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明宮襲爵超品榮國公
太上皇問話的同時,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皇帝。
皇帝此時也是心思電轉,和太上皇想到了一起去。
兩位聖人,一個坐朝四十五年,一個當了近五十年的皇子,都是心機深沉之輩。
當初賈璉特旨奪情,就是皇帝跟太上皇上演的雙簧。
照戴荃所言,既然這汪慶祺綁的是林如海之女。
那正常情況下,隻用打昏守衛林如海之女那組護衛即可。
檢視
何必節外生枝,還要把守護賈璉的護衛也打暈。
戴荃忙躬身答道:「回陛下,依老奴判斷,此事和林如海肯定脫不開於係!」
「林如海乃將死之人,若有人動了其女的心思,難保林如海不會行霹靂手段殺雞做猴!」
「不過如今林如海已死,刺客是何人,或許隻有他那個女婿心知肚明!」
一個人臨死託孤,肯定不會有所保留。
這樣一個厲害人物,如果真是林如海的殺手鐧,自然會告訴託孤之人。
皇帝又道:「那賈璉可會武?」
「回皇上,據查,此子應該會些拳腳,當日能擊殺曲陽侯,奴婢就派人暗中觀察此子。」
太上皇緩緩點頭:「召此子來見朕!」
戴荃心中鬆了口氣,推出了這個賈鏈,他身上的壓力總算輕了一點。
「遵旨!」
等戴荃貓著腰退出了大明宮東暖閣。
皇帝才道:「父皇,您是想?」
太上皇笑了笑:「是與不是,一試便知。你讓沈墨林帶上十三個龍禁尉在殿外候著。」
皇帝眼中一亮,心中已然猜到了太上皇的心意。
沈墨林加十三個龍禁尉就相當於當日汪家那十四名護衛。
如果....
念及此,皇帝也笑了:「父皇聖明!」
太上皇臉上佈滿皺紋,對於這個兒子的奉承,絲毫冇放在心上。
不過片刻,沈墨林就帶著十三名精悍的龍禁尉到了大明宮東暖閣外聽旨。
進了暖閣,沈墨林連忙跪下給兩位聖人行禮。
皇帝坐在太上皇下首,緩緩道:「墨林,那榮國府的賈璉等會會來大明宮麵見太上皇。」
「你帶著這十三個龍禁尉,試試他的功夫!要下死手!但莫傷其性命!」
沈墨林心中疑惑,卻不敢多問:「臣領旨!」
皇帝又道:「如果你們十四個人都無法傷其分毫,那朕留著你們也冇什麼用了!」
沈墨林一聽,心中頓時緊張了起來。
本來還冇當回事,十四個打一個,這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嗎!
「下去吧!」
「是!」
等沈墨林出了東暖閣,才後知後覺,這片刻的工夫,背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幾個,都過來!」沈墨林將十三名龍禁尉聚攏於身前。
「大人!」
「你們幾個聽好了!等會會有一人進宮麵聖!給我打到他不能喘氣為止!」
「屬下遵命!」十三名龍禁尉齊齊應聲。
沈墨林又補充了一句:「誰如果今日給我拉稀擺帶,我就要他人頭落地!」
沈墨林此言一出,龍禁尉人人色變,一個個心中狐疑,到底來的是何方神聖。
榮國府此時上下緊張莫名。
宮裡來了太監,傳太上皇口諭,宣賈璉入大明宮畢見。
「又出了何事!太上皇為何會宣璉兒?」榮慶堂內,女眷們聚攏在一起。
賈母已經吩咐人去衙門跟賈政報信。
平兒站在賈母身邊,也是慌了神。
賈璉換了一身常服,和那位顧先生說了兩句話就隨著傳旨太監進宮了。
孝中被傳召進宮,一群婦人都慌了神。
「平兒,璉兒什麼話都冇留?」賈母扭頭望向魂遊天外的平兒。
「啊!」
「老祖宗問你話呢!」鳳姐兒皺眉撞了撞平兒。
直到此刻,鳳姐兒才明白賈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可替代。
聽聞賈璉被宣召入宮,鳳姐兒也是慌了手腳。
「老......老祖宗,你說什麼?」
賈母又急又氣,鳳姐兒急忙道:「你家老爺可曾與你說了什麼!」
平兒搖頭一臉無助:「老爺什麼也冇來得及說!就跟著那傳旨的太監走了!」
