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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始鳴鐘鼓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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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初,也就是下午三點左右,雨勢愈發浩大。

整座應天城被雨幕籠罩,朦朧不清。

碼頭的力夫仍在冒雨搬運貨物,動作依舊利索。

這是他們的生計,一刻也耽擱不得。

力夫們一邊搬貨,一邊望向碼頭之外。

北城門已然停歇,百姓們或躲在大傘下,或縮在城門洞,靜靜看著大雨落下。

力夫們無奈一笑,或許此刻,唯有他們還在勞作。

就在這時,碼頭上忽然響起震天的號角聲,伴隨著碼頭主事的高喊:

“所有人停工,後撤!後撤!”

“軍船靠岸,所有人速去幫忙!”

不少人抬起頭,望向不遠處江麵,眼中滿是震驚。

隻見兩艘巨大的軍船正從對岸的浦子口城緩緩駛來,

在朦朧雨霧中,宛如兩隻鋼鐵巨獸橫亙江麵,速度極快。

發生了什麼?

有碼頭夥計麵露疑惑,

軍船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靠岸?

但這並非他們能質疑的事,隻能快步上前幫忙。

不多時,成群結隊的黑甲軍卒淋著大雨,整齊有序地從甲板上奔下。

他們並未像往常那般在碼頭列隊、與城門守軍溝通,而是徑直衝向城門!

見到這一幕,不少聰明人臉色驟變,

有人謀反?

可很快,當軍卒們毫無阻礙地通過城門後,他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莫非是抓捕逆黨?

這時,永定侯張銓身披鎏金甲冑,外罩黑色披風,

在親衛舉著的巨傘下,緩步走下船。

守城將領早就等在這,連忙上前參拜:

“拜見永定侯!”

張銓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蒼老的眸中滿是難以置信,似是仍未接受現實,

他多希望自己能像這些力夫、百姓一般,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侯爺...時間緊迫。”

一旁的徐增壽輕聲提醒。

張銓深吸一口氣,看向守城將領,沉聲道:

“陛下有旨,京城四方城門即刻封閉,無旨,任何人不得進出!”

守城將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

身形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防備,眼前這位侯爺,莫非想造反?

張銓冇空與他計較,抬手一揚,明晃晃的聖旨便出現在手中,遞了過去:

“這是聖旨,速去執行!”

守城將領接過聖旨,展開一看,碩大的紅色璽印鮮豔欲滴。

印文“皇帝奉天之寶”五個字,讓他臉色瞬間大變。

這方寶璽是大明十七方寶璽中規製最大、地位最尊,專用於祀天地、鎮萬國所用,象征皇權受命於天。

守城將領在城門守軍裡從一介小卒乾了二十年,

也隻見過兩次用這方寶璽的聖旨。

而前兩次,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呼...”

守城將領連忙合上聖旨,躬身一拜,轉身大喊:

“傳令四方城門!陛下有旨,應天城門即刻關閉,無令不得通行!速去!”

“關城門!”

四方城門封閉的訊息很快傳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卻不知具體是何事。

......

皇城六部衙門內,氣氛已然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公務全部暫停,吏員與官員都坐在原位,

心不在焉,眼神空洞。

六部堂官待在各自衙房,臉色同樣凝重,心緒比下屬更為沉重。

太子薨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們一無所知。

以老皇帝的作風,此次必定會牽連大批人,

隨便安個罪名,便能儘數誅殺。

他們身為大明最頂尖的臣子,

非但不安全,反而身處最危險的境地。

往日明爭暗鬥尚且在規則之內,

可如今若宮中那位不顧規則、不計後果地動刀兵,他們也無計可施。

......

五軍都督府內,氣氛則更為肅穆。

一眾軍侯在衙房中沉默不語,濃重的憂慮湧上心頭。

原本一片光明的仕途,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太子病逝,他們這些世襲罔替的軍侯,該向誰效忠?

新君是誰?誰能服眾?又會不會像太子那樣信任他們?

一股與六部截然不同的微妙氣氛,在都督府內悄然升騰。

太子若在,天下便太平。

太子亡,人心浮動之下,天下必亂。

......

這種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兩日。

第三日,四方城門依舊被上直十二衛牢牢把守,皇城更是被禁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京城主要街道上,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

百姓們行走在路上,皆是低頭快步,默不作聲。

到了此刻,他們已能從零星流言中窺探到一絲真相,卻始終不願相信。

自從重修應天城以來,京中百姓早已習慣了皇城有陛下與太子的日子。

許多政令,要麼出自皇帝,要麼源自太子。

就連如今應天商行、重修道路等事宜的文書,

仍張貼在告示欄上,蓋著太子大印。

百姓們對這位仁德的太子滿懷感激,

大明開國之初,便能有如此賢明的儲君,實乃萬民之福。

可如今,傳聞太子薨逝,他們不願信,也不敢麵對,

好好的太子,怎麼說冇就冇了?

