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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英雄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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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灑在鳳陽府的官道上,泛著淡金色光芒。

遷移隊伍一踏入這片地界,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種強烈的落差,

鳳陽是中都,怎麼會這般破爛?

比起應天府隨處可見的堅硬水泥路,鳳陽府的官道多是土路。

即便已經夯實,仍免不了坑坑窪窪,

就算是最穩固的馬車走在上麵,也顛得人屁股生疼。

此刻,富戶們見了這般場景,

先前對遷移關中的熱情瞬間消散大半。

連距離京師如此之近的鳳陽府都這般落後,

那號稱赤地千裡的關中,又會是什麼模樣?

離鳳陽縣城還有三裡地時,徐增壽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就地休整半個時辰!”

他的聲音隨風傳開,

前隊騎兵很快吹響牛角號。

嗚嗚的號聲在空曠田野裡迴盪,綿長而悠遠。

富戶們紛紛從馬車上下來,大多愁眉苦臉,不少人揉著腰,

看向隊伍中的高頭大馬,眼中滿是羨慕,

在這路上,馬車遠不如戰馬舒適。

張老爺扶著自家車轅,望著遠處鳳陽城的城樓,跟身邊的王掌櫃感慨:

“京裡的商行還得加把勁啊,習慣了水泥路,

一踩上這土路,還真有些不適應。”

“哈哈哈哈,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張兄是過慣了富貴日子。”

這番對話,徐增壽也聽在耳中。

他先前還不解,為何有這麼多人費勁反對遷都,

這兩日走下來,總算有些明白了,

京城的變化是潛移默化的,日子不知不覺間就變了模樣。

平日裡在京城看不出差彆,

可一旦離開,這種落差感,連他都有些難以適應。

“我也是千裡疾馳過的人,怎麼現在也有些受不了了...”

徐增壽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中段隊伍裡的車伕。

他們穿著粗布長衫,麵色灰暗,看著跟普通腳伕冇兩樣,

可眼中時不時閃過的銳利與機靈,讓徐增壽清楚,這些都是軍中好手!

這時,李芳英騎馬趕了過來:

“將軍,營地周邊都探過了,冇發現可疑人影。

前麵就是鳳陽驛館,咱們今晚可以在那歇腳。

鳳陽官府還在驛館旁騰了塊大空地,能安置所有富戶。”

徐增壽點了點頭,提醒道:

“鳳陽是中都,藏龍臥虎。

你讓人再去探探,把範圍擴大些,看看有冇有藏人。”

“是!”

李芳英應聲離去,轉身去下達命令。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驛館。

李芳英看向徐增壽,疑惑地問:

“將軍,您怎麼了?

從進了鳳陽境,您就一直皺著眉,跟丟了魂似的。”

徐增壽眼神凝重:

“現在京裡的逆黨,不少都跟鳳陽有關係。

他們在這根深蒂固,咱們帶著人從這過,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冇兩樣。”

李芳英手裡的韁繩猛地一緊,戰馬嘶鳴一聲。

他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眼神也變得警惕:

“那...他們會不會在這動手?”

徐增壽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必須萬分小心。

你讓人盯著後隊,彆讓富戶亂跑,

尤其彆讓他們跟當地百姓接觸太多,容易泄露情報。”

“好!”

李芳英立馬應下,調轉馬頭往後隊趕去,

原本鬆散的神情變得緊繃,

手掌緊緊攥住長刀。

徐增壽望著他的背影,又轉頭看向鳳陽縣城,心中的不安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一名騎著灰馬的驛卒從縣城方向跑來,手裡攥著文書,一邊跑一邊喊:

“應天衛徐將軍在嗎?有信!”

徐增壽心中一動,勒馬迎了上去。

驛卒到了近前,翻身下馬,雙手遞過信封:

“將軍,這是信國公府派小人送來的,說請您務必親自過目。

若是方便,信國公還想在驛館見您一麵。”

“信國公?”

徐增壽拆開信封,裡麵的字條很簡短,隻有一行字:

“鳳陽境險,晚膳後城中驛館一敘。”

“好了,本將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發走驛卒,徐增壽冇心思安排富戶安營,徑直走進驛館,

在分配好的房舍裡盯著字條陷入沉思。

按照前期計劃,

這一路他誰都不打算見,免得露出破綻。

可現在信國公相邀,去還是不去?

兩刻鐘後,李芳英趕了回來,看到字條後臉色凝重:

“不能去啊!

誰知道這信是不是逆黨冒充的?

萬一要是陷阱,這隊伍怎麼辦?”

徐增壽捏著字條,眉頭緊鎖。

他知道李芳英說得有道理,逆黨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冒充國公府送信也並非不可能。

可他轉念一想,湯和是開國六公,如今又病重在床。

若是連他都信不過,這天下還有誰能信?

“芳英,你多慮了,還是見一見吧。”

......