「林之孝使了些銀子,那傳旨太監隻說是聽大明宮內相戴公公的意思。
「林之孝呢!」賈母急忙又問。
「老爺讓林之孝在宮外守候,有什麼情況,會立即回報府裡!」
賈母、王、邢兩位夫人俱是一臉愁容。
站在賈母身旁的黛玉始終蹙著眉,卻不好發一言。
鳳姐兒又道:「那那位顧先生怎麼說!」
平兒依然搖頭道:「顧先生隻說天意難測,他也說不準!」
天意難測,賈璉此時也不清楚太上皇突然傳召自己所謂何事。
剛剛顧青崖猜測最有可能的就是與揚州有關。
這種時候,顧青崖也不裝糊塗了,直接就和賈璉點明十有**是為了汪慶祺之死。
賈璉卻自信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可顧青崖一句話點醒了他。
這不是現代法治社會,封建王朝,皇權至上。
隻要皇帝懷疑上他,根本不需要證據。
賈璉此時倒也不慌,做都做了。
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依然會義無反顧的結果了汪慶祺。
大明宮的飛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劃出冷硬的線條,宮門前空曠的廣場上,積雪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露出青黑色的石板,更添幾分肅殺。
賈鏈剛踏進宮門前的廣場,一種近乎本能的危機感便如冰針般刺入他的脊椎。
腳步未停,賈璉眼角的餘光已瞥見四周廊柱、陰影中無聲無息浮現的人影。
冇有警告,冇有宣召。
為首的那人他也見過,正是龍禁尉指揮同知沈墨林。
沈墨林一身緊束的玄色勁裝,麵色冷峻如鐵。身後還站著十三名同樣裝束的龍禁尉。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散開,瞬息間已成合圍之勢,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陽光被雲層遮住,隻有兵刃出鞘時帶起的道道寒光,刺痛人眼。
「沈大人!」賈璉一抱拳,和沈墨林見禮。
沈墨林卻吐氣開聲,隻吐出一個字:「殺!」
話音未落,正前方兩柄長刀已如毒蛇出洞,一取賈璉咽喉,一削賈璉下盤,配合默契,狠辣至極。
左右兩側,四名龍禁尉揉身撲上,拳風掌影,籠罩了賈璉周身大穴。
背後,更有破空之聲襲來,賈璉不用轉身,也察覺到了關節和筋骨處的肌肉猛跳。
刀光劍影,瞬間將賈璉淹冇。
這是要廢了他啊!不動手,恐怕當場就得交待在這!
一動手,恐怕什麼也不用說了,第一眼看見這十四個人,賈璉就反應了過來。
當晚在汪慶祺宅邸,連汪慶祺,自己一共殺了十五人。
太上皇這招簡直堵死了他所有的後路!
賈璉瞳孔微縮,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猛地一個塌腰旋身,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喉間一刀。
同時左腳如鞭抽出,「啪」地一聲踢在另一柄刀的刀身側麵。
沈墨林大驚失色,這才知道眼前這個麵板白皙、宛如少年的公子哥竟然是個高手。
自己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他腳尖的巧勁帶偏,擦著他的衣袂,不差毫釐地掠過。
賈璉身形如鬼魅,在拳掌縫隙中穿梭,雙手或指或掌,或格或擋,每一次接觸,都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十三名龍禁尉越打越心驚膽顫,此人還是人嗎,僅憑赤手空拳就能抵擋他們十四個龍禁尉的圍攻!
天下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賈璉此刻也感到了束手束腳,這些人雖然招招致命,可身上卻不見殺氣!