一些老者更是憂心忡忡。

他們經曆過故元亂世,最懂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淒涼。

甚至有半數人家,白髮人會緊隨黑髮人而去。

這個過程,短則半年,長則兩年,無邊悲痛足以吞噬人心,

即便再強硬的人,也難抵親人離世的打擊。

而宮中的皇帝,已然年邁。

......

東角門,是奉天殿廣場東側走廊的一處普通大殿,亦稱東閣門。

皇帝有時會在此處置政務,亦是居喪期間臨朝之所,

選擇此處,是為了避免在奉天殿、華蓋殿等大殿舉行過於隆重的儀式,驚擾上天。

此刻,朱元璋正蜷縮在大殿冰冷的長椅上,用大氅裹緊身子。

六月盛夏,他卻覺得無比寒冷。

他的模樣已然大變,三日前雖已見白髮,卻仍有大半青絲。

短短三日,已然滿頭霜白,鬍鬚上最後一絲黑色也被覆蓋。

整個人宛如八十老叟,距離入土隻差一步。

一旁的大太監李忠更為狼狽。

儘管身著體麵緋袍,卻滿臉憔悴,眼窩深陷,儘顯枯敗,

平日裡打理得最為精細的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站在皇帝身旁,倒像是兩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在進行臨終前的最後閒談。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小太監低著頭,

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李忠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李忠點了點頭,緩緩挺直腰桿,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恢複精神。

他走到長椅旁,用儘可能平穩、卻仍帶著顫抖的聲音開口:

“陛下,群臣已經到了。”

聲音在冰冷的大殿中迴盪,卻無應答。

朱元璋依舊蜷縮在角落,雙目無神,緊緊裹著大氅。

“陛下,群臣已經到了。”李忠又說了一遍。

一遍,兩遍,直到第三遍,朱元璋木訥的眼神中才閃過一絲光亮,身上透出些許活氣:

“什麼?”

“陛下,群臣已經到了。”

“召進來吧。”

朱元璋眼中毫無波瀾,語氣平靜得可怕。

但李忠能從中聽出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是...”

李忠揮了揮手,東角門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門外,天空剛剛放晴,一眾身穿白色喪服的大臣靜靜肅立,

有老有少,有文有武。

所有人都滿臉悲慼,微微低頭。

即便大門敞開,也無人妄動,隻是沉默著走入殿內。

不多時,文武官員涇渭分明地站在大殿中,大門緩緩關上。

殿內光線變暗,氣氛愈發沉重。

眾人皆佇立不動,宛如無聲的木偶。

不知過了多久,禮部侍郎張智抿了抿嘴,率先打破沉寂。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佇列,手中捧著長長的奏疏,躬身一拜,聲音悲慟:

“陛下,還請節哀,太子殿下的身後事,臣等已籌備妥當,可昭告天下。”

聲音落下,大殿內依舊死寂。

三息之後,上首傳來一陣乾笑,帶著濃鬱的譏諷與自嘲:

“朕的兒子,朕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就這麼冇了?

可笑,可笑啊!

還要昭告天下,說朕的兒子冇了!”

“可笑!真是可笑!”

朱元璋雙目圓瞪,死死盯著張智,聲音張狂,帶著歇斯底裡的絕望。

張智歎了口氣,低下頭,輕聲道:

“陛下,太子殿下乃大明儲君,亦是天下百姓之君父。

君父亡故,不昭告天下便是不義,更是置萬民於不孝。”

朱元璋坐在長椅上,忽然渾身脫力,脊背狠狠撞在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兒...我兒啊。

朕老了...標兒還那麼年輕,若是能待子受難,朕萬死不辭...

可...標兒還是...這是標兒的命...我兒命苦啊!”

哀號聲過後,朱元璋似是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整個人變得猙獰可怖。

殿內一眾侍衛、宮女、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聽著皇帝一遍遍哭喊太子的名字。

下方的大臣們也默默低頭,一股恐懼湧上心頭。

他們清楚,皇帝此刻悲傷越重,日後他們要承受的雷霆之怒便越烈。

不知過了多久,李忠揮了揮手,示意文武百官退下。

眾人心中無聲歎息,拱了拱手,悄無聲息地退出大殿。

大殿角落,負責記錄的楊士奇亦歎了口氣,提筆寫下:

戊寅,上禦東角門,召諭廷臣:“吾老矣,太子不幸,命也。”大哭而退。

......

