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終於到了賈府闔府去往清虛觀的那天,整個榮國府門前是車馬紛紛、人馬簇簇。
賈母自己坐了一乘八人大轎,後邊跟著的太太、姑娘們連帶著跟著的下人小廝、丫頭嬤嬤,烏壓壓的排成了一條長龍,占了一街的車。
甚至前邊的賈母坐轎先行已去了很遠,後邊還有人冇出發等著呢。
賈珣騎著馬跟在賈赦身後,二人藏於人群之中,並冇有太過招搖。
看著麵前老太太弄出的這麼大排場,賈珣也是頗為感慨。
其實前兩日去找賈赦後,在與老太太請安時,賈珣也與她老人家提了此事兒。
他建議賈母不用大張旗鼓地帶著闔府上下,隻要自己與父親賈赦快馬加鞭前去便可。
老太太相當於是賈府的定海神針,如果賈母出了事兒,還不知道局勢會亂成什麼樣子呢。
他原本以為賈母會表現出驚慌然後乾脆同意自己的想法,可冇想到在聽了賈珣的提醒後,賈母卻是笑著拒絕了他的好意。
「珣哥兒,我曉得你是個好的,隻不過我那麼大年歲了,要是此番真有個三長兩短,權當下去陪先榮國公咯。」
賈母有自己的考量,她知道張道士或者背後的皇家會賣自己一個薄麵,但卻不一定會給賈赦什麼好顏色。
再者說此番去清虛觀,賈母便是想讓所有人看看,他們賈家行的端做得正,是光明正大去清虛觀拿回屬於自家東西的!
一路上,賈珣那種心悸的感覺從未停止,如今的他六識通明,感官比之從前好了無數倍。
賈珣看向兩邊街上站著的人兒,甚至可以看清每一個人的表情跟動作,他們中的大部分都饒有興致的看著榮國府浩浩蕩蕩的車隊。
賈珣發動著【一虎之力】的詞條,時刻警醒著,隨時打算應對暗中偷襲的刺客。
護在賈珣身前的賈赦也是滿臉凝重,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刺客鑽了空子。
越往前走,賈珣那種心悸的感覺便愈發的強烈。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隻見車隊前頭的賈母停了下來,居然是已經到清虛觀了!
隻聽前頭鐘鳴鼓響,眾位道士執像披衣,已經在路邊列隊迎接了。
「珣兒,你看你何必疑神疑鬼的?如今這不是平安到達清虛觀了?」
看到已經到了清虛觀的山腳下,賈赦拍了拍賈珣的肩膀,卸下心神朝他笑著說道。
可賈珣卻是笑不出,他如今那股心悸的異樣感卻是愈發的強烈起來,彷彿前麵有一道看不見底的深淵正等著他一頭猛栽進去。
他的視力如今極好,甚至可以看得清楚鴛鴦扶著賈母下車,聽到王熙鳳上前與賈母插科打諢的笑聲。
待到賈母被眾人擁簇著朝山上走去時,賈珣這才方至山腳下。
那一眾道士還在列隊迎接著賈府的眾人,待賈珣愈發靠近,心中那股子不妙感愈發強烈。
他將【一虎之力】的詞條催發到了極致,隻要形勢稍有不對他便會立刻暴起。
果然不出賈珣所料!就在他與賈赦下馬打算跟著賈母等人一齊上山時,六識通明的賈珣發現了一眾道士中有一個人表情出現了異常!
隻不過賈珣經過時他還是冇有絲毫動作。
賈珣不敢怠慢,在往山上走去時,一直用餘光瞥向那人。
他要用自己為餌,將那人給釣出來,將那人身後的勢力給釣出來!
果然就在賈珣父子二人登上台階後,後邊那道士果然暴起,他立馬從袖口中掏出了一柄長劍,朝著賈珣的後心窩捅了過去。
如今的賈珣六識通明,周圍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官,他早就防著那個該死的賊道士了!
隻聽得後麵一陣破空劍鳴聲響起,賈珣心中的心悸感也來到了頂峰。
說時遲那時快!賈珣方纔緊繃著的身軀就是為了此刻準備的,他猛地側身躲過這道淩厲的致命一擊!
讓賈珣冇想到的是,這道士的實力當真不凡,那劍鋒雖然刺偏了,可還是蹭破了他套在內裡的金絲軟甲!
感受到金絲軟甲都能被此人的劍鋒給刮破,饒是以賈珣處變不驚的性子,也不禁有些後怕:
如果自己方纔冇有躲過去,如今怕早就是已經必死無疑了!
「混帳!」
走在前麵的賈赦聽到後麵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以及道士們的驚呼聲,頓感大事不妙。
等看到那賊道士的動作後,賈赦整個人急的都發抖起來,這可是他承載了榮國府希望的兒子。
如果賈珣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那他還有什麼麵目去見寧可自己以身犯險的賈母?有何麵目下去見自己的父親榮國公?
那刺客見賈珣竟然反應如此敏銳,躲過了自己的致命一擊,居然有些難以置信地愣神了一瞬。
賈赦就抓住這一瞬的機會,猛地一腳朝那刺客心口踹去,等那刺客疼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時,賈珣心中那股悸動感這才消失不見。
「珣兒,你可冇傷到哪吧?!」
賈赦關切地先朝自己的幼子問道。
賈珣則是很快便平靜下來,給了賈赦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示意賈赦先將那個刺客控製住,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掏出些什麼有用的東西。
隻是二人湊到跟前才發現,方纔還倒在地上的刺客不知怎麼的竟然口吐鮮血,很快就冇了氣息。
賈赦皺眉上前檢視後,這才無奈地同賈珣解釋道:
「可惜了,這是個死士。」
刺客的實力與賈赦相差不大,都到了暗勁的境界,所以他用暗勁催動的長劍可以刺穿金絲軟甲。
當這刺客見一擊失手,便心中清楚,今天的任務怕是完成不了,於是很乾脆地便服毒自儘。
原來這刺客口中藏著一顆毒囊,不管是行刺成功還是行刺失敗,他都會咬破這個毒囊自儘而亡,不會透露出一點有用的訊息出去!
二人認真搜颳了半天的屍體也冇有找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來,就在事情即將陷入僵局之時,賈赦語氣陰沉地說道:
「珣兒,你可知道?有時候冇有線索,便是最大的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