顯然是想試探自己的功夫,隻不過明知道對方是試探,他也不敢束手就擒,否則輕則傷殘,重則冇命。
這些是龍禁尉,都是天子親軍,他還不能下死手,殺一個,便是滔天大禍。
須臾之間,一名龍禁尉見賈璉身法奇詭,怒吼一聲,棄刀用掌,雙掌赤紅,帶著一股灼熱腥風拍向賈鏈後心。
賈璉彷彿背後長眼,不閃不避,待掌風及體,後背肌肉微微一塌一彈,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暗勁湧出。
「嘭!」
那龍禁尉隻覺得雙掌如同拍在了充滿氣的牛皮巨鼓上,一股更強的反震之力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氣血翻湧著連連倒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臉上儘是駭然。
另一人卻是專朝賈璉身上的要穴招呼,如影隨形。
賈璉被此人逼得煩了,在那人刀出的瞬間,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後發先至,於他腕間輕輕一拂。
那人隻覺得手腕劇痛如裂,短刀再也拿捏不住,「鐺啷」落地。
賈璉順勢一帶,將他百餘斤的身軀當做沙包般甩向側麵攻來的三人,那三人投鼠忌器,攻勢頓時一滯。
沈墨林看得眼角直跳,他身為龍禁尉指揮同知,武功已是一流,更是龍禁尉第一高手。
此刻卻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賈璉的深淺。
對方在十四名龍禁尉的圍攻下,看似險象環生,實則遊刃有餘。
那步伐、那身法、那對勁力妙到毫巔的控製,簡直非人!
沈墨林深吸一口氣,長刀一振,發出龍吟之聲,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直刺賈心口!
這是凝聚了他畢生功力的一刀,快、狠、準!
賈璉剛用肩頭撞飛一名龍禁尉,就感受到身後那股淩厲的殺氣,顯然是來人動了殺心!
賈璉猛地回身,麵對這一刀,也不閃避,右手五指微張,看似緩慢,卻在間不容髮之際迎向了刀尖。
在刀尖即將觸及賈璉掌心的剎那,賈璉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旋,五指如撫琴般拂過冰冷的刀身。
沈墨林隻覺得一股詭異至極的螺旋勁力順著刀身傳來,他灌注其中的剛猛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長刀不受控製地偏向一側,擦著賈璉的肋下刺空。
而賈璉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按在了他的胸口。
冇有巨響,冇有骨折。
沈墨林隻覺得一股溫和的力道透體而入,他渾身一震,凝聚的內息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飄飛出去,落地後又跟蹌了數步,以刀拄地,纔沒有倒下。
但臉色已是煞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就在沈墨林被「送」出戰圈的瞬間,賈璉身形再變,如同陀螺般急旋,雙腿如風車般掃出,隻聽「評砰」數響!
最後幾名試圖近身的龍禁尉高手,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手中兵器紛紛脫手,人也被踢飛出去,滾倒在地,一時竟無人能再站起來。
從圍攻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息。
十四名龍禁尉精銳,或兵器脫手,或倒地不起,或僵立原地氣血不暢,竟無一人能再戰。
賈璉獨立場中,氣息微亂,袍袖被劃開了幾道口子,但身姿依舊挺拔。
緩緩收勢,賈璉目光平靜地望向宮門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已多了兩頂明黃色的華蓋。
太上皇與皇帝,並肩立於丹陛之上,正靜靜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剛纔那場電光石火、凶險萬分的搏殺,彷彿隻是為他們獻上的一場戲。
太上皇撫著頜下短鬚,眼神深邃難明,緩緩開口。
「大隱隱於朝,冇想到武勛之中,還有這樣的人物!」
皇帝站在一旁,麵色平靜,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緊,心中卻道:「此子若是進宮行刺,龍禁尉豈不如土雞瓦狗!」
廣場上的血腥氣還未散儘,賈璉便被兩名內侍「請」入了大明宮的一處偏殿。
殿內炭火暖融,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比外麵寒風更刺骨的壓抑。
太上皇端坐於正中的蟠龍寶座之上,神色淡漠,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皇帝則垂手恭立在禦座左下首,眼觀鼻,鼻觀心,麵色沉靜。
賈璉第一次見皇帝,卻一次就見了兩人。
心中也不激動,隻是上前,無奈跪拜:「臣賈璉,叩見太上皇、陛下。」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的啪聲。
良久,也冇人讓他起來。
賈璉心中正思忖今日該如何善後,太上皇卻緩緩開口:「賈璉,你可知罪?」
賈璉心頭一凜,抬起頭,目光平靜:「臣愚鈍,不知身犯何罪,請太上皇明示。」
皇帝心中此時已經百分之百確定,殺汪慶祺的就是此子。
麵對他和太上皇,還能有這樣一幅雍容氣度,朝中恐怕也隻有周廷玉這個首輔了!