夕陽西下,火紅的太陽懸在天際,灑下橙黃色的光芒,將城外營寨鍍上一層金輝。

等富戶們都安置妥當,

徐增壽翻身上馬,帶著幾名親衛入城。

此刻已是傍晚,路上百姓不多,大多是收攤的小販。

見他穿著亮銀甲,眾人紛紛避讓。

驛館在縣城東頭,是座青磚瓦房,門口掛著鳳陽驛的木牌。

兩名驛卒站在門口,

見他到來,連忙躬身行禮:

“徐將軍,信國公已在東廂房等候。”

徐增壽跟著驛卒走進驛館,穿過院中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便到了東廂房。

驛卒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增壽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房內冇點燈,隻有夕陽的光從窗紙透進來,映出一道佝僂的蒼老身影。

那人坐在八仙桌旁,穿著件青素緞袍,頭髮花白卻梳得整齊,

手裡捧著個茶盞,正是信國公湯和。

“允恭來了?長這麼大了...快坐。”

湯和抬了抬頭,聲音沙啞,冇有起身。

徐增壽見到湯和,頓時愣在當場,

這位聞名天下的信國公,此刻半張臉竟耷拉著,垂在一側,毫無生機。

即便此刻麵露笑容,

也隻有半張臉能牽動。

“拜見信國公,您...您這是怎麼了?”

湯和笑了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又給徐增壽倒了杯茶:

“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態。

年初時我連話都說不了,現在已經好很多了,隻剩半邊身子不能動。

來,嚐嚐鳳陽的清茶。”

徐增壽心中忽然湧出一陣悵然,縱使是這般豪傑,到了年老之時,也難逃疾病纏身、威風不在的結局。

他雙手接過茶盞,卻冇喝,隻是望著湯和:

“湯伯伯,您為何不去京城?

太醫院有諸多名醫,或許能為您醫治。”

“治不好了。”

湯和搖了搖頭:

“陛下曾派太醫院的人來瞧過,若不是他們,老夫現在可能連話都說不出。

你不必擔心,老夫已經習慣了。”

過了好一會兒,徐增壽才緩過神,將聲音壓低:

“您找我來,有什麼要事?”

湯和放下茶盞,沉默片刻後開口:

“你帶著三千富戶去關中,這事京裡都知道,可有些人,也知道了。”

“有些人?”

徐增壽心裡一緊:

“是逆黨?”

“逆黨?”

湯和神情怪異,過了片刻才點頭:

“這麼說也對,他們違逆朝廷,就是逆黨。

這些人裡,有跟陛下打天下的老卒,有早早退出朝堂的功勳,還有些人與陛下、各藩王沾親帶故。

他們在鳳陽、京畿紮根,無孔不入。

朝廷要遷都,相當於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不想讓你把人安全送到關中。”

徐增壽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他們想在鳳陽動手?”

“有可能。”

湯和點了點頭。

見徐增壽露出詫異與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笑了笑:

“都是造反起家的人,在天子腳下都敢動手,一箇中都而已,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徐增壽心裡一震,

喉嚨驟然乾澀,隻覺得口乾舌燥。

信國公這話,幾乎是肯定地告訴他,鳳陽中都定然不太平。

湯和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歎了口氣,輕輕摸了摸鬍子:

“我在鳳陽待了三年,這些人的底細,多少知道些。

他們以為我老了、不管事了,卻不知道我還盯著他們。

你爹當年跟我一起投軍,生生死死不知多少次,才走到今天。

你作為魏國公府的人,不能死在這裡。

隻是自從我得病後,就放下了留守司的差事,具體是誰要動手,老夫不清楚。

但從城中的蛛絲馬跡來看,你一定要小心。”

徐增壽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站起身對著湯和躬身一拜:

“多謝湯伯伯提醒,允恭記在心裡了。”

“不用謝我。”

湯和擺了擺手:

“我現在隻剩半具殘軀,隻想安安穩穩度過晚年,不想再看到朝廷出亂子。

聽說...現在京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徐增壽臉色古怪,點了點頭:

“回信國公,京中逆黨最近動作不斷,甚至拿出以銀代鈔的一條鞭法來引誘朝堂重臣。

幸好現在國庫還算充裕,還冇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否則...真要被他們得逞了。”

湯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這世上的任何法子,都有好有壞。

現在朝廷富足,各地開工修路,還用不上這等法子,寶鈔也還算值錢。

可以後若是朝廷式微,

就算是一碗毒藥擺在眼前,朝廷也得忍痛喝下去。

所以我想告訴你,敵我雙方冇有那麼界限分明。

今日他是逆黨,明日你就有可能變成逆黨。

就像當初咱們跟著陛下伐元,在元廷看來,我等都是逆黨,

可陛下奪了應天、占了元大都後,那些北元流寇就成了逆黨。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徐增壽微微一愣,這話聽著簡單,可他總覺得其中頗有深意,甚至意有所指。

但湯和冇給他深入思考的時間,轉而問道:

“太子的狀況如何?”

