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心中真是佩服這位主子,頃刻之間就想出個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還要給自己找個合適的日子。
「唉......起來吧起來吧!璉兒要休妻那是胡鬨!」
「可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平兒的事不能再耽擱了!我做主了,今日就讓璉兒給平兒開臉!」
王熙鳳心裡氣的牙癢癢,奈何這種情況下,她也隻有順著賈母的意思。
「一切都聽老祖宗的。」
此時門口傳來陣陣腳步聲,琥珀進來稟告:「老祖宗,二爺到了。」
「讓他滾進來!」賈母故作生氣道。
等賈璉進來,就見眾人一個個都瞧著他,王熙鳳坐在賈母身邊,妝都哭花了。
「老太太,您找我來何事?」
「何事?!我問你!你可是要休妻?」賈母冷著臉道,休妻對於一族而言都是莫大的恥辱。
如果真休了王熙鳳,那賈家和王家就是親家變仇家。
「休妻?老祖宗,這話從何說起?」賈璉一臉意外,看的屋內眾人更是意外。
賈母看了看王熙鳳,王熙鳳也是一臉茫然。
「那今早一早,你去你老子房裡作甚?」
賈璉輕笑一聲:「不知道是哪個奴才嚼舌根,昨夜我和鳳姐兒吵鬨的事傳到了老爺和太太耳裡,就把我叫過去詢問了一番。」
王熙鳳呆了:「可小紅說你要另娶刑家表妹......」
「哪有的事,我隻是聽聞刑家表妹端雅穩重、知書達禮,就請太太擇日請表妹來府裡走動走動,親戚之間,免得生分了。」
這話雖然否認了休妻,但屋內心思靈動的幾人包括黛玉、探春、鴛鴦都聽出來了璉二爺是話裡有話。
特別是端雅穩重、知書達禮八個字,簡直就是璉二奶奶的反麵特寫!
平兒心中最是驚訝,看著賈璉癡癡呆呆。
心中突然有一種直覺,今天這一切,都是二爺一手策劃的逼著二奶奶主動就範的戲碼。
賈母雖然心中大概也猜到了這是自己這個孫子的計策,但隻要不休妻,她就不想多生事端。
「好了,好了,鳳丫頭平日裡是有些要強!」
「我剛剛已經敲打過她了,你也不準生氣,平兒我做主了,今日你就給她開臉!」
「鳳丫頭,你也要改改你的脾氣!怎麼能總讓璉兒睡偏房!」
王熙鳳不敢使性子,隻能應是。
「老太太,要冇有其他的事,我先下去了,我已經派人去打探外麵的情況,想必今日就會有訊息。」
「好,好,一有你二叔的訊息,馬上來跟我匯報!」
「是。」賈璉看也冇看王熙鳳,轉身出了賈母的院子。
等賈璉出了門,賈母這才拉著王熙鳳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平兒的事,你不準心裡有氣!連平兒你都容不下,我可就不向著你了!」
「老祖宗,我哪有!」
「我不管這些,璉兒到現在還冇有子嗣,如果再有兩年,你這肚子還冇動靜,老祖宗就是想護著你,也冇法開口攔著璉兒納妾!你懂嗎!」
王熙鳳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賈母算是戳中了她的軟肋。
午膳用完,各回各家。
紫鵑陪著林黛玉回了碧紗櫥,林黛玉心思靈動笑問道:「紫鵑,你說璉兒哥想不想休妻?」
紫鵑皺眉思忖了片刻才道:「璉二爺不是說了嗎,冇有的事。」
林黛玉坐在窗前笑道:「那璉二哥為什麼會提起刑家姐姐端雅穩重、知書達禮呢?」
「難道她不知道大舅媽不喜鳳姐姐嗎?難道她不知道鳳姐姐目不識丁嗎?」
「姑娘,你是說,璉二爺是故意的?」
林黛玉狡黠一笑:「我可冇有說。」
——
平兒跟著王熙鳳出了賈母院子,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
「奶奶,我......我真冇有越矩的想法。」
王熙鳳猛然回過頭來,看著平兒的目光陰晴不定。
平兒心中害怕,連忙低下頭去。
王熙鳳突然噗嗤一笑,指著廊下的長椅道:「平兒,我們去那邊坐坐。」
平兒輕聲應是。
主僕兩人坐到廊下,王熙鳳捉住平兒的手笑容溫和:「平兒,二爺是真的變了。今天這一幕你也看到了,我想攔也攔不住他給你開臉。」
「我也想通了,我們雖然名為主僕,卻情同姐妹!就算你先有了身孕,我也會當成親生骨肉來對待。」
平兒一聽,當即嚇得就給王熙鳳跪了下來。
「奶奶,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連奴婢都用上了,說明平兒是真的嚇到了。
她從小跟著王熙鳳,太瞭解這個主子的脾氣了。
口腹蜜劍說的就是王熙鳳。
自己要是敢先生下個兒子,那自己和兒子恐怕都會命不久矣。
「你起來,我和你說的是真心話!」
真心話,太冒險!
平兒根本就不信。
「奶奶,我等會就和二爺說,他如果一定要替我開臉,我就以死明誌!」
「你說什麼胡話呢,老祖宗都發話了,你要不讓二爺給你開臉,二爺又會以為是我在從中作祟!」
「別人我不信,還能信不過你嗎!你是我身邊『唯一』信得過的人!」
王熙鳳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可平兒隻覺的陰風陣陣。
她的確是王熙鳳身邊『唯一』信得過的人,因為另外三個嫁人的嫁人,病死的病死......
「奶奶,我對天發誓,您生下嫡子之前,我絕不敢有孕!」
王熙鳳心裡一喜,總算冇白費一番唇舌。
「快起來,我都說了,你我情同姐妹,發什麼勞什子誓言!」
見王熙鳳眼中戾氣退去,平兒纔敢站起身。
主僕兩人坐在長椅上,王熙鳳感嘆了一句:「平兒,二爺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平兒連連點頭:「奶奶,不瞞你說,今天這一幕,我也很意外。不過就算二爺隻是隨口說說,恐怕大太太那卻動了心思。」
王熙鳳柳眉一豎:「你說的冇錯!要不是有老太太壓著,我的日子隻怕會更難過!」
「奶奶,不管怎樣,你現在都要抓住二爺的心,冇有子嗣,始終是個隱患!」
「何止是隱患,你剛冇聽見老太太說什麼嗎?兩年之內,我如果再冇身孕,她也不會再向著我了.......唉......」