太上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居高臨下道:「罪?你與龍禁尉動手,便是死罪!」
賈璉瞳孔微縮。
這理由霸道至極,蠻橫無理,卻恰恰點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剛剛如果自己不動手,現在恐怕已經成了傷殘人士!
動手了,卻成了大逆不道!
果然還是陽謀無敵!
動不動手都是死罪!
賈璉心思電轉,有那麼一瞬間,真想在這大殿之上將麵前這老頭結果了!
「來啊!」
「將賈璉打入天牢,明日問斬!」
賈璉心中暗忖,果然這皇宮不是那麼好進的!
第一次進宮,腦袋就要搬家!
既然此....
就在賈璉準備暴起發難,先擒住太上皇之時。
左下首的皇帝卻起身撩袍跪倒在地:「父皇!萬萬不可!」
「父皇明鑑!賈璉雖與龍禁尉動手,實乃沈墨林等人驟然發難,刀刀致命,賈璉為求自保,不得已而為之!」
「若因此治其死罪,豈非讓天下忠臣良將寒心?況賈璉一身武藝,世所罕見,正是國家用人之際,如此人才,若因小過誅殺,實乃朝廷之失!」
「兒臣懇請父皇,念其初犯,允他戴罪立功,為國效力!」
賈璉訝異地瞥了一眼跪在他前麵的皇帝。
總算有人替他說了一句公道話!
太上皇冷哼一聲:「皇帝!你是在教朕做事嗎?龍禁尉乃朕之親軍,代表朕之威嚴!」
「今日他敢對龍禁尉動手,他日就敢藐視皇權,禍亂朝綱!」
「此風斷不可長!你身為天子,豈可因惜才而枉顧法度,因私廢公!」
賈璉心中大罵這狗皇帝,到底是誰罔顧法度。
我一進宮,你的龍禁尉二話不說,刀刀朝我周身要害招呼!
現在又想著依法治國了!
皇帝被斥得低下頭:「父皇!兒臣不敢!兒臣絕非因私廢公!」
「正是為了朝廷,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
「眼下南北亂起,正是用人之時!」
「賈璉之才,若能收為己用,實乃國之利器!若就此誅殺,無異於自斷臂膀!父皇!」
皇帝言辭懇切,連賈璉都信了皇帝這是惜才!
緊跟著,皇帝竟以頭觸地,「咚」地一聲磕在金磚之上,抬起頭時,額角已是一片清晰的紅印。
「求父皇開恩!饒他一命,允他戴罪立功!若其日後有負聖恩,兒臣甘願同罪!」
太上皇深邃的目光在皇帝和賈璉之間來回掃視,殿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賈璉跪在下方,目光疑惑看著這一幕。
皇帝竟然為了他磕紅了頭。
太上皇倚在龍榻上,眼皮微耷,彷彿下一刻就要睡去,可隻有皇帝清楚自己這位父皇的手段。
皇帝的求情,太上皇不置可否。
隻是輕輕擺了擺手,侍立一旁的戴荃便上前一步,展開一道早已備好的聖旨,聲音平直無波,卻字字誅心。
「查榮國府賈璉,身負皇恩,不思報效,反懷悖逆之心,於宮禁重地,悍然襲擊天子親軍,形同刺駕!」
「罪證確鑿,無可寬宥。著,即刻押赴午門,明正典刑,以做效尤!欽此!」
皇帝神色一驚,他是真動了惜才的心,除非賈璉他收伏不了!
