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內,賈珣請王熙鳳去東府借了焦大到莊子上幫忙操練這些個親衛。
十餘年冇有碰過兵戈,這些個親衛早就已經是弓馬生疏了。
焦大則是寧國府的老僕。他從小跟寧國公賈演出過三四回兵,曾從死人堆裡把奄奄一息的主子賈演背出來。
一眾親衛倒也都服這個老頭子。
「老天爺有眼,如今這日子纔算是有指望。」
當焦大得知賈珣來找自己的意圖時,整個人是激動不已,彷彿是煥發了人生第二春。
他每日都待在莊子上勤勤懇懇地看著那些親衛操練,甚至是連自己最饞的酒都不喝一口,每每操練時都非常有乾勁。
等賈珣再去城外莊子上時,這群親衛早已經是佇列嚴明、軍威浩蕩!
「怕是太上皇與忠順王做夢也想不到,這隊五百人的兵馬會長成如今這般威勢。」
賈珣在心中讚嘆道。
且說太上皇一脈恐怕還在暗自嘲諷隆正帝與賈珣,隻得了一隊身殘體弱的農戶,這除了讓賈珣乃至整個榮國府麵上無光,其餘冇有一丁點好處。
這也是太上皇能夠放任隆正帝批準此奏摺的原因!
就在賈珣看著眼前的親衛心情大好時,卻又聽焦大朝他稟報導:
「珣三爺,如今這府裡給的軍械都已經給配齊了,隻是這馬匹還冇有什麼著落呢!」
當年榮國公帶領的這些個親衛可全都是一人雙馬的鐵騎!
雖然已經這麼多年不碰馬了,但隻要上馬再轉幾圈,那種信手拈來的感覺就會重新回來。
「這倒是個問題!」
賈珣麵上不顯,可心中卻是將這個問題給牢記住。
戰場上的鐵騎與步兵根本不能同日而語,這巨大的開銷也隻有像賈府這樣的豪門纔能夠支撐得起。
馬匹的損耗、盔甲刀刃的損耗、保養軍械以防生鏽的油,還有一大堆兵馬的吃穿用度……這一年算下來,恐怕真是一筆天大的開支。
待賈珣從城外莊子回來時,便打算將此事說與賈母聽,這幾百匹戰馬可不是個簡單事,尋常人等想買恐怕都冇這個資格。
等他到了榮慶堂,卻發現賈母這裡今兒可熱鬨著呢。
不僅是一大幫女眷與寶玉都在,甚至是向來難得一見的賈政也在賈母下首的座椅上撫須而坐。
「三哥哥。」
賈珣剛進門,迎春與探春姊妹兩個便起身朝他見禮道。
寶玉雖然不情不願的,但也縮著頭朝賈珣作了一揖。
「你個不知禮數的混帳,還不向你珣三哥好好學學。」
賈政看著門外走來氣度非凡的賈珣,再看到脖子縮得跟鵪鶉一樣的寶玉,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訓我的寶玉,去別處訓去,別在老身我這裡擺你的架子。」
賈母不悅地朝賈政說道。
賈政氣結,卻又不好再多說什麼。
賈珣倒是對這一幕冇有怎麼放在心上,他麵色如常地給賈母與賈政見了禮。
「起來罷珣兒,同我說說,最近你的那些個親衛情況如何?」
賈政對賈珣這般世家公子的姿態相當滿意,他關切地朝賈珣問道。
待賈政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甚至連賈母的眼神都落在了賈珣的身上,等待著賈珣的回話。
賈珣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待落座後才慢慢地開口回道:
「這其他一切都好,隻是…」
「隻是什麼?」
賈政放下手中茶盞,皺眉朝賈珣問道。
「這些親衛當年在祖父身邊都是騎兵,如今冇有戰馬戰力最少弱了七分。」
賈珣正色朝賈政回道。
賈政聞言沉思片刻後,麵上卻還是露出些許無奈,長嘆道:
「如今遼東局勢緊張,想找商隊去買都不會有人接活。」
「那其他的那些個老親故舊呢?」
賈母朝賈政提議道。
賈政搖了搖頭,麵色有些不悅地冷哼道:
「那些人受了我賈家的恩惠,如今卻是視若不見,一個個的都也說困難緊張,什麼都勻不出。」
一旁的王夫人甚至王熙鳳聽到這話,麵上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她們知道賈政說的這些人裡麵自然也包含了她們王家。
「此事倒也不急,待大雪封路之前能弄一批迴來就可,此事還勞二叔費心。」
這個答案倒也在賈珣的預料之內,他倒是也冇太過失望,反而安慰了賈政幾句。
可此番談論過後,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低沉起來。
王熙鳳見此情形,那雙丹鳳美眸一轉,便朝著賈珣岔開話題道:
「三弟,今個兒正好老祖宗與二老爺都在,不如議一議你住處的事兒?」
王熙鳳倒是想給賈珣挑個住處,隻是隨著賈珣的地位愈發高起來,早已經不是一間小屋子便可容得下的。
「便把榮禧堂後邊的後樓給珣哥兒住罷。」
賈政朝王熙鳳吩咐道。
「不可!」
賈政話音剛落,便聽得王夫人出聲阻撓道。
這後樓介於王熙鳳院子與榮禧堂前堂之間,賈政以二子的身份占了正中的榮禧堂,為了禮法上能站住腳跟,他隻住了榮禧堂的耳房,而這後樓便空了下來。
在王夫人乃至是賈母的眼中,這後樓都是給寶玉留著的,如今見賈珣想要染指,讓王夫人怎能不心急?
賈珣見王夫人那副姿態,卻是不由得淡然笑道:
「太太這修身養神的功夫倒是需要多練練。」
眼見王夫人大庭廣眾之下讓自己麵上無光,賈政也是陰沉著臉冷哼一聲。
他瞥了一眼王夫人,而後正色對著眾人說道:
「我如今忝住在榮禧堂,便已經是愧疚難當了,珣哥兒不僅是大哥之子,更是先父親自指定的傳人,住於後樓又有何不可?」
王夫人聽了賈政的話,心中惱怒更甚,手中的佛珠被緊緊揪了起來,看向賈珣的目光中怨毒之色更甚。
她似乎是有些個昏了頭,不甘心的反嗆道:
「這後樓合該是給寶玉留著的,他有什麼資格拿去?」
大庭廣眾下,王夫人的話讓賈政的臉麵直接像是被踩到了地上,就在賈政氣抖著身子指向王夫人時。
卻又聽王夫人說了一句話讓整個場麵更是瞬間降至冰點:
「老爺您不疼寶玉,我便告訴我哥哥請他來替寶玉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