兩日後,天氣愈發炎熱,應天城內的氣氛卻愈發冰冷。

四處張貼的白色告示,印證了百姓們多日來的猜測,太子殿下薨逝了。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整座應天城陷入蕭條。

應天商行的巨大外立麵上,掛起了碩大的白布幔,

一朵朵白紙花沿布幔排布,貼在銀白色的牆體上。

商行五層頂端,原本懸掛招牌的位置,也掛上了白幡,

上麵寫滿城中六十歲以上老者的祈福話語,隨風輕搖。

站在五層遠眺,大小街巷儘是白幡,白紙花隨處可見,

青瓦上還散落著一片片白色紙錢,

這皆是百姓自發而為,隻為祭奠這位愛民如子的太子殿下。

皇城內,琉璃瓦上掛滿白布,恢宏大殿內的金色被白色掩蓋,

甬道兩旁立起招魂幡,散落著無數紙錢。

六部衙門與五軍都督府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吏員走過時,皆需放輕腳步、加快速度。

這種沉悶的氛圍持續了十日。

太子朱標身為嫡長子,依禮製需服齊衰十二日。

己醜日,便是禮製規定的服喪期滿之日,

亦是脫去喪服、結束居喪禮儀的日子。

這一日上午,身著白色喪服的禮部侍郎張智緩步走進太子靈堂。

他看到,大明洪武皇帝正守著一個銅火盆,不停地往裡麵丟紙錢。

饒是見慣了風浪的張智,也忍不住暗暗垂淚,

短短十餘日,一向強硬健壯的陛下,竟變得消瘦無神。

他不再像一個龐大帝國的君主,反倒像田間失去子嗣的莊稼漢。

即便陛下已然這般模樣,身為禮部官員,張智仍躬身一拜,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陛下,除服之日已到,您不能再穿這身喪服了,於禮不合。

還望陛下早日歸朝,處置積壓的朝政。”

說一遍,朱元璋毫無反應。

直到第三遍,朱元璋才緩緩抬頭,木然地看著他:

“標兒剛生下來時,還不如朕的刀長。

我與他娘一點點把他拉扯大,是朕的骨肉至親。

早些年,孩他娘走了,如今,孩子也走了,隻留我一個孤老頭。

我心裡痛啊!

到了這地步,朕還有什麼心思做皇帝?

更不想守那些所謂的禮法,隻想多陪我兒幾日。”

張智躬身再拜:

“陛下,還請以國事為重,

您是天下萬民的君父,太子殿下薨逝,您還有萬萬千千的子民等著您照料。”

朱元璋不再迴應,隻是揮了揮手:

“走,都走...”

張智歎息一聲,躬身一拜,緩緩退了出去,

打算過一個時辰再來勸諫。

楊士奇身著喪服,立於一旁,提筆記錄:

“己醜日,皇太子之服當除,上弗忍,禮官再三請之。

上曰:父子之恩,本乎天性。存歿之感,切於至情。朕非不欲俯從眾議,但衷心哀悼,不能遽忘耳。”

......

又過了三日,洪武皇帝終於在眾臣的反覆勸諫下,脫掉了喪服。

整座皇城也漸漸恢複常態,白色裝飾逐一撤去。

武英殿內,朱元璋身著常服,

並未坐在禦案後,而是側躺在床榻上,呆呆發愣。

張智已是第三次踏入武英殿。

見陛下仍是這般模樣,他發出一聲重重的歎息,輕聲道:

“陛下,喪期已過,還請鳴鐘鼓視朝,恢複往日朝政。”

依禮製,居喪期間,上朝會簡化儀式、不鳴鐘鼓,以示哀慼,

鳴鐘鼓視朝,則意味著朝政正式迴歸常態。

朱元璋冇有迴應,隻是隨意擺了擺手:

“朕累了,不想上朝。”

張智歎息著退了出去,打算一個時辰後再來。

這般反覆,直到第五日,張智再次進入武英殿。

他第一時間望向一側小榻,卻見那裡空空如也。

再看上首寬大的禦案,陛下已然端坐其上,

雖未批閱奏摺,卻在靜靜品茶。

張智瞬間明白了陛下的心思,躬身一拜:

“陛下聖明。”

待張智退出武英殿,立於角落的楊士奇歎息一聲,揮筆寫道:

“公除之後,上不忍,禮官請之,始鳴鐘鼓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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