「父皇!求父皇看在賈家歷代功勳,看在兒臣的薄麵上,饒他一命!」
太上皇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向皇帝:「你先起來!」
皇帝默默站起身,回頭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卻不見絲毫懼色的賈璉。
賈璉心中早就冇了恐懼,隻是心裡有了羈絆,可真要把他逼急了。
大不了一拍兩瞪眼,你殺我身邊一人,我就屠你皇家滿門!
太上皇忽然輕笑一聲,伸出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戴荃手中那道索命的聖旨,和皇帝說道。
「你把這道旨意,交給張景明。日後此子若敢犯上,便可憑這道旨意誅其九族!」
皇帝心中疑惑,不明白這位父皇什麼意思。
戴荃躬身雙手捧著那捲決定賈璉生死的黃絹,穩步走到皇帝麵前,遞了過去。
跪在地上的賈璉,心中坦然!也不知麵前這行將就木的老頭玩的什麼把戲。
不管怎樣,眼下賈鏈的命是保住了!
皇帝雙手接過聖旨,沉聲道:「兒臣領旨謝恩!」
就在皇帝接過那捲催命符的同時,太上皇再次開口,語氣陡然一轉。
「戴荃,擬旨!」
戴荃立刻從袖中取出另一卷空白的明黃絹帛,筆墨不知何時已備好。
太上皇聲音朗朗,迴蕩在殿中:「經查,方纔宮外之亂,實有刺客混入宮中,意圖行刺!」
「龍禁尉指揮同知沈墨林,疏於防範,應對失據,護駕不力,著即革職查辦!」
皇帝愣了愣神,不可置信地看著太上皇,沈墨林是他的人,什麼意思!
「榮國府賈璉,忠勇性成,臨危不亂,於亂軍之中奮勇護駕,格殺刺客,保全朕之安危,功在社稷!」
「特擢升為龍禁尉指揮同知!另,念其功勳卓著,忠心可表,特旨,賈璉襲之二等將軍爵,晉為超品榮國公,世襲罔替!」
「望爾恪儘職守,永葆忠心,勿負朕望!」
兩道旨意,一死一生,一貶一褒,在瞬息之間完成轉換。
刺客變成了忠臣,死罪變成了不世奇功!
沈墨林成了替罪羊,而賈璉,一步登天,手握龍禁尉大權,重獲祖上榮光!
皇帝捧著那道索命聖旨,看著眼前這驚天逆轉,心中豁然開朗!
父皇哪裡是要殺賈璉,分明是用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方式,為他這個皇帝,錘鏈並送上了一把絕對忠誠、且對他個人感恩戴德的絕世神兵!
麵對這驚天反轉,賈璉一時半刻也冇什麼反應。
「賈璉!還不快接旨謝恩!」皇帝連忙出言提醒道。
對自己這位父皇的帝王之術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革去了沈墨林,給隆慶舊黨造成了一種假象,放鬆了這些人的警惕。
龍禁尉裡冇了皇帝的人,武勛和隆慶舊黨纔會安心!
「臣,賈璉,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賈璉直到現在,才心中瞭然。
從刺客變成了救駕的功臣。
不過是上麵這老頭的權術!
功高莫過於救駕!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相比自己的拳術,這位的權術更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剛那十四名龍禁尉是不是成了這戲劇性一幕的炮灰。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不知為何,賈璉心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他卻不知,從他接旨這一刻開始。
今日出現在大明宮這些人,恐怕一個都見不著明日的太陽。
榮國府內,此刻已是亂了套。
自打賈璉被宣入宮,久久未歸,整個府邸便如同被烏雲罩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像極了去年元春封妃時的場景!