“唉...”

徐增壽歎了口氣,輕聲道:

“聽大哥說,太子一直在宮中養病,想要好轉,短時間內有些...有些困難。”

話一說完,他心裡猛地一驚,

眼前的信國公,該不會是在打探訊息吧?

湯和見他這般反應,

半張臉露出笑容,隨意擺了擺手:

“在這大明朝廷,老夫想要知道的事,還冇人能瞞著我,你放心。

隻是陛下大概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的身子骨,

一直不肯說實話,總說太子康健。

可太子的身子骨如何,從陛下的信裡就能看出一二。”

徐增壽沉默了,這話倒是真的。

“湯伯伯,小子有一事不解。

為何...為何前些年還風調雨順、朝廷一片欣欣向榮,

現在外敵冇了,內裡卻鬥得不可開交,甚至要在應天城外動刀兵?”

徐增壽一時語塞,斟酌半晌才問出心中疑惑:

“小子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何。”

湯和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和煦又釋然。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了指自己:

“我比陛下,隻大兩歲呀。”

徐增壽一愣,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下一刻,他臉色驟然大變,瞳孔劇烈收縮!

......

一日時間轉瞬而過。

隊伍離開鳳陽時,天剛矇矇亮。

晨霧裹著秋日的寒氣,貼在官道上,把土路潤得有些發黏。

車輪碾過,留下兩道深轍,像在地上劃了兩道疤,跟著隊伍往京畿邊境延伸。

徐增壽騎著棗紅馬走在前隊,甲片上凝著一層薄霜。

他時不時勒住韁繩回頭望,富戶的馬車走得有些慢,

有的車輪陷進淺坑,幾個車伕正彎腰幫忙推車,動作利落。

一夜無事,

反而讓徐增壽生出莫名的忐忑。

這種不安縈繞了他整整一天,眼看大隊快要走到京畿邊境,仍冇任何動靜。

徐增壽眼中閃過疑惑,

難道逆黨不來了?

這時,李芳英打馬趕來,手裡拿著張揉皺的地圖,指了指前方的山口:

“將軍,前麵就是落馬坡了。

過了落馬坡就進入河南地界,天快黑了,要不要就在這安營?”

徐增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影在暮色中變得模糊,像蹲在地上的巨獸。

“就這吧。”

他點頭,聲音壓得很低:

“讓前隊先去探路,確認冇異常再紮營。”

隊伍慢慢進入落馬坡,徐增壽纔看清地形,

三麵都是矮山,山壁陡峭,長滿帶刺的酸棗樹,

隻有南北兩個山口能進出,像個天然的口袋。

富戶們紛紛從馬車上下來,開始安營紮寨,整理行李。

徐增壽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石頭坐下,手裡摩挲著馬鞭,心裡卻犯嘀咕,

“難道是湯伯伯多慮了?”

他皺著眉,剛想叫李芳英再去探查周圍,就見一道身影從暗處鑽了出來,是鞏先之。

他還穿著車伕的短衫,快步走到徐增壽身邊,蹲下身子,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將軍,這地方不能待!”

徐增壽心裡一緊,直起身子:

“怎麼了?”

鞏先之指了指周圍的山:

“三麵環山,隻有南北兩個出口。

要是叛軍把南北口一堵,咱們就是甕中之鱉!

我剛繞著西邊的山走了一圈,山坳裡能藏人,還有新鮮的馬蹄印,絕對不超過三日。”

徐增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中的山壁黑乎乎的,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鞏先之的話,卻讓他後頸一涼,他之前隻想著叛軍會不會在路上偷襲,竟冇注意,這安營的地方本身就是個陷阱。

“你確定?”

他追問,手指不自覺攥緊了馬鞭。

“錯不了。”

鞏先之點頭,語氣肯定:

“我跟著陸大人在雲南跟思倫法打仗時,見過不少這種地形。

思倫法的人總喜歡在這等地方伏擊,想憑人數取勝,可陸大人每次都能看透。

要我是叛軍,就會在半夜動手,先放箭打亂隊伍,再堵死出口。

咱們帶著這麼多富戶,根本冇辦法快速突圍!”

徐增壽站起身,往營地中間走了兩步,看著已經搭起的帳篷和正在生火的富戶,心裡更急:

“現在移營來不及了,富戶們都累了,夜裡移營更容易亂。”

“那也得防著。”

鞏先之語速極快:

“我帶兩個弟兄去西邊山坳探探,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藏在什麼地方。

您這邊讓弟兄們都警醒點,軍卒彆卸甲,弓箭上弦。

一旦有動靜,萬萬不能慌亂!

那些富戶哪裡都不能去,就在原地彆動,一旦亂走,死的就是他們!”

徐增壽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小心點...”

“是!”

鞏先之應聲起身,

身影迅速隱入暮色中的山林裡,隻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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