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賈璉之所以厭惡賈雨村根本與那門子無關,而是因為香菱。
當年若是冇有甄士隱,他連進京的盤纏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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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甄士隱入仕,又靠其女英蓮飛黃騰達。
原著中,這次進京後補京缺就是因為王子騰累上保本!
隻不過這話賈璉當下卻不好和顧青崖明說。
他自然不會去刺殺賈雨村。
冇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雷霆手段去對付一個朝廷官員。
且說賈雨村比賈璉一行人先到京城一日,交割了文書,拜完了上官,官袍也未曾換,便一逕往榮國府來。
門子見是老爺常提起的賈老爺,忙不迭地引了進去。
此時賈府上下正因元春才選鳳藻宮、加封賢德妃的喜訊而沉浸在一種隱忍的狂喜之中。
連空氣都透著幾分熱躁與榮光。
賈政剛從朝中回來,心中正是暢快,聞得賈雨村來了,立刻在內書房接見。
二人見了禮,分賓主坐下。
賈政滿麵春風,先開口道:「雨村一路辛苦。日前聞得內兄保本,陛下天恩,允你回京候補,今日看來是已有佳音了?」
賈雨村忙欠身答道:「正是要來回稟老大人。托賴老大人與王大人洪福,皇恩浩蕩,今日見了上官,方纔定了缺分。」
賈雨村略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補的是順天府府丞。」
賈政一聽,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臉上那慣常的端嚴神色如同春冰化開,竟是眉開眼笑,將那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朗聲道。
「好!好!府丞!此乃神京之副貳,真真是京城的父母官了!」
賈政心想,順天府尹位高權重,多由朝中重臣兼領,而府丞便是實際處理京畿庶務的要員,刑名錢糧,糾察治安,權柄甚重。
如今內兄不在京城,元春才封了妃,聖眷正隆。
賈王兩家在這神京城中,正需要這樣一個在實權位置上的『自己人』!
雨村此缺,恰如一場及時雨。
賈政越想越覺暢意,撚鬚笑道:「此職責任重大,非乾纔不能勝任。」
「雨村大才,正可於此位上一展抱負。日後這京城地麵上的事,還要多倚重了。」
賈雨村連忙躬身,言辭懇切:「老大人言重了!雨村蒙老大人不棄,屢次提攜,方有今日。」
「知遇之恩,冇齒難忘。日後但凡有所驅策,定當竭儘犬馬,以報萬一。」
兩人又聊了許多,賈政留飯賈雨村。
府裡上下也得知了璉二爺最晚次日就會回京的訊息。
平兒心中高興,鳳姐兒卻高興不起來。
生了個不帶把的,鳳姐兒自覺冇有任何底氣和賈璉對上。
翌日中午,賈璉剛進寧榮街,就有小廝來報平兒。
「姨娘,二爺已經到了角門!」
「真的!」平兒大喜,站起身捏著巾帕,一時間卻忘了王熙鳳就在身旁坐著。
王熙鳳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瞧把你樂的!人家身邊帶著個俏丫頭,恐怕早把你忘了!」
「揚州城裡什麼揚州瘦馬,西湖船孃,還記得你平姨娘是誰!」
平兒知道鳳姐兒心中有氣,也不生氣,反笑道:「奶奶,要擱在以前,我絕對相信你說的話!」
「但二爺現在與之前大不一樣,我不信!」
鳳姐兒瞪了平兒一眼,昔日的主僕都不說話了。
片刻之後,又有小紅來報:「奶奶,姨娘,二爺去了老太太院裡。」
「曉得了,你下去吧。」平兒應了聲。
賈璉回了府,先領著黛玉去拜見了賈母。
賈母見外孫女雖清減了些,但眉宇間哀慼稍減,神色間竟比南下前還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靜。
不似先前那般終日惶惶、如履薄冰,心中大為寬慰,拉著黛玉的手摩挲了許久。
然後又看向賈璉,見這個大孫子風塵僕僕,卻眼神清亮,行事穩妥,將黛玉安然帶回。
又把林姑爺的後事料理得妥當,不由得真心實意地誇讚了幾句:「好,好,璉兒此番辛苦,也長大了,能擔事了。」
賈璉謙遜了幾句,這才辭別了賈母,卻是看也冇看賈寶玉。
回了自己的院落,一推開房門,卻見王熙鳳端坐在堂內的玫瑰椅上。
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顯然已等候多時。
屋內冇有旁人,連平兒也不在。
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鳳姐兒見賈璉進來,放下茶盞,臉上是那種熟悉的、帶著三分譏誚七分強勢的笑容,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試探。
「喲,我們的大忙人國舅爺可算回來了。揚州城的風水想是養人,國舅爺這趟差事辦得風光,連老太太都讚不絕口呢。」
賈璉懶得與鳳姐兒做這些口舌之爭,自顧自地脫下外袍,淡淡道:「你來有事?」
鳳姐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直接切入正題。
「我還能有什麼事?自然是問你,莊子上那個!那個『小孽障』,你待如何處置?」
「是繼續養在外頭,還是尋個由頭,抱回來記在哪個老實妾室名下?」
其實這事賈母已經給了她答案,她隻是心中有氣,明明是好好的嫡女,卻成了一個野種!
鳳姐兒本以為賈璉會如以往一般,或是不耐煩地揮手讓她處理,或是含糊其辭,卻萬萬冇料到......
賈璉在堂中坐下,輕哼一聲道:「處置?為何要處置?那是我賈璉的嫡親女兒!」
「自然是要堂堂正正抱回府裡,記入宗譜,告知親友,好生撫養!」
鳳姐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反問道:「嫡親?」
賈璉搖頭輕笑:「鳳姐兒啊鳳姐兒,你是七月初七生的她,有穩婆作證不是早產!又有王太醫的證詞!」
「老爺是去年十月冇的,這孩子,與孝期毫無乾係!」
「你這人,一向自以為是,獨斷專行!當初你若不是自作聰明,瞞著我去找老太太。」
「而是在發現有了身孕之後,第一時間就來告訴我,我們堂堂正正稟明瞭老太太、太太,就說是和離之前有的,頂多外間對我有些非議罷了!」
「何至於讓孩子至今連個名分都冇有?!」
王熙鳳癡癡呆呆望著賈璉卻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