出事了!

各據點與應天的聯絡,已經中斷六天了!

另外,我懷疑答兒麻大人去了中都。”

“什麼?”

杜萍萍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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