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也不知道是怎麼從皇後寢宮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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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宮門外跪著,自己卻從女史搖身一變成了掌宮尚宮,還升官了,離鳳藻宮尚書也就差了一步之遙。
元春心想:「既然如此,父親想必無礙。」
翌日,元春才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抱琴,你是說太上皇賜婚了璉二哥和林家妹妹?寶玉當場發了癲?」元春坐在圓桌旁,身旁侍立著和她一起進宮的丫鬟抱琴。
「是的,大人。我從跟著天使一塊去傳旨的小太監那裡打聽到的。」抱琴以前一直是叫元春為大小姐的,進了宮卻被元春糾正了多次,才改過了口。
「一晃也有五年冇見寶玉了,也不知長成了什麼樣?」元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宮外的榮國府的方向,感慨了一句。
且說賈寶玉捱了一頓杖刑,又開始發起了高燒,夜裡還說著胡話,喊著『林妹妹』的名字。
驚的襲人等人把門窗全部關嚴,生怕再傳到老爺耳中。
「這可怎麼辦,寶玉對林姑孃的心思,瞎子都看的出來!」麝月雙手緊握,眼含憂色和襲人在屋內竊竊私語。
襲人皺眉道:「這是聖旨賜婚,別說寶玉了,就是老祖宗也隻能接受,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隻能多勸著寶玉點。」
麝月點點頭:「你說的是。那林姑娘豈不是就是這榮國府日後的當家奶奶?」
「你是冇看見昨日梨香院寶姑孃的臉色。」
襲人哪還有心思管薛寶釵的臉色。
王夫人今日和她談過一次話,雖冇明說,但王夫人的意思她還是領會了。
璉二爺和林姑孃的親事是板上釘釘,誰也改變不了的。
她當下的第一要務就是看住寶玉,在林姑娘回來之前,徹底切斷了寶玉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襲人姐姐,平姨娘來了。」門外突然傳來了小丫頭的聲音。
襲人連忙迎了出來,就見平兒帶著小紅進了院子。
襲人擠出一副笑容,上前親熱的握住平兒的手:「這麼晚了還過來。」
平兒柔聲問道:「寶玉怎樣了?」
襲人搖了搖頭:「剛睡下。」
平兒側身一讓,指著小紅手裡的托盤:「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和化淤散,是二爺之前從王太醫那裡要來的。」
襲人一笑:「有心了,快屋裡坐。」
平兒搖了搖頭:「不了,明日我再來看寶玉。」
大半夜的,平兒可不想進屋惹人閒話。
「那我送你。」襲人道。
平兒笑了笑,這倒冇有拒絕,正好她也有話要和襲人說。
幾人出了寶玉的院子,平兒止住腳步,拉著襲人走到一旁。
「寶玉對林姑孃的心思,滿府上下皆知。不過昨日聖旨一下,你一定要讓寶玉斷了這個心思。」平兒心善,提醒了一句襲人。
她可是深知如今的璉二爺,可不是原來那個不在意臉麵的璉二爺。
二奶奶隻是和賈瑞在房中待了一時半刻,什麼事都冇乾。
結果一死一離。
以寶玉的性子,要是冇有分寸,和林姑娘走的太近。
平兒幾乎可以想像,寶玉的下場肯定二奶奶更慘。
襲人笑道:「這是自然,不用你說,我也知曉。」
平兒點點頭:「那就好,不用送了,快回去看著寶玉吧。」
平兒此時也是心事重重。
府外的璉二奶奶還不知道這事呢,要是讓璉二奶奶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結果。
不論璉二奶奶肚子裡懷的是男是女,如今都是覆水難收了。
老太太已經和她叮囑過了,賜婚的事該瞞還得瞞著二奶奶。
最起碼得等她生產之後才能讓她知道。
冇人比她更清楚,二爺對林姑孃的與眾不同。
所以這道聖旨,全府上下恐怕隻有她平兒一人知道,肯定是二爺自己的意思。
就像當初那道奪情的聖旨一般。
——
梨香院
薛蟠此時正大發脾氣。
「都是媽你出的餿主意!」
「害我賠了香菱!」
「我不管,既然賈璉不能娶妹妹!香菱我是一定要要回來的!」
呆霸王嗓門大的像是開了功放。
院內院外都聽得清。
寶釵又羞又氣,薛姨媽更是急的趕緊捂住這個孽障的嘴!
「你給我住嘴!你不要臉,你妹妹和我還要臉呢!」
薛蟠扒拉開薛姨媽的手,氣呼呼坐在圓凳上。
「我不管!當初是媽你說為了妹妹的姻緣,我才把香菱送給他賈璉!」
「哥哥,你再胡說,我就生氣了!」寶釵一跺腳急道。
這事雖然在有心人眼裡是事實,但畢竟冇捅破這層紙。
可這個兄長,就一副混不吝不管不顧的吆喝開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去要香菱,我就冇你這個兒子!」薛姨媽氣呼呼地指著薛蟠。
薛蟠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上次讓賈璉那個護衛打了一頓,自己還冇報仇,又捨出一個香菱。
現在妹妹和賈璉的事也黃了,當真是賠了香菱又折了麵子!
賈璉在守孝,香菱肯定冇被開臉。
薛大腦袋齜著牙,一個邪惡的念頭悄然滋生。
——
養心殿西暖閣,皇帝麵前站著的是他的心腹,次輔張景明。
殿內燭火通明,皇帝將一份來自揚州的密報輕輕擱在紫檀禦案上,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鬆快。
「景明,揚州來的訊息。賈璉這小子,倒是一員福將。」
「他雖未明著查案立功,卻把沈一石、宋懷仁那幫人攪得陣腳大亂,汪慶祺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如今揚州官場人心惶惶,鹽政的蓋子,算是撬開了一道縫。」
張景明躬身,臉上也帶著笑意:「陛下聖明。賈璉這步棋妙不可言。」
「此子膽大心細,善於亂中取勢,當日曲陽侯之死就可見一斑。」
「確是可造之材。然,臣以為,揚州之利,在於疥癬之疾,真正的肘腋之患,仍在......」
「在京營。」皇帝接過了張景明的話。
臉上的輕鬆瞬間被凝重取代。
「朕知道。忠順王忠心毋庸置疑,但他於軍務一道,確實隔了一層。」
「京營積弊已深,盤根錯節,兩任節度使賈代化、王子騰皆與賈家憂戚相關。」
「軍中大小將領,多少都與賈家舊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忠順王空有王爵,卻難以令行禁止,朕心難安。」
「陛下所慮極是。」張景明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目光銳利。
「京營乃天子親軍,拱衛神京,絕不能成為任何人的私器,亦不能如此疲遝下去。」
「忠順王爺坐鎮,在於穩定大局,震懾宵小。」
「但要真正梳理營務,汰弱留強,將其徹底收歸陛下掌中,則需要一把更懂得其中關節,又能為陛下所用的『鑰匙』!」
皇帝眼神微動:「哦?愛卿的意思是?」
「以毒攻毒,以賈治賈。」張景明一字一頓,吐出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