隻不過去年是皆大歡喜,今年卻不知會是個什麼結果。
賈母歪在榮慶堂的榻上,手裡緊緊攥著一串佛珠,眼皮耷拉著,卻毫無睡意。
再來這麼幾次,恐怕她早早就得去底下找賈代善。
王夫人、邢夫人、李紈、尤氏等人皆屏息凝神地侍立在一旁。
個個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熙鳳雖已和離,此刻卻也顧不得避嫌,挺直了背脊坐在下首的錦墩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巧姐兒被她緊緊摟在懷裡,孩子似乎也感受到這凝重的氣氛,不哭不鬨,隻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
底下丫鬟婆子們更是鴉雀無聲,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觸了主子的黴頭。一種大廈將傾的恐慌,無聲地蔓延著。
「怎麼還冇訊息!」
賈母終於忍不住,喃喃了一句,聲音乾澀沙啞。
「老祖宗放心!」王熙鳳強撐著笑臉。
「璉二爺吉人天相,定會逢凶化吉的。」
直到此刻,一眾女眷和下人們才感覺到了賈璉的重要性!
就在這人心惶惶,幾乎要絕望的時刻,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喧譁,如同沸水潑入了油鍋!
緊接著,林之孝氣喘籲籲、連滾帶爬進了廳內。
卻因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色,撲到院中就扯著嗓子喊。
「老太太!太太!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滿屋子的人都被林之孝這聲喊震得心頭一跳。
賈母猛地坐直身子,急聲道:「快說!到底出了何事!」
林之孝喘著粗氣,臉上笑得如同綻開的老菊,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回來了!璉二爺!不,不是二爺了!是國公爺!璉二爺蒙太上皇天恩,在宮裡護駕有功,特旨襲爵榮國公!」
「授龍禁尉指揮同知,總管宮禁宿衛!報喜的太監隊伍都快到街口了!」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炸得整個榮慶堂的人都懵了。
賈母先是愣住,隨即猛地抓住旁邊鴛鴦的手,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聲音更是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說什麼!榮!榮國公?璉兒他!他襲了榮國公?!!」
「千真萬確啊老太太!」林之孝激動地連連磕頭。
「小的親耳所聞!聖旨馬上就到了!」
「老天爺!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賈母再也忍不住了,喜笑顏開,一眾女眷更是歡呼雀躍!
榮國公!賈家已經降等承襲了兩代,如今竟在她眼前,由她的孫兒,重新恢復了祖上榮光!
這是何等的榮耀!
王夫人和邢夫人先是震驚,隨即也湧上狂喜,連忙上前給賈母道喜。
姑娘們,丫鬟婆子下人們跪倒了一地:「恭喜老太太!」
「恭喜老太太!」
「好!好!賞!賞!」賈母此時隻感覺渾身輕飄飄的,連日來的壓力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紈摟著賈蘭,眼圈也紅了,賈蘭似懂非懂,卻也知道二叔做了極大的官,小臉上滿是激動。
而王熙鳳,在最初的巨大衝擊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摟著巧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看著滿堂的狂喜,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喧鬨鑼鼓聲,心中五味雜陳。
她這個前夫,竟一躍成為了榮國公!到底發生了什麼!太不可思議了!
「快!快開中門!準備香案!迎接天使!」
賈母連聲吩咐,聲音異常洪亮。
「所有人都出去迎接!迎接咱們的榮國公回府!」
紫鵑高興地喜極而泣:「姑娘!」
黛玉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了地!
「恭喜林姐姐!」探春俏皮地湊到林黛玉身旁笑道。
李紈、迎春和惜春也圍了上來。
隻有寶釵和薛姨媽兩人高興不起來。
賈寶玉看著姐妹們都圍著林妹妹,站在一旁呆呆的發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賈母見幾個丫頭圍著自己外孫女,更是老懷大慰。
她是榮國公誥命,寶貝外孫女也是榮國公誥命!
這下祖孫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